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大媽往那兒一站,雙手叉腰就開始輸出。


 


「李大花,你喪良心不?東西是你們自己不賣的,人家又沒跟你打包票又沒跟你籤合同的,你還蹬鼻子上臉了?給你點顏色你就開染坊是吧?跟著他們又來鬧事又說人家非禮你的,你要不要臉啊?」


 


「沒有鏡子總有尿吧?腰比水桶粗,臉比我婆婆烙的餅還大,誰瞎了眼能看上你似的?還小看女人,你可別給我們女人臉上抹黑了!女人堆裡有你這種分不清東南西北的王八才是倒霉!」


 


李大花慣會發賴,但碰到這這種情況也氣得說不出一句話。


 


她一搓袖子往人群裡衝了過來:


 


「你個老臭嘴,老娘撕了你的皮!」


 


大媽瞬間跟她撕吧到了一起。


 


兩個人你拽我頭發我踢你下盤的。


 


大媽這邊人多勢眾,一人拽著李大花的頭發,

一人壓著她肩膀和胳膊輕易就把她們分開了。


 


大媽狠狠啐了口:


 


「瘋婆子,要不是你找上門來討打,跟你這種人多說一句我都嫌晦氣,你還動上手了,等著老娘扯爛你大餅臉的!」


 


兩群人打在了一起,很快,李大花一方就敗下陣來。


 


她被扯的衣服頭發亂七八糟,最後丟下一句「你們等著」就連滾帶爬的離開了村口。


 


剛才還熱熱鬧鬧圍堵著的人群一下疏散開了,卡車走的也差不多了。


 


我安撫了大家一陣,無視這個小插曲,返程忙事業去了。


 


東西順利交貨後,我跟史密斯的合作異常成功。


 


他很爽快的給我打來錢後,我將這一千萬扣除居間費,趕緊給大家分了。


 


雖然沒見到面,但他們個個對我都感激涕零,說終於能富裕起來,過個好年了,

還讓我以後有類似的生意再聯系他們。


 


生意從來不是一次性的。


 


我能開拓出史密斯這個客戶,就能繼續開拓傑克湯姆約翰瓊恩蘇珊等各種各樣的客戶。


 


後來我又接過幾次大單,無論是合作的公司還是那幾個村落,大家個個都賺的盆滿缽滿。


 


成本低價值高,又不用在外面風吹日曬的受苦,這樣的好事兒誰不想做?


 


後來李大花不知道從哪找到了我的聯系方式,又求爺爺告奶奶的託我幫忙,託我爸幫忙,讓我帶著村裡人一起發財,都被我秘書打發了回去。


 


村裡人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有些人甚至託我老家的各種親戚來給我打電話,求我和我爸見他們,重新給他們個機會。


 


自然,這些電話也都被我們的軟釘子打了回去。


 


這種「有事鍾無豔,

無事夏迎春」的村民親戚,我們家也高攀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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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了衛家村的拖累,我爸和我的事業都蒸蒸日上。


 


以前家裡那些要不回來的爛賬在我的威逼利誘下,都已經盡數收回。


 


哪怕有收不回的,也都在我十八般武藝下用房抵車抵還上了債。


 


公司規模迅速擴大。


 


一些創業類訪談節目也對我拋出橄欖枝,想通過採訪我宣傳對外合作這條路。


 


我們不再故步自封,隻跟自己人做生意,也要把目光放長遠。


 


隻要有想法、能幹敢幹,哪怕沒有任何背景的普通人也能跟外企合作,也能闖出自己的一條致富路。


 


我欣然應邀。


 


節目上,主持人一步步引導採訪,我也從一開始的拘謹到後來的侃侃而談。


 


包括一開始是怎麼想創業,

怎麼想為村民謀福利,後來又因為各種原因險些違約,但最終還是人多力量大,最終化險為夷這件事。


 


當然,跟衛家村具體的矛盾糾紛我沒說,甚至沒點衛家村的名兒。


 


畢竟大家現在都已經這樣了,沒必要趕盡S絕。


 


主持人連連點頭,對我遞著話筒:


 


