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訥訥停下手。
他快步從我身邊走過，又在門口站住，對我說：「你去床上睡。」
我才抬眼看向他。
程野依舊冷著臉，神色淡漠。
脖子上卻青筋暴起，像是在極力忍耐什麼。
「那，那你呢？」
「我有事。你要是敢逃走，知道後果。」
他說罷，像是被什麼東西追趕般，快步離開。
門被關上。
我坐在床上，晃著腿看彈幕滾動。
【誰家好人脫衣服的時候喝水，我都不想說他什麼心思。】
【程野這小子也是長大了，知道出賣色相討大小姐歡心。】
【什麼戀愛腦。沙發都不舍得讓女主睡。】
原來是這樣。
忍不住勾起嘴角。
我的阿野，
學壞了。
從前的他，可不是這樣。
仰面躺下，背靠柔軟的被褥，很快陷入甜美夢鄉。
6
「大小姐，這樣……不好。」
少年的聲音發顫。
體育器材室裡。
從窗戶射進來的光裡，塵埃舞動。
程野被我逼進角落。
他微微扭開頭，閉著眼睛。
本就纖長的睫毛，顯得更翹。
明明比我還高一個頭，卻在我的逼近下，毫無還手之力。
「程野，看著我。」
終於，他無路可退。
而我，也欺身上前。
聞言，程野才緩慢扭頭，低垂的眸光，落在我身上。
在他的眼瞳裡，我像是鍍了層暖洋洋的光。
「沒什麼不好的，就親一口。
「你不親我，我親你好了。」
踮起腳。
他的臉染上緋色，刻意不看我。
「我，我不想——」
說著口是心非的話，喉結不自覺一滾，出賣了他的心思。
我輕輕笑起來：「你不想？我都看到了哦。」
「看到……什麼？」
程野的聲音艱澀。
「看到你……弄髒了我丟掉的睡裙。
「真的不想嗎，阿野？」
……
「阿野——」
無意識地在夢裡喊出這個名字。
猛然醒來。
睜開眼，跟程野四目相對。
他依舊是那副冷漠的樣子，說話時，嘴角帶著嘲弄的笑意。
「還當自己是大小姐？
「奴隸，就該有奴隸的樣子，還不起來。」
床邊，已經備好我穿的衣服和看起來不錯的早餐。
看來，不論是少年的阿野，還是現在的掌權人。
阿野還是改不掉，口是心非的毛病。
我低著頭，偷笑。
7
程野日常的工作是指揮隊員清掃安全區周圍的區域。
他們要一步步從變異喪屍手裡，奪回人類的地盤。
據我所知，各大城市都有類似的安全區。
各城市聯手，必有徹底剿滅喪屍的一天。
我跟在程野身後。
不時有人朝我投來打量的目光。
都好奇我的身份。
他們更好奇的是。
明明昨天程野說要把我碾成肉泥喂變異獸。
怎麼現在還活得好好的。
忽然，安全區的入口處，傳來重卡行駛的聲音。
「蕭老大他們回來了！」
人們的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搜尋物資的團體滿載而歸。
當然是振奮人心的。
不過，我的心卻猛地一沉。
蕭明。
想不到，這麼快就要見面了。
兩輛重卡裡陸續下來工作人員，卸貨。
「大哥。」
程野走過去，拍拍為首那個男人的肩膀。
男人比程野大四五歲的樣子。
相比程野的壓迫感十足，戴著眼鏡的男人顯得氣質溫和。
正是蕭明。
「一切都還順利？」
跟對我的冷硬態度不同，還帶著笑。
「嗯，這次搗毀了一個二級的變異喪屍巢穴，得到數量不少的晶片，可供咱們安全區異能者升級。」
蕭明語氣興奮。
與他溫潤可親的外表不同。
蕭明內裡，極其嗜血。
談起打打SS，他自然興奮。
很快，蕭明的視線一轉。
鷹隼般銳利的目光，立刻將我SS釘在當場。
