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看到他懷裡的我,又猛地退開。


所有人魚的表情不是嚴肅,就是厭惡。


 


他們十分警惕,甚至有人已經將指尖化作了利刃。


 


洺漓抱著我,不知跟他們說了什麼,眾人魚的表情一再變幻,最後竟露出了笑意。


 


一群人魚圍著我,笑起來露出滿嘴尖牙。


 


我被這場面嚇得毛骨悚然,忍不住往洺漓懷裡鑽。


 


他拍了拍我的背,在我手上一番比劃。


 


藍色光芒閃過,我便聽懂了他們說的話。


 


「她就是救過王的人類?」


 


「長得還行,可以拿來祭祀嗎?」


 


「王說她是貴客,不能用貴客當祭品。」


 


「那S了的貴客呢?可以當祭品嗎?」


 


「不行不行,我們不能傷害王的契約者。」


 


「……」


 


我敏銳地捕捉到一個字眼。


 


契約者?


 


我什麼時候跟洺漓有過契約?


 


正想問清楚時,洺漓突然將人魚驅散。


 


他將我放到島中央的一個巨大貝殼上,動作輕柔而細致。


 


我幾乎忘了受傷的事,可剛一落地,身上就後知後覺地疼起來。


 


強烈的痛楚讓我忍不住想哭,但我不想在洺漓面前丟人。


 


當初他傷得那麼重都一聲不吭。


 


同為階下囚,我才不會輸給他。


 


我SS咬住嘴唇,痛到全身都在發抖。


 


突然,有人從背後將我擁住。


 


「抱歉,是我疏忽了。」洺漓語氣莫名溫柔。


 


他將我撈起來抱在懷裡,猝不及防地將我吻住。


 


正震驚著,嘴裡突然湧進一股甜膩的液體。


 


洺漓掐住我的腰,

逼著我將這東西咽下去。


 


「你給我吃了什麼?」


 


我猛地推開他,喉間一陣反胃。


 


他面目平靜,聲音輕緩到極致。


 


「人魚的精血。」


 


「也就是你們人族所謂的——神藥。」


 


15


 


洺漓說完就轉身離開了。


 


我怔在原地,四肢發冷,全身僵硬。


 


想說些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口。


 


身上的痛楚在一點點減少,那些被木屑擦出的傷口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愈合。


 


人魚的精血才是去腐生肌的神藥……


 


那之前偷來神藥時,洺漓的竭力抵抗……


 


所以他早就知道這是用什麼做的。


 


不想用這東西,

才對我露出了爪牙。


 


而我卻把那不知用了多少人魚的性命才凝煉出來的一盒精血,悉數塗在了他身上。


 


心髒驀地一疼。


 


我幾乎可以想象洺漓醒來後有多難過。


 


等我回過神來想給他道歉時。


 


他早已不知所蹤。


 


16


 


天快黑的時候,洺漓回來了。


 


身後拖著半米長的一條魚,氣場冷肅孤傲。


 


見我坐在貝殼上沒有逃走,他臉上罕見地露出一絲笑容。


 


趁他處理魚的間隙,我湊上去給他道歉。


 


「對不起啊洺漓,我那時不知道神藥是……你們人魚的精血做的。」


 


他淡淡地瞥我一眼。


 


「公主殿下不會以為這樣就能獲得原諒吧。」


 


我這時才意識到,

他的聲音變了。


 


不再是之前拉鋸子似的難聽。


 


音色清潤低醇,帶著些散漫的腔調。


 


似乎在哪聽過……


 


見我走神,他的臉色又沉下去。


 


我連忙繞到他身後,按住他的肩輕輕揉捏。


 


「你捕魚辛苦了,我給你按按肩,別生氣啦~」


 


洺漓的後背頓時僵住。


 


白皙透明的耳鰭動了動,慢慢染上一層粉色。


 


「嗯。」


 


他有些不自然地轉過頭。


 


我在他身後卻樂開了花。


 


感謝人魚天性淳樸,不愛穿衣服。


 


手下的肌膚光滑如綢緞一般。


 


