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因為她的半仙老公說。我肚子裡的孩子會壓他們孩子的運勢。
我不同意，她就在飯菜裡動了手腳，後來我大出血一屍兩命。
再醒來的時候，我回到了婆婆大著肚子來我家這天。
1
孕嬰店裡，裡面的員工再次呼喚我：「寧女士，請您輸入密碼。」
沉重的呼吸湧入胸腔，上輩子血液從身體流失的無力感還沒消散。
我按著胸口看著店員，她將刷卡機擺在我的眼前。
笑意盈盈。
婆婆推搡我讓我付錢。
上輩子婆婆大著肚子來我家，言語裡都是自己找到了真愛，希望得到我們的諒解，我從懷孕就沒打算讓她來照顧我月子，而她現在卻希望我來照顧她月子。
甚至不要臉地說出了讓我媽來照顧我們倆，還說是順手的事兒。
而她來以後總是拉著我去各種母嬰店裡充值，隻要買東西都是我買單，對於這種情況秦越默認，而我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畢竟我自己也要用。
可每次充值完等我使用的時候又被告知餘額不足。
問了店員才知道，我前腳充值完她後腳就和她的半仙老公去消費了，奶粉奶瓶什麼的，都挑最貴的。
敢情是把我當成隻會付錢的苞米了。
我把這件事情告訴我老公秦越，他卻說。婆婆早年S了老公，為了照顧他一直單身，如今找到真愛，我們做晚輩的除了祝福，還應該多多照顧。
甚至覺得自己多一個弟弟也是好事。
那時的我想著畢竟有了孩子，想維護好我的婚姻和這個家。
不想讓孩子從出生就沒了爸爸。
可如今我重生了，去他媽的一家子變態。
我撫上我的肚子，感受裡面的小生命，這輩子，誰也別想害我們娘倆！
2
秦越的工資沒我高，所以他的錢基本是留著還車貸房貸的，平常我從不用他的卡消費，可這次我可不會再那麼傻了。
婆婆看我充值成功後才滿意地在肚子上摸了一圈，道：「寶寶，我們回家找哥哥咯。」
誰知道剛進門我就被秦越指著鼻子罵了一頓：「寧安！你瘋了？！當初不是說好家裡花費用你的錢嗎？你幹什麼了就刷出去我兩萬？！」
上一輩子我工資每個月都得貼到這個家裡。
秦越花錢本就不是節省的人，自從婆婆來了以後，消費翻了一番。
可秦越從沒提過要幫忙的話，直到後來我們鬧了矛盾要離婚，我才知道貸款出自他的工資卡，
我是分割不了財產的，而我的生活消費被視為婚內消費，不予追回。
如今看秦越這個樣子，我不得不懷疑，他從一開始就在算計。
我放下手中的東西，抱著他的胳膊委屈：「老公，你知道的，孕晚期以後我沒怎麼上過班，工資就一直被壓著，媽今天想在店裡充值，我實在沒辦法才……」
婆婆聽到我花的是秦越的錢，手裡的東西直接就扔在了地上：「你花的是秦越的錢？你怎麼不早說？你早說我就充 5000 了！」
我心中冷笑，面上卻是委屈：「婆婆您張口就是兩萬，一是怕下了您的面子，二是怕您動氣，畢竟您的月份跟我也差不多，動了胎氣就不值當了。」
婆婆被我堵得沒辦法反駁。
秦越也不想讓他媽動氣，隻說了一句讓我下次別刷錯卡就不了了之。
飯桌上，婆婆開口：「小安啊，你聯系你媽了嗎？咱們預產期差不多，你看這些日子該讓她過來伺候了。」
我捏著拳頭，牙齒咬得生疼：「我媽來不了，她最近單位返聘，回公司履職去了。」
婆婆筷子啪地摔在桌上：「當初不說好了她過來伺候你月子嗎？怎麼出爾反爾？虧她還是大學教授呢，怎麼教書育人？！」
我抬臉道：「你也知道我媽是大學教授不是保姆啊？」
婆婆生氣地起了身：「照顧你就是應該的，照顧我就是保姆嗎？你媽要是不願意照顧我就直說，不用拐彎抹角的！我知道我討人嫌！我這就回老家！」說著就要收拾行李。
秦越拉住婆婆：「媽，你幹嘛這是？」
我也趕緊拉住婆婆，討好地笑著：「您先別急，我媽自小沒吃過苦，哪會照顧人，現在都有月子中心，
讓秦越給您預訂一個月，哦不，預訂三個月的月子中心，那裡面的人都是專業的，您月子肯定過得舒心。」
上輩子我一直懷疑婆婆懷孕的事兒是假的。