「……我們看到您的合作伙伴不僅有大公司,而且還有許多鄰村小村子,可以說是帶動了竹鎮當地一小批村民的生活水平,也給了他們穩定的工作和收入,您是怎麼想的?」


 


我撓了撓頭:


 


「其實也沒什麼太大的想法,之所以跟大家合作一起幹,一方面是響應號召,覺得一人富不是富,想帶動大家一起富,另一方面也是怕自己違約,畢竟單子在那兒放著,萬一違約背上的可不隻是天價違約金,更會損害我們中國人的形象。


 


洋洋灑灑說了半天,採訪總算結尾了。


 


節目很快就播出了。


 


可我沒想到,一個農業頻道播放的致富節目在,居然在網上也引起了不小的反響。


 


一些好事兒的網友一深扒,就找出了我為什麼不跟自己村子合作的理由,衛家村那些事兒也都被扒了出來。


 


關於「辦事該不該要居間費」這個話題,也一度衝上熱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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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不該要?更何況這哥們已經夠良心了,人家給你辦事連好處費都沒要,一個村子的人沒有一個能拎得清的,連一點點跑腿費都不願意給的嗎?」


 


這層樓下是各種反駁的回復:


 


「既然該要,那就別打著為村裡辦事兒的幌子,反正不都是為了掙錢嗎?那就直接說掙錢好了!」


 


「辦事就得要居間費,

誰慣出來的?感情以後員工幫老板辦事,老板還得給額外的錢咯!」


 


「樓上是不是當牛馬當慣了,不知道有件事叫報銷嗎?這人也就是想讓他們報銷自己付出的一部分,誰想到一個村子都能翻臉不認人的?你老板讓你白幹活你願意啊!」


 


「這是我們周邊村子的事,我們這裡的人都知道,衛老板給他們帶去了生意,他們不合作就算了,甚至警察來了也不讓人家走,還想動手!」


 


「我要是村民,我臉都紅了,人家又不是地主剝削你,能合作合作不能合作拉倒唄,還至於圍追堵截嗎?」


 


……


 


一時間,「衛家村」這三個字甚至成了忘恩負義的代名詞。


 


再也沒人敢跟他們合作,也不會有老板想去他們村裡發展手工制品的項目了。


 


聽說村長衛玉剛被村民打擊報復了一頓後,

被迫被推了出來,給村裡人辦事。


 


他除了我以外,四處求人,求爺爺告奶奶的託了好多關系,聯系了一些其他行業的大老板,試圖跟人家合作。


 


但人家一聽他們是竹鎮衛家村人,說什麼也不肯合作。


 


衛玉剛S乞白賴問他理由,人家毫不客氣的告訴他:


 


「學人做生意的前提是先得做好當人的本分!你們村子聲名遠揚,對自己村走出去的親戚都這麼狠,一分錢也不想讓人家多賺,更別提對我們這種外來投資的老板了!難保你們在裡面動些什麼手腳!我們這種門外漢可分辨不出來!」


 


「生意都是大家一起賺錢的,你們這種人品隻想自己賺,不想讓其他人賺,那幹脆自己開拓產業自己賺錢好了!你沒看節目嗎?衛聰不就是自己發現商機自己做的嗎?你怎麼不行?」


 


「與其纏著我們談合作談收工的,

不如自己好好先反省反省自己!看看是自己的問題大,還是別人的問題更大!」


 


衛玉剛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什麼反駁的話也說不出來。


 


回去後,衛家村的人欲哭無淚。


 


他們壓根沒有長遠的眼光,也根本想不到。


 


隻不過是因為當時拒絕了我,怎麼就把自己以後的路走窄了呢?


