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卻帶著救命的疫苗跑路。
多年後,他成為安全區的首領。
人群中意圖混進安全區的我。
被帶到他面前。
程野神色冷峻:
「我們這兒不歡迎忘恩負義的人。
「顧瀾溪,你是想變成喂變異獸的肉泥,還是滾出去?」
我慘白著臉不知所措。
卻看到空中滾動的彈幕:
【男主就嘴硬吧,女主真走了他晚上得躲被窩偷偷哭。】
【瀾溪你別信程野的話,服個軟,他命都給你!】
命……都給我?
1
天快黑了。
外面全是伺機而動的喪屍。
我要是現在出去,無異於送S。
程野漫不經心地擦拭槍支。
皮質手套和金屬槍身,反射殘酷的冷光。
我心頭發緊。
因為了解。
程野越是表現得滿不在乎,心裡越憤怒。
暗暗苦笑,如果我知道程野是這個安全區的首領。
我一定不會過來找S。
「嗯?」
程野站起來。
優越的身形將作戰服呈現出利落的線條輪廓。
三年時間,他已經是個優秀的戰士。
槍口,抵在我下巴。
手的主人微微用力,我被迫抬頭與其對視。
來不及細想彈幕說的是真是假。
我看著程野的眼睛,顫聲說:「對,對不起。」
對不起。
當年,在你最需要我的時候,
帶著疫苗一走了之。
明明是為救我才負傷。
卻被我殘忍拋棄。
細碎劉海下,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瞳微微眯起。
程野笑了,嘴角的弧度譏诮:
「我不想聽這個。
「你以為一個輕飄飄的道歉,能抵消你犯下的錯?
「我會讓你生不如S。」
語氣,也是冷硬的。
偏偏,空中的彈幕還在滾動。
【笑S,男主狠話說半天,結果跟女主一對視耳朵就紅了。】
【戀愛腦,沒救了。】
【哈哈哈,要是女主親程野一口,他不得幸福S。】
彈幕說什麼的都有。
我再抬眼看向程野。
發現他耳垂,確實可疑地紅起來。
所以,程野……還喜歡我?
2
我不敢信。
畢竟,我在程野最慘的時候將他拋棄。
再喜歡,也該變成滿腔恨意了。
我抿嘴,鼓起勇氣:
「我欠你的,你怎麼懲罰我都行。」
這筆欠了三年的債,確實到該還的時候。
程野收起笑。
沒了那種譏诮,臉上隻剩下冷漠。
「好啊,不過你現在太髒了。
「洗幹淨才能送給變異獸食用。」
我攥緊衣擺,覺得有點丟臉。
災前,我在程野面前永遠都是珠光寶氣的大小姐模樣。
哪怕是災後,他也將我照顧得很好。
從沒以這樣狼狽的姿態。
出現在他眼前過。
前幾天我才從喪屍群裡逃生。
衣服上,臉上全是汙漬,又髒又臭。
不過,我都這樣了。
程野還能認出我。
是因為,眼力太好了嗎?
程野眼神示意,有兩名女性工作人員持槍將我押走。
不知會被帶到哪裡。
走了兩步,我忍不住回頭看了程野一眼。
不過他已經帶著幾名隊員,朝相反的方向去了。
【程野馬上也會扭頭偷看你噠。】
【對對對,程野這小子就是個盯妻狂魔!】
可是,程野沒回頭。
他們一行人拐了個彎,徹底消失在我視線內。
不過,拐彎的時候。
程野的腳步微微停頓。
3
兩名女隊員把我送進房間。
「浴室有洗漱用品和換洗衣物。
」
說完這些,兩人退出。
隻剩下我一個人。
我慢慢打量起四周。
安全區建在災前 S 市最繁華的街區。
這間屋的位置,是安全區中心最高建築的頂層。
我所在的會客廳位置,能俯瞰到安全區域外的地方。
此時,夕陽欲落。
遠處,頹敗高樓間的黑暗處,已經有什麼東西在蠢蠢欲動。
那是,難以計數的喪屍群。
我有些畏懼地摩挲手臂。
鼻端,嗅到淺淺的香氣。
愣了愣,這是我從前最喜歡的,那個香水的味道。
淡淡的茉莉香。
那時候程野是被我家收養的孩子。
每次見了我,都低眉順眼地喊:「大小姐。」
脾氣好得要S。
任憑我欺負。
會攢很久的錢,送我一瓶名貴香水。
巧合嗎?
還是他現在也喜歡這個香味。
沒來得及細想,又聞到一陣怪味——
我身上發出來的。
這才回神,走進浴室。
潔白的浴缸,水已經放到一半。
我伸出手,有些貪婪地將手放進熱水裡攪弄。
末世,能用熱水洗澡。
簡直太幸福了。
也不管洗幹淨後會不會被當成食物送給變異獸。
我脫掉衣服,衝洗後泡進浴缸。
在細膩豐富的泡泡簇擁下。
我有些昏昏欲睡。
耳邊,一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哇咔咔,浴室 play,
我最喜歡的情節來啦!】
【嘶哈嘶哈,有本事別打碼!】
我正看著飛快滾動的彈幕。
浴室門「哗」一下被拉開。
程野長腿邁進來,見到我。
微挑眉,半靠牆。
臉上不見半點笑。
「她們怎麼把你帶這兒來了?
