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能刺激到他們,我很高興。


 


正如我所說的,我們鎮就是有名的「竹鎮」,家家戶戶都有手藝人,編些筐子籃子什麼的根本不在話下。


 


那些愚昧的村民大概忘了,我又不是非他們不可,他們犯得著威脅我嗎?


 


沒了我,誰還能給他們千萬訂單?


 


這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又從哪兒去找?


 


8


 


衛家村那幫傻子不懂,不代表別人也不懂。


 


果然,我後來去周邊幾個村子聊合同的時候,幾位村長算不上畢恭畢敬吧,也是有禮有貌,就差拿我當財神爺了。


 


有了之前的前車之鑑,我也深刻知道什麼叫對別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所以這次合作之前,我就已經把居間費這類的雜費擺在明面上攤開說清楚了。


 


無論是大型公司還是村子自己的手作團,

沒一人反對。


 


算來算去,本身我隻佔 2% 的居間費,在跟幾家公司聯手合作抽成後,竟然提升到了 5%,加起來能掙到 50 萬左右。


 


這筆買賣比起當初來看,簡直賺翻了。


 


跟其他村子合作的合同,我白紙黑字寫了出來,一式三份留存好。


 


史密斯老板聽了我之前的事,深表同情的時候還多餘給我寬限了一段日子,並沒有借此為難我。


 


一邊是農家手作公司緊鑼密鼓的趕工,一邊是周邊村子裡手藝人的編撰捏塑,我一有空就兩頭跑來回盯。


 


一個個作品都是先過了我的眼,才能當做完好的成品批量運走的。


 


僅用了兩個多月的時間,大公司和周邊村子就相繼完成了任務。


 


比起批量趕制來看,村裡手藝人們做的筐子雖然看起來粗糙了一些,但個個都是別出心裁,

花費的心血和時間都是難以估量的。


 


也就是說,我跟史密斯合作的 1000 萬訂單裡,除了那 800 萬批量生產幾乎一模一樣的產物外,其餘至少有 200 萬的訂單都能加價翻倍賣。


 


我跟他打了越洋電話,說明情況後,史密斯老板很高興,也絲毫不計較其他事。


 


甚至主動幫我聯系了一批跨境海運運輸公司,為的就是第一時間收到這些貨物。


 


外國人對中國手藝制品有種天生的好感和敬畏,這是毋庸置疑的。


 


眼看收貨日轉眼就到,我先讓大公司直接跟運輸公司對接,將大頭先運上路,又聯系貨運公司去村裡拉產品,緊跟著準備發出。


 


隻要能發出這批貨,尾款就能到手,到時候真金白銀的大家也都能分到了。


 


一批批皮卡轟轟烈烈進村裝貨的時候,村民們都笑彎了眼。


 


村長更是拉著我的手止不住道:


 


「小衛,你真是我們村裡的福星啊!隻是坐在家裡編編筐子就能有幾十萬的收益,我們想都不敢想!要不是你,我們就算編好筐子也不知道去哪兒賣,賣給誰,你解決的是大麻煩,這個錢活該你掙!」


 


我一邊監督著工人們挨家挨戶的收集搬運,一邊跟村長寒暄了起來:


 


不光是村長,其他將產品帶來的農戶看到自己家編好的東西被拉上車運往國外,各種民族自豪感也升騰了起來。


 


「真是謝謝他了,要不是他,我們咋能坐在家裡數錢嘛!」


 


「就是,外國人怎麼了?外國人現在用的也是我們做出來的東西,多牛逼啊!」


 


「這可是幾十萬啊,紅豔豔的鈔票!就算挨家挨戶按勞分配,也能拿個幾萬塊錢的!放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說起來我們還得感謝隔壁村呢,

要不是他們算不清賬,這好事兒也不會落在咱頭上!」


 


……


 


連歇帶幹,足足花了將近一天的時間,我們才搬好這一個村子的東西。


 


算上周邊其他村子,至少還得再忙三天。


 


因為我給的價格不菲,哪怕皮卡司機們在車上過夜,他們也一個個都樂得自在。


 


為了讓工人們節省時間,我通知其他村長先自行收攏收攏,節約時間。


 


大家緊鑼密鼓的準備著,我們也挨村挨戶的收著。


 


就在即將收完,一批批卡車準備啟程往回返的時候,變故發生了。


 


不知道是誰多嘴傳到了我們村子裡,原來的村民都知道我選擇將生意給其他人,卻不肯帶著自己村裡的人發財,他們坐不住了。


 


我正指揮著車隊準備離開時,衛家村的村長衛天剛帶隊攔住了我們。


 


他來到現場後,二話沒說往頭車前一趟,擺爛道:


 


「衛聰,你寧可幫著其他人致富賺錢,都不想著幫幫自己村裡!還讓我們村裡堆了那麼多筐子和泥品擺著看,這不是純屬壞心眼嘛?既然我們掙不了這個錢,你也別想掙!」


 


「你要是想走,就從我身上壓過去,要麼就把他們的東西都卸下來,把我們的裝上去!左右用誰的貨都是你說了算,你別想甩開我們!」


 


其他村民有樣學樣,就地坐在卡車附近,或坐或躺,將村口圍了個水泄不通。


 


我氣樂了。


 


這怎麼還跟狗皮膏藥一樣,甩也甩不掉了呢?