 


殊不知我釜底抽薪,不僅堵了他們的嘴,也擋了他們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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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是倒霉了沒錯,可這跟我也沒什麼關系。


 


事業越做越大,我早將目光投到了別處,不再局限於衛家村這一畝三分地了。


 


他們早已收到了這件事帶來的報應和後果。


 


很快,我收到了當地市政府的嘉獎。


 


為了表彰我帶動企業發展,特準我參加了行業發展峰會,

並授予創業能手稱號和創業資金獎勵。


 


比起之前那些居間費,這些榮譽卻是我想都不敢想的。


 


大會上我見了各種體量各行各業的老板,私下加了聯系方式後,無形中又促成了一筆筆訂單的成交和合作。


 


從那之後,我的目光又往回收了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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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的生意也不全跟外國人做了,跟國內一些知名品牌也有合作。


 


總之自己的體量和規模也越來越成熟。


 


我將手裡的資源傾斜,不僅篩出適合跟我合作的部分,而且還連帶著輸送給了我爸的糧食產業。


 


他也忙得不亦樂乎,紅色鈔票哗哗賺。


 


相比我們,衛家村過的就不如意多了。


 


後來我聽說,因為衛玉剛之前帶著村裡人在隔壁村跟我打鬧一場後,他們現在在方圓幾十裡都是臭名昭著的存在。


 


隔壁村、甚至竹鎮的人都對他們嗤之以鼻。


 


隻要是衛家村的人,不管去哪都像過街老鼠似的,人人都拿鼻孔鄙夷的看他們。


 


或許這大概是「狼來了」的故事。


 


興許以後萬一發現除手工藝品外的其他商機,也再難有大老板跟他們合作了。


 


大家都是無利不起早的,更別提他們這種過河拆橋的行為,哪怕讓好心人也已經寒了心。


 


好好的路,硬是讓他們硬生生走絕了。


 


觀察了一段時間後,居間費所帶來的新聞熱度已經下去了。


 


但那裡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樣子大家也都已經看到了,而且達成了一種默契的共識。


 


衛家村消失在人們討論的聲音裡,仿佛這個地方也沒存在過似的。


 


後來,衛玉剛事事辦不好,再加上成日裡被其他無所事事的村民各種打擊報復,

一怒之下就辭了職,再也不當村長了。


 


一時半會衛家村又沒有合適的人能頂上去,陷入了群龍無首的局面。


 


村裡一些大事小情都堆在一起沒人處理不說,連平日裡開個什麼會都沒人去。


 


本來「團結」的村子像一潭S水似的,分崩離析。


 


能嫁走的都嫁走了,有些男人為了擺脫自己「衛家村村民」的身份,甚至不惜入贅到別的村子去。


 


要知道,在村裡入贅是件丟人的事兒。


 


他們能做到這個份上,可想而知對衛家村有多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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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我們父子倆撤了以後,村民們的生活如履薄冰。


 


手工藝品都是次要的,最關鍵的是,他們已經斷了糧食的銷路。


 


大家隻能自發的帶著家裡的東西去市場上買。


 


要是兩個人賣相同糧食的鋪子挨的近了點,

還有惡性競爭存在的可能。


 


你六塊我就五塊,你四塊我就三塊。


 


到最後糧食是賣完了,回頭算算賬錢可沒賺了多少,不賠錢都得偷笑了。


 


這日子過成這樣,也是沒話說。


 


相比跟我長期合作掙大錢的周邊村落,他們就像雞立鶴群,落後的格外突出。


 


在衛家村的日子苦不堪言,大多數人都選擇了出去務工求生。


 


衛玉剛也搬了出來,去城裡做起了保安大爺,勉強有個生計。


 


諸如李大花之類的外來媳婦,也打工的打工,改嫁的改嫁,不願在村裡受苦。


 


村子裡也就剩點老弱病殘。


 


他們沒有什麼活著的目標和希望,隻是為了混吃等S,幻想著有一天自己家孩子出息了以後能把自己接走,反哺他們。


 


越來越多的年輕人選擇把孩子生在城裡,

哪怕自己苦點,也再不回衛家村了。


 


每個村巷基本隔三差五就能聽到嗩吶奏起的哀樂。


 


人口一天天變少,空著的房屋院落裡雜草叢生,灰塵和蜘蛛網落了一層又一層。


 


整個村子一點人氣兒都沒有。


 


當然,這已經不是我們需要考慮的事情了。


 


我翻開新一輪融資合同,已經著手準備跟我爸一起促進公司上市了。


 


誰能管得了他們的事兒?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