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給他換藥時,洺漓趴在籠子裡一動不動。


昨天的食物也沒吃。


 


我嚇了一跳,以為他S了。


 


走近了看到胸膛還在微微起伏才放下心來。


 


但他的狀態很不對。


 


在濃重的血腥氣之間,我聞到了一股惡臭。


 


他尾巴的傷口爛了。


 


我先前的藥也不是完全失效。


 


至少起到了一個加速潰爛的作用。


 


【系統,你怎麼不早說人魚不能用人類的藥?】


 


【我也不知道啊,我又不是人魚。】


 


他的體溫一向很低,此刻魚尾卻燒到溫熱。


 


一瞬間我就明白了為何昨天黑化值會飆升。


 


要不說少男微紅的臉勝過一切心事呢。


 


原來是這樣……


 


【那他還有救嗎?


 


系統沉吟:


 


【可能是傷口感染引起的發燒,但也不排除是……】要分化了。


 


後面半句它沒說出口。


 


我急得不行:【那咋辦?】


 


【沒事。】


 


腦子裡突然出現一個盒子的圖像。


 


系統說這是別人給皇宮進貢的秘藥。


 


去腐生肌,能治百病。


 


幸好我有點身份。


 


頂著公主的名頭進宮,沒費多大力就把藥偷來了。


 


檀木盒子打開的剎那,一股異香彌漫暗室。


 


昏睡中的洺漓緩緩睜開眼,有些迷茫地看過來。


 


看清我手中的物件後,他突然劇烈掙扎。


 


不停後退著不讓我接近,甚至龇著牙試圖嚇退我。


 


他這麼應激,

難道以為我要給他下毒?


 


我立馬舉著盒子向他解釋:


 


「別怕,我不是來給你下毒的!」


 


「這是神藥,可以治好你的尾巴!」


 


可他根本不聽。


 


與此同時,背鰭和尾鰭也都豎了起來,在月色下泛著寒光。


 


我一時有些犯難。


 


強行接近肯定會受傷。


 


人魚也是海洋生物,要是被他劃破皮膚,不知道會不會感染弧菌S掉。


 


但我們沒僵持多久。


 


許是維持攻擊姿態很費力,很快洺漓就堅持不住暈過去了。


 


見狀,我連忙上前。


 


那傷口實在太臭,我抹了藥膏就被燻得退開。


 


洺漓昏睡時露出了他的脖子。


 


我這才看到,那個橫貫的凸起竟不是繩索,而是一道疤。


 


傷口深到幾乎將他的脖頸斬斷。


 


一瞬間,我明白了為什麼他的聲音刺耳難聽。


 


如果不是主角光環,他或許早就S了。


 


想了想,給他脖子上也抹了點藥。


 


生S有命富貴在天,接下來就看他的造化了。


 


7


 


系統沒騙我,那的確是神藥。


 


洺漓的傷幾乎痊愈,但他還是昏迷不醒。


 


身上甚至變得更燙了。


 


系統語氣探究:【不對啊,黑化值還沒攢滿呢,怎麼提前了?】


 


【可不能讓他S在我這兒,幹脆把他扔回海裡吧。】


 


按照以往看小說的經驗,主角回了老家通常能滿血復活。


 


雖然黑化值還沒滿,但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系統贊同了我的意見。


 


我們打算天黑就動身。


 


但沒想到意外來得如此之快。


 


偷藥膏的事暴露了。


 


沒等到天黑,巡防司就找上了門來。


 


8


 


公主府被人團團圍住,為首的將領面目肅然。


 


「聽聞人魚溜進了公主府,臣擔心公主的安危,特來搜查。」


 


此刻我恨自己隻是個不受寵的庶出公主。


 


眼睜睜看著他們直奔暗室。


 


這是有備而來。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若隻是私關人魚或許沒什麼。


 


但要是被人知道我偷神藥給人魚治傷,問題可就大了。


 


沒過一會兒,將領帶著人出來,神情有些失望。


 


「府內一切安全,公主可以放心了。」


 


我按住砰砰直跳的心髒。


 


他們走後,

我繞到公主府後門,坐上早就備好的馬車。


 