醫學朋友告訴我，絕經多年的女人是不會自然受孕的，但也不排除懷孕的可能性，隻是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
而月子中心都是要入院體檢的。
而那所月子中心的院長剛好是我發小。
婆婆一聽月子中心，臉上都快笑裂了：「聽說月子中心一個月要兩萬塊呢！」
「沒事，秦越出錢。」
秦越轉頭看我，一臉不可思議：「怎麼就是我出……」
我喊：「秦越！媽都這麼大年紀了！月子中心照顧得好，媽不會受委屈的，我就不住了，我湊合自己在家照顧自己。」
秦越聽我不住才松了口氣，
自覺省了一筆錢：「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就預訂吧。」
3
入院手續是我陪著婆婆辦理的，而她的體檢結果也是直接發到我手機上的。
一路上婆婆都在打電話，臉上都是小女生的欣喜。
按照我上輩子的記憶。
是她的老相好要來了。
我們到家的時候，門口正在吵架。
我們一梯三戶。
兩戶人家都參與了。
入戶門雜亂無章，隨身帶的行李就那麼擺了一地，隨口亂吐的瓜子皮到處都是，沒掐滅的煙頭在樓道口閃著火星子。
「你有沒有公德心？你這樣會汙染公共環境的！」
髒老頭起了身，吐了一口痰差點吐在說話那人的腳上。
那人尖叫後退。
他開口：「我看你雙眼發黑怕是縱欲過度，
小媳婦兒你這如虎的年紀要把你家男人給榨幹啊，要是你老公滿足不了你，不如來找老哥哥，老哥哥帶你飛。」
我看著他一口黃牙張張合合，帶著拉絲的口水，發出猥瑣的笑聲，不得不感嘆我這婆婆的喜好還真是獨特。
那女人氣得雙眼發紅，竟是衝上來開始廝打。
婆婆脫了外套就拽住了那女人的頭發。
另一戶人家指著婆婆開了口：「你怎麼動手打人呢？」
婆婆邊拽著女人的頭發邊嗆了回去：「誰先動手你看不見嗎？我看你跟這小賤人一樣，喜歡犯賤！」
這話誰忍得了，她撸了袖子就衝了上來。
一場混戰在秦越下班的時候結束，因為拉架的他莫名挨了好幾個巴掌，不得已報了警。
警察局裡，秦越的兩邊臉都是手掌印。
「你們是什麼關系？
」
秦越看了看我和婆婆：「這是我老婆，這是我媽。」
警察指著後面邋裡邋遢的老頭：「那他呢？」
秦越：「不認識。」
婆婆一把將半仙拉到自己身後：「你怎麼能這麼說呢，你應該喊他爸爸！」
秦越不可置信地回頭指著那個邋裡邋遢滿口髒話的老頭：「你說，他是誰爸爸？」
4
我在廚房有一下沒一下地切著菜。
聽著外面激烈的對話。
秦越：「我以為你找到什麼樣的一個人，一打電話就是真愛，讓我理解，我前前後後給你打了多少錢讓你給他置辦行頭，可你看看他這副樣子，媽，請問你是瞎了嗎？」
老頭開口：「秦越，你怎麼能這麼說你爸爸？」
我在廚房差點笑出聲。
上輩子我一直在門口給兩戶人家道歉，
挨了不少髒話和巴掌才平息那件事，可秦越回來不僅不感激我，還罵我不會處理事情，讓鄰居看他笑話。
如今秦越這樣子，讓我心裡著實痛快。
就在這時，婆婆的體檢報告推送到我手機上了。
門外老頭坐在沙發上，一副為了秦越好的樣子：「我看過星盤了，你老婆肚子裡的孩子不能留，且不說他的出生隻會給你們秦家帶來窮困，也會壓住秦家一飛衝天的機會。」
秦越氣得一拳捶在牆上：「媽，你聽聽他在說什麼啊！那是我的孩子啊！是你的孫子啊！」
婆婆拉住秦越的手，往廚房看了看，小聲嘀咕：「你爸爸他師傅是有名的大仙，他算的命不會出錯，這個孩子你勸小安打了吧，我肚子裡的孩子才是秦家的財運，你放心，你弟弟飛黃騰達，我一定不讓他忘了你。」
秦越雙手抱頭險些崩潰：「媽，
你要不要聽聽你們在說些什麼啊！」
我在廚房攪著湯鍋冷笑，不管他能不能接受，上輩子他是勸過我打胎的，而婆婆的手筆他未必無辜。
我把湯端上桌。
幾人落座。
半仙不客氣地從湯鍋裡撈出一個雞腿，自顧自地啃了起來。
婆婆在桌子底下踢了秦越一腳。
秦越才磕磕巴巴開口：「老婆，孩子……咱們能不能……」
