第3章
「他去接送同學了。」
半小時後，他還沒回來，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索性給他打了電話，幾乎秒接。
「王阿姨回來了，你在哪？」
沈辭沉默兩秒：「我馬上就回來。」
「嗯。」
我掛了電話，王阿姨和我媽還在廚房聊天。
「阿辭，這S孩子怎麼還沒回來！」
「他是善良了去送同學回來，我這驚喜要多久才能看見啊。」
沈辭進了門，直奔廚房。
「媽！」
「你這孩子，怎麼哭了？」
「路上風沙迷了眼而已，我看見你太高興！」
飯桌上，沈辭突然給我夾菜。
我看他一眼，他臉上露出討好的笑。
「哎喲，你老娘回來了，也不見你給我夾菜啊。」
王阿姨一臉揶揄地笑著。
我不想她們看出端倪，還是默默吃了。
「媽，這是你的。」
我這邊剛吃完，他又給我夾菜。
「阿瑜，多吃點。」
半碗飯後，我再也不吃了，碗裡還有小山似的菜。
「我吃飽了，先走了。」
沈辭夾菜的筷子懸在半空，臉上的笑僵住。
「行。」
我看了會兒書，王阿姨敲門進來。
「阿瑜，你和阿辭是不是鬧別扭了？」
我愣了愣：「沒有。」
她坐在凳子上，語重心長地說道：「阿瑜，你說實話，你和阿辭是不是分手了？我感覺你們之間怪怪的，不像阿姨當年談戀愛的感覺。」
我沉默幾秒，語氣平淡：「王阿姨，你想多了，我們沒有分手。」
她尷尬地笑了笑：「要是阿辭欺負你，
你告訴我，我替你出氣！」
門口的沈辭突然敲門進來。
「媽，陳姨喊你。」
我心裡咯噔一下。
剛剛的話都被他聽見了？
他眼神復雜地望了我一眼，跟著王阿姨出去了。
我嘆息一口氣。
當年我爸意外去世，我媽患上抑鬱症，為了不耽誤我學習，王阿姨主動辭職搬進我家，照顧我媽，帶她出去玩，去醫院看病，後來我媽走出抑鬱，還開了粥鋪。
我媽和王阿姨三十幾年的好閨蜜，我不想她們因為我和沈辭的破事而生嫌隙。
手機上收到何姣姣的謾罵。
我一聲不吭，截圖發給沈辭。
【你們之間的事自己解決，我和你已經分手了，不想再管。】
發完消息，我順手拉黑了兩人的微信。
沈辭估計沒有看到我的微信消息，
還一臉笑意敲門進來。
「阿瑜，你剛剛說的是真的嗎？」
我白了一眼，語氣略衝：「當然不。」
餘光瞥見了門口王阿姨的衣角。
「當然是真的。」
他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無措地站著。
「既然說完了，你快走吧。」
沈辭一步三回頭，我就看著他關門離開。
一切恢復安靜。
15
王阿姨第二天就走了。
我沒有繼續裝模作樣，遇見沈辭冷冷路過。
班裡開始傳開沈辭要表白的消息。
何姣姣一臉得意地走到我旁邊。
「阿辭，要向我表白了。」
她還沉浸在自己的幻想裡。
「那我先祝賀你，祝賀你們永遠在一起。」
沈辭白著臉站在我身後。
很快聽見沈辭的破防聲：「你胡說什麼呢何姣姣？我不喜歡你，你能不能離我遠點！」
剛下課，夏依和我一起去騎車。
車庫外面的花壇圍了一圈的蠟燭，五顏六色的燈牌上寫著：我喜歡你。
我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轉身就要離開。
沈辭激動的聲音回蕩開：「陳瑜，我喜歡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感受到周圍看熱鬧的目光，我頭也不回地跑了。
他跑到我面前，嗓音略微沙啞地帶著一絲輕顫：「阿瑜，我已經和何姣姣沒關系了，你能不能再給一次機會？」
「你明明說過，我們沒有分手，我現在隻是公布我們的關系。」
他把一捧花遞到我面前。
「我知道你喜歡向日葵，以後我天天送你。」
路過的同學開始起哄。
「答應他！答應他！」
我接過向日葵扔在地上，狠狠踩一腳。
「沈辭，我不喜歡你了，你知道嗎？」
「我不在乎你和誰在一起，你能不能不要再糾纏我，我討厭你，行了嗎？」
「非要大家都鬧得不愉快，你才開心是吧。」
保安的聲音突兀地響起：「幹嘛呢，再騷擾女同學，處分警告。」
我從他旁邊擦肩而過。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直到保安拎著他離開。
回家後，我再沒有出過房門。
隔壁吉他聲傳來。
是我最喜歡的一首曲子，這首歌的曲子是沈辭譜寫的，而填詞的人是我。
曾經我和他也幻想過在婚禮上彈奏這首曲子，讓所有人都見證我的愛情故事。
現在全然是一個笑話。
我忘了自己拉黑了沈辭的聯系方式，根本無法打斷他煩人的音樂。
無奈地敲了敲門後，撂下一句「很難聽，別彈了」就回了房間。
16
也不知道他哪根筋搭錯了。
他開始每天早上給我多帶一份粥。
「阿瑜她上午容易餓，我多給她帶一份。」
我並不需要。
體育課後，沈辭突然紅著眼找到我，滿眼的懊悔和乞求。
「定情手串，對嗎？」