 


9


 


其他幾個村長看不下去,撸起袖子就要打人。


 


衛玉剛雖然害怕,但就是躺在車輪下不動,口口聲聲要我帶著他一起賺錢。


 


我衝著其他人搖了搖頭,

走過去道:


 


「你現在這是鬧的哪出?當初我籤合同的時候,不是你們不同意居間費才不跟我合作的嗎?其他人同意我就跟其他人合作,很正常吧?我又不是賣給你們村子了,哪來的義務必須用你們村裡的貨啊?」


 


「更何況,我當時就說的很清楚了,附近幹這個的還很多,我不是非你們不可,可你們就不一樣了,要是你們自己能找到銷路賣個好價錢,興許現在也不用這麼興師動眾來攔我的路了吧?」


 


村長一個骨碌坐了起來,咬牙道:


 


「我承認,當時是我們想的有點簡單了,我給你認錯!可你也不能不顧親戚裡道的緣分,就這麼把掙錢的活計交給外人去幹吧?你拿我們當什麼了?」


 


「事已至此,我也就不為難你了,你隻要把我們村裡現在家家戶戶有的東西收走,給我們點錢,我們就能撤。」


 


「我算了算,

這些東西你就按 50 一個給我,區區幾萬,比你之前答應給我們的一千萬可是少太多了!我們吃點虧,就這麼認了!況且這東西也不壓秤,就算夾進去也不會影響太多,你不是跟那個外國人關系好嗎?你讓他再多收個幾十幾百單的,興許也不成問題!」


 


別說我跟人家就是合作關系,就是我們關系真好,我也不能要他們這種人的東西。


 


今天能跟我毀約,明天難保他們做的那些手工制品不會出問題,到時候砸的還是我自己的招牌。


 


我搖了搖頭:


 


「我憑什麼替人家做主?你都說了區區幾萬,那你還用大張旗鼓的豁出去全村人的命問我要?你沒事吧?」


 


「當初替全村人做主不跟我合作的可是你,現在看我真成交了,到時候紅豔豔的鈔票確實能挨家挨戶給到手裡你著急了?」


 


「汽車撞牆你知道拐了,

股票一漲你知道買了,犯錯判刑了你知道改了,大鼻涕流到嘴裡你想起來甩了?」


 


「告訴你,晚了!」


 


接著,我衝著其他坐在地上的人道:


 


「你們也不用來這兒堵我,堵我也是白搭,有本事你們就坐一輩子,我的活不重要,你們自己的命不重要嗎?要是萬一哪個司機不小心油門一踩,你們缺胳膊斷腿的立馬就成了殘疾人,錢是拿到了,可後半輩子呢?全白搭!」


 


「說到底,你們要怪就怪衛玉剛,當時我明明想再減些費用,是他一口咬定不跟我合作的。你們啊,恨錯人了!」


 


我抬了抬下巴,村子裡幾個年輕力壯的小伙子就手持家伙給衛玉剛趕了起來。


 


還有個性子較真的,直接抄起手裡的魚叉將他狠狠的抵到了卡車車頭,叫他動也動彈不得。


 


他在車前被魚叉,走也不是,

不走也不是。


 


其他村民一看,也七七八八的站了起來。


 


要錢是假,萬一像我說的一樣,萬一哪個司機不注意一腳油門下去,缺胳膊少腿變成殘疾人的,可是他們自己。


 


衛玉剛又怕脖子兩側的魚叉,又無奈,隻能衝著後面大吼:


 


「別聽他的!他就是為了賣貨!要不是他先告訴咱們有生意,咱們會自己編那麼多筐嗎?你們…你們趕緊把他們編好的東西都砸了去!」


 


這下,除了衛家村以外的其他村民都為了保護自家財產,自發的抄起家伙一人一個守著那些來要錢的人,看他們到底要幹嘛。


 


之前口口聲聲要我負責、要我給錢的李大花和村長,更是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比我更了解村裡人,要是真逼急了,兔子也會咬人的。


 


更何況他們斷人財路,

相當於S人父母,這放在村裡可是實在不能忍的事兒。


 