冒著雨在夜色中疾馳,一路來到海岸。


 


洺漓還在昏迷,臉頰燒得酡紅一片。


 


費力拖著他往水裡走時,一束光驀地照到我身上。


 


「在那裡,抓住他們!」


 


巡防司去而復返。


 


一伙人直奔我們而來。


 


此刻我也顧不得衣服被弄髒了,使出了吃奶的勁拽他。


 


許是我太過折騰,洺漓竟然悠悠轉醒。


 


他睜開眼第一句話就是,「小心!」


 


我心驚膽戰地回頭,一支箭矢刺破雨幕飛來。


 


系統驚叫:【就是現在!】


 


它要我替洺漓擋下這支箭,完成重要劇情。


 


【鬼扯。】我難以置信。


 


誰要替他擋箭。


 


人魚自愈能力強,

中一箭也沒啥。


 


那盒神藥都在他身上用完了,我要是中箭不就毀了麼?


 


我身體前傾,動作前所未有的迅捷。


 


眼看就要避過那支箭。


 


誰料不慎踩到了洺漓的魚尾。


 


腳下打滑,重心又向後倒去。


 


手臂傳來劇痛時,我腦子裡第一想法竟然是——


 


這個時代技術手段該S的發達,怎麼能做出這麼亮的大燈。


 


9


 


洺漓成功回到了大海。


 


而我也落入了巡防司手中。


 


由於我中箭後一直處於危險狀態,皇帝還未對我進行處罰。


 


隻是下令禁了我的足。


 


躺在床上,我心裡已經咒罵了系統和洺漓一萬次。


 


系統腆著臉討好我:


 


【別生氣了,

你知道嗎,你給男主擋箭的剎那,他的黑化值飆升到了 99%!】


 


聽完我更是眼前一黑。


 


去踏馬的黑化吧。


 


我算是知道為什麼人們都說人魚冷血了。


 


姐犧牲這麼大救他一命,換來的竟是他的黑化?


 


還有王法嗎?


 


他倒是尾巴一甩回海裡快活了,留姐們在這受苦受難。


 


系統找到話頭,又勸我放寬心。


 


【沒事的,隻要再等三年,你就任務完成可以脫離這個世界了。】


 


天S的,還有三年……


 


我兩眼一翻,頓時被系統氣暈過去。


 


10


 


哪怕在夢中,我也能感受到手臂傳來絲絲痛楚。


 


像極細密的針,總扎得我不得安寧。


 


恍惚間,

我聽到一陣悠揚的歌聲。


 


古老的歌謠似乎自深海傳來,帶著海潮的腥氣。


 


我竟然夢到了洺漓。


 


不,不是他。


 


夢中這個人與他極為相似,可似乎又不太一樣。


 


說不上來是哪裡不同,也許是夢中人的模樣要硬朗些?


 


記憶中的洺漓雌雄難辨,美得不可方物。


 


可眼前這人卻身材高大,肌肉硬挺。


 


那時常黏在臉頰的銀色長發,此刻也規矩地梳在腦後,露出深邃的眉眼。


 


他像極了傳說中強大帥氣的海妖,舉手投足間帶著攝人的氣場。


 


海妖從濃霧中向我走來。


 


歌聲也由遠及近。


 


我分不出是不是他發出來的,隻是依稀記得洺漓的嗓音很難聽。


 


「你還好嗎?」


 


果然不是洺漓。


 


海妖的嗓音低醇動聽,仿佛能蠱惑人心。


 


我倏地紅了臉:「挺…挺好的。」


 


他低笑一聲,笑容勾魂奪魄。


 


「別怕。」


 


而後指尖凝出幽藍的光,光芒漸漸盛大至將我包裹。


 


在鹹澀的潮氣裡,我的意識變得昏沉。


 


再次醒來,我怔怔地坐在床上。


 


望著手臂上已經結痂的傷口出神。


 


耳邊似乎還若有若無地回蕩著那支古老的歌謠。


 


原來,竟不是夢嗎……


 


11


 


一晃,三年過去。


 


傷好後,我還是受到了懲罰。


 