他顫著手將刻著我的姓氏的一顆珠子遞到我面前。
「如果重新編好，我們還能在一起嗎？」
我奪過珠子一把扔進樓下的竹林裡。
「抱歉，不可能。」
心情倏地開朗起來，也許我真的放下，能毫無起伏地扔掉這顆珠子。
一滴淚落在地上。
我轉頭回了教室，聽見剛進教室的夏依在嘀咕。
「你說他沈辭，是不是瘋了？」
「一個人神神道道地念著什麼珠子珠子的，在樓下竹林穿梭找東西，我可聽說了，那竹林裡有好多蟲子，指不定就咬一個大包。」
我笑了笑：「也許吧。」
隔日，我的桌子上多了一個手串，和之前的一模一樣。
夏依看見後很驚訝。
「我還以為你的那串丟了，原來在這裡啊。」
我順手扔進垃圾桶。
「太廉價的東西，我不需要。」
「沈辭被抓去辦公室了。」
我愣了愣，沒有聽說他去了辦公室。
「因為他之前在花壇擺蠟燭的事被發現，現在在檢討呢。」
下一秒，
班主任出現在教室裡。
「陳瑜，你過來。」
她將我帶到走廊談話。
「我聽同學說，沈辭喜歡你，這件事鬧得我們整個辦公室都知道了，老師希望你不要耽誤自己的學習，你可是可以衝擊清北的人。」
我用力點點頭。
「老師，我不喜歡他，他老是打擾我學習，我很煩。」
老師若有所思地說道：「行，我會嚴加批評，你先回去吧。」
下午，沈辭就被調走了。
「不要讓一粒老鼠屎壞了一鍋湯，沈辭他是自願去其他班級，大家不必放在心上。」
直到他徹底離開教室，我都沒給他一個眼神。
何姣姣突然發瘋，吵著鬧著要和沈辭在一個班。
班主任也是欣然同意，一下子走了兩個倒數第三。
17
我的課桌還是會莫名其妙地出現各種零食和手串。
沈辭還不S心，每天在學校各個地方偶遇我。
一旦遇見，不管多遠他都會大喊一句：「陳瑜！」
我很討厭被別人注視的感覺。
再一次月考後回到家。
沈辭好像吃了興奮劑一樣把成績單放在餐桌上，笑嘻嘻地對我媽說：「多虧了阿瑜的輔導，我才進步這麼快，這次班級第十名。」
我怔了幾秒，記得班主任說過，沈辭那個班是全年級的吊車尾。
我媽不懂,一個勁地誇贊：「不錯，這次進步很大。」
他突然看向我。
「阿瑜，能不能繼續輔導我？」
「快高考了，我沒有那麼多精力。」
沈辭氣餒地低下頭。
轉眼遞給我一串手串。
「大師開過光的,陳瑜。」
我搖了搖頭，
道：「留給王阿姨吧。」
18
周末難得放假。
我剛剛放松。
外面傳來敲門聲。
沈辭去開門。
何姣姣撲進他懷裡。
「阿辭,我好想你。」
我和我媽站在一旁,我媽傻愣地站著。
「這,這？」
何姣姣從沈辭懷裡探出頭。
「阿姨,我是沈辭女朋友。」
我媽看了我一眼，又看了沈辭一眼，臉色變得蒼白。
「好，沒事，來了就一起吃飯吧。」
何姣姣俏皮地說道：「不了阿姨，我想讓沈辭一起陪我去醫院，我好像懷孕了。」
臉上掛著柔柔的笑。
我媽踉跄兩步，不可置信地質問沈辭：「她說的是真的嗎？」
沈辭皺著眉頭,
眼裡劃過一絲慌亂。
「阿姨，沒有的事。」
門口又進來一個人。
王阿姨衝上去給了沈辭一巴掌。
「你個混賬玩意，你不是在和阿瑜談戀愛嗎？怎麼還有其他女朋友？」
何姣姣從沈辭懷裡鑽出來。
「阿姨，你不知道嗎？他們早已分手了,阿辭現在喜歡的人是我,不然我怎麼可能懷孕呢？」
王阿姨一下子蒼老了幾歲。
拽著沈辭往外走。
「你給我走，你們都給我走！」
三人都走了，屋內隻剩下我和我媽。
我媽愣了愣。
「陳瑜,你說實話？是不是沈辭他先對不起你的？」
「我記得你的電動車上明明貼的是庫洛米，現在怎麼會是倒霉熊。」
我挽住我媽的胳膊。
「媽，一切都過去了，沈辭也不會是你的女婿。」
「好。」
19
沈辭再也沒有來過我家。
王阿姨把他的東西全都搬走了。
在學校再也沒遇到沈辭。
聽說他幹了一件大事，被學校開除了。
何姣姣一臉得意地找到我。
「抱歉啊,他最後也是屬於我的。」
我內心毫無波瀾，甚至覺得垃圾就該待在垃圾桶。
「你懷孕了還來上學？」
她皺了皺眉頭，嗤笑一聲。
「當然是假的啊，我怎麼可能讓自己懷孕。」
再往後,我再也沒遇到他們。
直到高考結束後,我去拿錄取通知書。
沈辭紅著眼把我堵在我家樓下。
「阿瑜,
你聽我解釋，何姣姣她根本沒有懷孕。」
我點頭。
「我知道。」
他一愣,自顧自說道：「我把她打了一頓。」
我諷刺一笑：「所以呢？」
沈辭站在原地,面露乞求：「陳瑜,如果重新開始,你還會管我嗎？」
我搖了搖頭：「我不是你的妹妹,有什麼資格管你？」
「還有別擋路。」
拿到錄取通知書後，我回到家。
我媽欲言又止。
「你說。」
「你王阿姨剛剛說，沈辭是被騙的,那女孩沒有懷孕。」
「結果沈辭趁你王阿姨不在,把人打進醫院，兩家吵著鬧著要結婚，說什麼把人打成這樣,要麼 20 萬醫藥費，要麼結婚。」
我有些詫異。
「真是作孽啊。
」
作孽嗎？
我舉起錄取通知書，遮住陽光。
一切剛剛好。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