婆婆把碗往桌子上狠狠一放，發出哐的聲音：「小安，你肚子裡的孩子不能生，他天生厄運纏身，隻會給我們秦家帶來災難，你和秦越還年輕，以後孩子還會有的，你聽我的，打了吧。」
我劃拉著手機看著婆婆的體檢報告。
對婆婆的話是一個字兒也沒聽進去。
婆婆語氣微變：「眼下我肚子裡的孩子才是最重要的，他出生就會旺我們秦家，明天讓秦越帶你去醫院引產！」
我的手停在報告良性腫瘤四個字上。
建議：及時就診，否則會發展成惡性。
原來婆婆肚子像孕婦一樣鼓起不是懷孕，而是子宮瘤良性。
婆婆看我不理，直接起身把我的手機搶過摔在地上：「這個孩子你不想打也得……」
「我同意。」我開口。
秦越和婆婆同時愣住。
我看向兩人：「我同意引產。」
5
晚上秦越看著我，沉默許久才開了口：「我們還年輕……」
「秦越！」我打斷他，隨後嘆了口氣，「我累了。」
秦越這才悻悻地抱著被子去了客廳。
而我輾轉反側。
上輩子不論我怎麼跟秦越說留下這個孩子，他都保持沉默，如今想來，他從一開始就選擇留下他的弟弟而不是他的孩子了。
我自嘲地笑了。
人這一生會遇見很多不好的事和人，如今我遇到了，而上天也給我了一次重來的機會，那我必然不能浪費。
起床喝水的時候我看見了婆婆房間燈光微亮，秦越此時已經在書房打起了呼嚕。
「那可是我的親孫，你可不要騙我。」
半仙摳著腳笑：「真真假假還重要嗎？要是那丫頭肚子裡的孩子沒了，秦越不得乖乖幫咱們養孩子？要是那孩子在，你肚裡的可要怎麼養？那秦越肯定什麼都先緊著自己的兒子，那咱們兒子不就吃虧了嗎？」
婆婆點點頭：「說得有道理，那丫頭肚子裡的孩子哪有咱們兒子金貴。
」
半仙：「你還得想辦法把咱兒子落到秦越戶口上，這樣秦越萬一有什麼意外，咱兒子就是第一繼承人。」
「我不準你咒我兒子秦越。」
「你老婆子怎麼這麼偏心，都是你兒子，為了小兒子好怎麼就是咒秦越了？」
婆婆摸了摸肚子：「你說，咱們要不要去看個 B 超，看看孩子是男是女？」
半仙聞了聞摳腳的手：「不用，我一眼就能看出你肚子裡是個兒子，浪費那錢幹什麼。」
婆婆嬌笑著鑽進了半仙的胳肢窩裡。
我靜靜地回了房間。
上輩子因為不相信那個半仙，我找人查過他的身世。
這人吃喝嫖賭抽全佔。
周邊的人都被他騙過，但大部分都是像婆婆一樣的退休老人。
那人還好色，聽說用半仙的身份騙了好幾個少婦陪他睡覺，
美其名曰驅魔轉運，卻也沒想到那些個智障也信？
後來我把這些告訴婆婆，她卻說我不想打胎，於是在湯裡加了百草枯，當天我就因為搶救無效大出血而亡。
客廳裡。
婆婆正在和半仙小聲嘀咕：「我哪有錢，我退休金全給你了，連我兒子每個月給我的零花錢我也都給你了，你讓我到哪裡去搞錢？」
半仙：「你給我騙也得騙出錢來，不然我就離開這個城市，讓你再也找不見我！」
婆婆抓著半仙的手嗚嗚咽咽地哭：「你可不能不要我們娘倆。」
第二天一早半仙就急匆匆地出了門。
看起來就像一副逃命的樣子。
當天下午家裡就來了一群不速之客。
他們進門兒就問：「徐耀光呢？」
婆婆慌張地搖頭說我不知道。
其中一個帶頭的人突然就開始砸東西：「徐耀光欠我 20 萬，
告訴我隻要來這兒就有人還我，請問是你們誰還我？」
婆婆一聽到是來要錢的，就把我推了出去：「她有錢，你們問她要。」
幾人看著我，拿出了欠條：「徐耀光借我 13 萬，承諾一個月還，但是現在已經過了三個月了，加上利息他得還我 20 萬。」
他瞧著我，步步上前：「要是你沒錢，陪我一個月也不是不可以。」
我心中冷笑，看著跟鹌鹑一樣躲起來的婆婆。
伸手指著房子裡的家具看著帶頭的人：「徐耀光我並不認識，但是他跟我的婆婆是相好，既然我婆婆現在沒有錢還，那你們看看這個房子裡有什麼值錢的東西，你們都可以拿走。」
他啐了一口唾沫：「什麼破東西能值 20 萬？兄弟們給我砸！我再給你們十天期限！加上利息你們可得還我 21 萬了！」
秦越回來的時候，
滿屋狼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