我的手不受控制地往他背上遊走。


 


「你管理一整個族群,一定很辛苦吧,我給你捶捶背。


 


這下連他的脖子也紅了。


 


還未等我有所動作,他就將我拉開。


 


「幹嘛這麼……」


 


嘴裡突然被塞進一片魚肉。


 


香甜的口感一下就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這是什麼魚?好好吃。」


 


「公主以為是什麼?」


 


「自然是同你當初囚禁我時一樣,吃的垃圾。」


 


盡管話語刻薄,可發紅的脖頸讓他實在高冷不起來。


 


我沒在意他的話,一心放在了魚肉上。


 


17


 


後面幾天,洺漓每天都會給我帶不同的海洋生物回來。


 


無一例外都是美味。


 


他說這些是海裡最低等惡心的魚類。


 


隻有我這種低劣的人類才愛吃。


 


我毫不在意。


 


這麼好吃,低劣就低劣吧。


 


18


 


作為洺漓的人質,我在島上住了下來。


 


這裡人美景美,我很喜歡。


 


起初那些人魚對我很警惕。


 


洺漓外出的時候,他們會在暗中偷偷盯著我。


 


後來可能發現我沒什麼威脅,漸漸有小美人魚靠近我。


 


但我沒想到她跟我說的第一句話竟然是問我:


 


「那是王喜歡你的原因嗎?」


 


學著我做出捶肩的動作,她表情懵懂,手還隱隱有向下的趨勢。


 


我老臉一紅,急忙糾正她。


 


小美人魚天真善良,看我的目光頓時崇拜。


 


她說她有一個喜歡的人魚,想讓我教她怎麼俘獲他的芳心。


 


雖然我實戰經驗為零,但理論知識豐富。


 


經過我的教導,

她成功將男人魚拿下。


 


自此我們成了好朋友。


 


又一天,洺漓給我帶回來一條大魚。


 


可魚太大了,我吃不完,便叫上了小美人魚一起吃。


 


洺漓走後,她才悄悄摸過來。


 


「王對你真好。」她崇敬地看著洺漓的背影。


 


「天天給我吃垃圾還好啊。」


 


我嚼著魚肉,一臉無所謂,「不過味道還是不錯的。」


 


見我不以為意,小美人魚驚掉了下巴。


 


「垃圾?你在說些什麼!」


 


「王每天給你帶回來的都是海裡最珍奇的寶貝!美味隻是它們最微不足道的一個優點了!」


 


說完,她恨鐵不成鋼地揪下一大片魚肉塞進嘴裡,幸福得眯上了雙眼。


 


「這些魚兇猛無比,很難抓的!」


 


我呆住了,

怔怔地看著手上的東西。


 


不是海裡的低等生物嗎……


 


洺漓怎麼還……嘴硬心軟的。


 


腦海裡浮現出他淡漠平靜的臉。


 


似乎還真是。


 


好幾次他回來時身上還帶著輕傷。


 


我看傷不嚴重就沒當回事。


 


現在細想,以他的恢復能力都沒好全,回來前又該有多嚴重。


 


一瞬間,我的心狂跳個不停。


 


不知是為這魚肉還是為他的傷。


 


19


 


洺漓率領人魚出徵那天,問過了我的意見。


 


得知我不想離開時,他第一次抑制不住笑意。


 


緊緊抱了我很久,最後他在我額頭落下一吻。


 


「等我回來。」


 


很奇怪。


 


明明我是他抓回來的人質,可他卻絲毫不限制我的自由。


 


而且……哪有對人質又親又抱的。


 


【喲喲喲,你也是好起來了,這日子過得不錯啊。】


 


系統賤賤的聲音出現時,我還有些不習慣。


 


看著閃爍的光屏,我又氣又欣喜。


 


【不靠譜的家伙,你終於回來了!