「弄髒我的浴室,你打算怎麼賠?」
「對不起。」我大窘,下意識站起來。
忘了自己現在不著一物。
等反應過來,上身已經離開水面。
潔白的泡沫在水面無辜晃動。
程野的臉驀然沉下來。
他站直身體。
戴著皮手套的手攥緊手槍握把。
直接進入戒備狀態。
似被惹怒。
他大概以為我在勾引。
我忙又蹲下來,將身體藏進水下:
「對不起,請你出去,我馬上收拾。」
【寶貝,道什麼歉啊,程野的心都亂了好嗎!】
【程野激動得想拔槍。】
【樓上的,你最好在說手槍的事。】
彈幕看熱鬧不嫌事大。
程野,心亂了嗎?
我偷偷去看男人的臉色。
發現他不僅耳垂是紅的。
連脖子和臉頰,也浮現靡麗的緋紅。
像極了從前,不經逗的樣子。
不過是無意碰到我的睡裙,就臉紅得能滴出血來。
4
我的心怦怦直跳。
因為速度過快,觸發舊疾,有些疼。
不由得捂住胸口,低呼一聲。
【女主覺醒能力的時候傷到身體,
現在應該很痛。】
這些彈幕,對我的情況掌握得很準確。
「你除了道歉,還會什麼?」
程野大步走過來。
語氣冷冰冰:「既然你說任憑我處罰,那麼——」
他走近,半蹲在浴缸邊與我平視:
「別再跟我說對不起。
「假惺惺,讓人惡心。」
我捂著胸口,額頭滲出細密的汗。
「好,好的。」
程野卻像是沒發現我的異常,伸手,從我垂下的發絲間穿過。
然後,手不輕不重地搭在我脖頸。
很奇怪,我身上的不適在慢慢消退。
程野在為我療愈?
我記得,程野覺醒的能力是戰鬥型。
似乎,不能療愈。
「你的命,
現在屬於我。
「身上的傷口實在礙眼,趕緊養好。
「當我的奴隸,大小姐,我會慢慢折磨你的。」
「大小姐」三個字讓我心裡一燙。
不由得轉向他。
他繼續放狠話。
彈幕卻十分快活。
【你猜程野為什麼蹲著?陰險笑。】
【不愧是男主,全身都跟嘴一樣硬。】
【好恨自己秒懂。】
【女主,程野看到你身上的傷,心都要疼S啦。快親傷心小狗一口!】
【你親他,什麼誤會都能解決!】
真的,親一口就能解開誤會?
我看著程野近在咫尺的臉。
薄唇帶著水色的溫潤。
不知是不是像從前那樣柔軟。
我挺起身,將臉湊過去。
程野一瞬間屏住呼吸。
面上冷淡,聲音確實壓不住啞了。
「你幹什麼?」他問。
好生硬的語氣,似乎很討厭我的靠近。
但要是真的討厭,為什麼不離開。
我有點相信彈幕的話了。
他還是喜歡我。
還是我的阿野。
衝他揚唇笑一下:
「好久不見,阿野。」
伸手觸碰他的下巴,淡青的胡茬兒,從指尖傳來微微的麻痒。
手腕被程野抓住。
「不許你這麼叫我。
「不要碰我!」
他惡狠狠地警告。
卻將我的手腕,攥得那樣緊。
然後松開力道,猛地站起來,背對我。
「快洗,把這裡收拾幹淨。
」
【樂,男主落荒而逃了。】
【給他摸爽了,背過身的時候嘴角比 AK 難壓。】
看著彈幕,我無聲一笑。
還是和從前一樣好哄。
5
白色睡裙上沾染著茉莉的香氣。
我赤足踩著羊毛地毯,有些局促地站在程野臥室門前。
門虛掩。
我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進。
「阿野,不,程先生,浴室已經打掃幹淨。
「我……該去哪兒?」
「進來。」程野的聲音緊隨其後。
我推開門進去。
正好看到程野扯著領口,將作戰服的拉鏈下拉。
仰頭,大口灌著水。
緊實的胸肌,在影影綽綽的臥室燈下,
顯得極具力量。
從瓶中潑出的水,澆湿白色內搭。
他皺著眉將內搭從下往上卷起。
卷到腰窩處,晶瑩的水珠便順著蜜色人魚線往更深處滑落。
更深處,是——
我心頭一蕩,臉似火般燒起來。
忙垂下眼:「我,不知道你在換衣服。」
「還不來幫我擦幹。」
這,還要我幫忙?
我暗自腹誹。
低著頭向他走去。
緊張,加上沒看路。
被腳下的地毯絆倒。
下一瞬,整個人撲在程野身上。
手很湊巧按在他胸前。
手感,也太好了。
我胡思亂想著。
我們分開的時候,他還是薄肌。
身上……也沒有如此多的傷痕。
我的目光下移。
在看到他腰間那一道粉色肉痕時,眼瞳狠狠一縮。
三年前,他為了救我。
不惜用身體給我擋傷害。
變異喪屍的利爪幾乎將他貫穿。
血一下子湧出來,洇湿我半條裙子。
血的溫度,那麼燙——
我心尖劇烈顫抖,又有點疼了。
仿佛指尖觸到的不是程野的身體,而是那怎麼也止不住的血。
忙站穩,收回手。
「對不住,我不是故意摔倒……」
「我說過不要道歉,假惺惺的很惡心。」
我沒抬頭,不知道程野是什麼表情。
趕緊拿起一旁的毛巾,給他擦水。
二人一時無言。
擦了一會兒。
程野忽然啞著聲讓我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