珉桑國對人魚深惡痛絕。


 


據說是因為先祖受到人魚的欺騙,險些導致滅國。


 


所以聽說我勾結人魚後,

百姓十分憤慨。


 


哪怕皇帝有心保下我,也無法與民意抗衡。


 


我被下令出徵遠洋。


 


海上危險重重,派我出徵與送S無異。


 


百姓直呼大快人心。


 


我表面絕望,實際開心得要S。


 


【統子,你是說我馬上就能脫離並帶著 500 億大獎回到原世界?】


 


【沒錯。等船開到海中央,你會遇見海洋風暴,然後被風暴卷入海底,屆時就能順利假S脫身。】


 


聽它這麼說,我抑制不住嘴角的笑容。


 


【那到時候你動作快點,我有深海恐懼症。】


 


【包的。】


 


12


 


一個風平浪靜的下午,我出發了。


 


陽光灑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金色光芒與藍色水域交織,景色甚是迷人。


 


皇帝帶著眾人來給我送別。


 


畢竟不管怎麼說,我都是打著國家的名義遠航。


 


船隻漸行漸遠,很快就消失在水平線上。


 


不知航行了多久,我眼中出現了一座海島。


 


若隱若現,宛若漂在藍色世界中的仙境。


 


腦中傳來系統的提醒。


 


【注意,風暴馬上要來了。】


 


幾乎頃刻,一道城牆高的浪花憑空出現,將船體拍得支離破碎。


 


我被海浪波及,頓時被砸得吐血。


 


還沒來得及咒罵系統,又一股浪花拔地而起,將我卷入水中。


 


【系統……這就是你說的安全脫離?】


 


我毫無抵抗之力,被旋渦卷著往海底下沉。


 


【不是我啊,我還沒出手呢!】它急忙辯解。


 


那會是誰?


 


下一秒,

我的腳腕驀地被銀鱗纏上。


 


滑膩的觸感驚得我渾身戰慄。


 


「久違了,公主殿下。」


 


昔日斷尾化作鋒利骨刺。


 


人魚烙著舊疤的手撫過我的頸動脈。


 


「鎖鏈還是我?選個镣銬吧。」


 


是洺漓。


 


13


 


早該想到的。


 


能在海裡呼風喚雨的非人魚王莫屬。


 


三年未見,他變了很多。


 


可那雙冰冷銳利的金眸卻與記憶中如出一轍。


 


洺漓身上的傷痕消失大半,皮膚細膩光滑,一頭絢麗的銀發漂浮在身後,高貴得宛若海中神邸。


 


他摟著我的腰,目光沉靜,嘴角卻帶著淡淡的嘲意。


 


感受到腰間的鉗制,我暗道不妙。


 


本能地想逃,卻又被他輕而易舉地撈回來。


 


系統突然出現故障,回復斷斷續續。


 


【沒…信號…,你…先自…想…辦法……】


 


【……】


 


我感到無比絕望。


 


本就受了重傷,剛剛一番掙扎又耗光了肺裡僅存的空氣。


 


我快窒息了。


 


眼前能救我的隻有洺漓。


 


看在我為他擋箭的份上……


 


我抬頭對上他的視線,冰冷,不帶任何情感。


 


他神情淡漠,絲毫沒有要救我的意思。


 


坊間流傳的名言響徹我的大腦:人魚冷血自私,是世上最卑劣的種族……


 


更何況,

他的黑化值可是 100% 啊……


 


我閉上眼睛,絕望地等待S亡。


 


唇上驀地傳來柔軟的觸感。


 


我睜大眼,視線陡然撞進那雙深邃金瞳。


 


他眼睫半垂,目光從我臉上掃過。


 


隻一個眼神,就讓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忙與他錯開視線。


 


順著他高挺的鼻梁,我看到。


 


貼著我唇瓣的,正是他冰涼如水的唇。


 


……


 


14


 


洺漓給我渡了口氣後,我忽然能在水下呼吸了。


 


他帶著我在海中浚遊,登上一座島嶼。


 


島上遍地都是人魚。


 


看到洺漓上岸,他們一窩蜂地圍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