人多勢眾,那龐大的氣勢嚇得衛家村村民動都不敢動。


 


兩方氣氛就這麼僵持在了一起。


 


10


 


還是衛玉剛先說了軟話。


 


他求救似的看著我:


 


「衛聰,就當大爺求你了,你幫幫我們,哪怕你這次要提點呢?就幾萬塊錢,你能出得起吧?別忘了你爸以後還是要跟我們……」


 


我直接打斷了他。


 


「不好意思,你大概沒收到消息,我爸自從上次你們試圖非法控制我那件事過後,就不再跟你們合作,不做賠本的買賣了。你們的合作沒有合同,全憑口頭約定,自然是可以隨時解約的,以後就麻煩你這個村長給大家找銷路了。」


 


「在其位謀其職,你做了這麼多年村長給村裡帶來什麼利益了嗎?

以後都是你的天地,你隨便發揮!」


 


衛玉剛這下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了,嚇得臉都白了:


 


「不,你們父子倆不能這麼對我!我不就是不同意你抽點麼,現在同意了,同意了!筐子賣不出去就算了,為什麼糧食也不收了?我去哪找銷路?這麼多村民怎麼活!」


 


他失魂落魄的獨自喃喃,甚至忘了最初來的目的。


 


蚍蜉哪能撼動大樹。


 


幾個村的村民合起伙來將這些鬧事兒的人都押住往馬路邊一推,為首的頭車就開走了。


 


第一輛開了,後續的也就都開動了。


 


衛家村的村民們隻能眼睜睜看著這些滿載貨物的卡車離去,眼睜睜的接受這個他們以後可能會一分錢都掙不到的現實。


 


此時此刻,他們已經顧不上賣筐了,糾結的全是糧食的問題:


 


「玉剛村長,

這可咋辦,糧食賣不出去我們的保底錢去哪兒拿?」


 


「對,村長,你去求求衛聰爸爸,讓他別這麼容易動怒,我們不為難他兒子了!」


 


「大家都是一個村裡的,你們之前的關系不是很好嗎?怎麼就不能說了?」


 


……


 


「都怪你!惹誰不好,還惹村裡的財神爺!要提點就要唄,他能要多少!丟了西瓜撿芝麻,你還配當村長嘛!」


 


「衛聰說的對,你當村長這麼多年給村裡辦過什麼事兒?」


 


「衛玉剛,要是我們活不了,你也別想活!」


 


如果說人們一開始還在想辦法試圖說服我和我爸的話,說到後來大概是越想越氣,直接將矛頭對準了衛玉剛,盡情開炮。


 


情到濃時,他們自發起了內讧,紛紛掙脫被控制的雙手,扭動著要踹衛玉剛。


 


這下,他可真是裡外不是人了。


 


衛玉剛臉色紅一陣黑一陣青一陣紫一陣,咬牙切齒道:


 


「你們兇我幹什麼?別忘了當時居間費這件事,可是你們每個人都不認的!」


 


「我今天就把話撂這兒,要是誰有本事給村裡掙到錢,誰就能當這個村長!你們不用圍著我轉罵我,以為我願意當嗎?我巴不得離你們遠點呢!一個個除了種地一事無成,村裡這麼多年了,除了他倆還出過別的有出息的人嗎?」


 


「你們一個兩個把屎盆子往我頭上扣,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們又好到哪兒去了?還不是個個在家裡混吃等S的人!」


 


「我叫你們來鬧,也是為了村裡的共同利益!家裡堆著筐子泥品的人又不是我!我也從來沒做過那些東西!我犯得著來鬧事兒嗎?你們誰要賣,自己找銷路去,老子不伺候你們了!


 


「這個村長,老子不當了!」


 


……


 


他越說越氣,掙開其他人的控制,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這裡。


 


群龍無首,見村長走了,其他一些趁風吃屁的人也都三三兩兩的離開了。


 


除了以李大花為首的那群不講理的女人們外。


 


自從我說要訂購村裡的手工制品後,她們是響應最激烈的。


 


現在我不收了,她們自然也是最倒霉的。


 


我雖然同情,但也確實沒辦法。


 


畢竟衛玉剛說得對,當時全員抵制我的時候,她們也赫然在列。


 


11


 


李大花一咬牙,擠到我面前:


 


「衛聰!你少在這兒挑撥離間,告訴你,你今天要是不給我們結錢,我們女人合起伙來也夠你吃一壺的!


 


她氣勢洶洶的往我這兒走,我懶得跟她起衝突,往後退了半步。


 


下一瞬,從我身後出來幾個跟李大花差不多年紀的大媽大姐們,將我拉到後面去。


 


女人間的戰爭簡單粗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