 


【來得正好,我還想問問你呢,洺漓到底怎麼回事?不是黑化了嗎,為什麼還對我那麼好啊?】


 


光屏停頓了一下,系統難以置信。


 


【人家都為你分化了,不對你好對誰好?】


 


【什麼叫為我分化?】


 


那種怪異的感覺再次出現。


 


我總覺得自己曾經忽略了某種細節。


 


而現在,那種接近真相的直覺異常強烈。


 


【分化值呀,你忘了?當初你一點一點攻略來的呢。】


 


仔細品讀系統的話。


 


我終於知道自己錯過了什麼。


 


【不是黑化?】


 


【什麼黑化,分化!Fen hua!】它憤怒咆哮。


 


我早該明白的。


 


系統是一個 h 和 f 不分的**!


 


(完)


 


番外·洺漓篇


 


第一次見扶楹的時候,我正在S去。


 


連日的毒打和N待,我的精血被抽幹耗盡。


 


沒有人會買一隻又醜又髒的病鮫人。


 


可她義無反顧地將我買下。


 


突然想起之前有同族說過,部分人類會買便宜鮫人回去,滿足自己的變態欲望。


 


如若她打的是這種主意……


 


那我拼盡全力也要咬斷她的脖頸。


 


可她沒有。


 


她隻是可憐巴巴地乞求我,能不能打我幾下。


 


老實說,見慣了毫無來由的發泄毆打。


 


面對她的請求,我有些不知所措。


 


人類打鮫人還需要經過同意嗎?


 


到底是怎麼想的呢?


 


那麼膽小懦弱的一個人,甩甩尾巴就能把她嚇哭。


 


卻又壯著膽子做自己不想做的事。


 


似乎,讓她打幾下也無妨。


 


可與我想象中不太一樣。


 


那種微不足道的力度,與搔痒無異。


 


打我的下腹又是什麼意思……


 


她為什麼紅著眼,仿佛被欺負的是她。


 


太奇怪了。


 


被這樣冒犯,我明明該生氣才是。


 


但看到她微紅的眼尾,

心髒卻忽然被觸動。


 


我瘋了。


 


我竟然會覺得一個人類有點可愛。


 


就連踩著尾鰭辱罵我,我也能原諒她。


 


如果她知道在鮫人一族,尾鰭相觸是求偶的意思……


 


不,她不知道。


 


她隻是一個想滿足惡趣味的人類。


 


本質上,她與那些惡貫滿盈的人族並無區別。


 


她其實是想羞辱我。


 


但我卻像中了魔。


 


本該輕而易舉地S了她。


 


可是,看到她的腳在顫抖,後背也汗湿得不像話。


 


我突然覺得興奮。


 


不知是因為她對我的恐懼還是她強撐的姿態,抑或是一些其他……


 


總之,我不那麼討厭她了。


 


不過這似乎讓她覺得自己掌握了克制我的訣竅。


 


好痒……


 


要不試著順從一下吧。


 


感覺心裡也痒痒的。


 


我從來沒想過,有一天一個弱小的人類會替我擋箭。


 


而在這之前,因為她給我用了同族的精血,我甚至起了S她的念頭。


 


看她倒下的那一刻,心髒前所未有地疼痛。


 


我恨自己無能。


 


也第一次有了想保護一個人的衝動,哪怕她是人類。


 


強行分化的過程很痛苦。


 


但比起中箭來說,這不算什麼。


 


幸好我還算及時,費了些力氣入夢將她治好。


 


也不知她有沒有認出我。


 


為她分化的那一刻,我已經做好了孤獨一生的準備。


 


鮫人一生隻會有一個伴侶。


 


哪怕無法再見,

我也心甘情願。


 


為了她,我願意放過她的同族。


 


甚至也願意相信人類不那麼卑鄙。


 


我是一個愚蠢的鮫人,竟對一個人類S心塌地。


 


向海神許願讓再見她,還願意付出永恆的生命。


 


但是真的成功了。


 


將她擁入懷中那一刻,我可恥的竊喜。


 


用這樣的代價交換願望,難道不是海神吃虧嗎。


 


時間對海神來說毫無意義。


 


而我卻擁有了我的全部。


 


自重逢起,我的餘生便隻剩下一個目的——


 


去愛扶楹。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