我有些僵硬地抬起頭，按下翻湧的情緒，盡量平靜地與他對視。
「呵，程，一個拋棄過你的女人，還留在身邊？」
程野沒看我：「當個奴隸，玩玩罷了。」
蕭明透明鏡片後的眼睛眯起來。
很溫柔地笑了：「你下不了手，
我來幫你！」
最後兩個字沒脫口。
耳畔傳來破空之音。
也沒看清蕭明何時出的手。
自他腳下，陡然結出大片冰晶。
冰晶以猙獰的姿勢朝我撲來。
同時，一道冰錐，閃電般極速刺向我的心髒。
我下意識要躲，程野抬手。
等回神，冰錐已握在他掌心。
「滋滋」漸化成水，從他指縫滴落。
很快，手套上一絲水跡也無，完全幹了。
「不勞大哥費心。」
程野依舊帶著笑。
隨意甩甩手，那些冰晶也迅速融化，直至消失。
在場誰也沒出聲。
有些沉寂。
但每個人眼中都充滿著驚異。
蕭明是三級冰能力者，
已經達控冰能力的頂峰。
程野能毫不費力地解除攻擊。
其實力，遠遠在蕭明之上。
這點也遠超在場眾人的預料。
蕭明眨了一下眼，迅速掩下眸中情緒。
「也是。」
兩人又恢復方才和和氣氣的樣子。
仿佛一切都沒發生。
我就說安全區怎麼會是阿野掌權。
原來是蕭明打不過。
8
三年之前，某國研究室內的喪屍出逃。
被咬到的人，也會變成喪屍。
一開始，人類很快控制住局面。
誰也沒想到，這些喪屍居然能進化。
它們不但獲取各種能力，還詭異地擁有智慧。
人類潰敗，文明毀滅。
按照權威機構的檢測。
喪屍有三個等級。
最高三級。
等級越高，智力越強。
但，如果三級喪屍吞噬同等級的晶片足夠多。
就變成四級喪屍王。
這是個極其恐怖的存在。
好在至今沒發現過。
晶片，可以視為變異喪屍的心髒。
一級變異喪屍，體內晶片一級。
如果運氣好，擊敗喪屍，晶片會與人體融合。
那麼，人也會得到喪屍相應的能力。
融合的過程相當痛苦，很容易喪命。
得到能力的，則被稱為異能者。
同樣，融合足夠多同等級晶片，可以升級。
這裡說的「足夠多」，不是一塊兩塊。
而是千萬級別。
所以人類最強的異能者，
也不過是三級而已。
至於變異獸。
那是被喪屍病毒汙染，卻依舊存活的動物，同樣具備戰鬥能力。
我在腦中想完這些，看著自己的手。
三年前，拋棄程野後。
我獨自流浪。
運氣很好地打S一隻喪屍。
獲得空間能力——低存在感。
類似於隱身。
才苟活這麼久。
9
發愣的時候，安全區突然發出警報。
「敵襲！」
喪屍一般畏懼陽光。
白天不會發起攻擊。
但在末世，喪屍隻是其中一個威脅。
同類，遠比喪屍可怕。
程野讓人帶我離開，自己和蕭明，帶著一群人朝著安全區外圍去。
我想跟程野說一聲注意安全。
他們已經走遠了。
又回到那間總統套房。
我站在落地窗前，極目遠眺。
戰鬥的地方，在城市之外。
火焰升騰。
我倒是不擔心程野會失敗。
他是華國區域數一數二的炎能力者，不會打敗。
隻是，怕他受傷而已。
不知過去多久，門被推開。
程野才一走進來，我就迎上去。
「阿野，你有沒有受傷？」
緊張地檢查他周身。
見一點傷也沒有，才放下心。
長舒一口氣，這才發現程野正一瞬不瞬地盯著我看。
「大小姐，也會關心我？」
他挑眉，一手關門，一手攬住我的腰。
順勢坐在沙發，雙手將我按坐在他腿上。
「你有幾分真心呢？
「別不是怕我S了，蕭明會撕了你？」
腰被他的雙手牢牢箍住。
我有些不自在地扭腰。
想調整不別扭的姿勢。
不知碰到什麼。
卻見他臉色一青。
手上的力道也不自覺加大。
「啊，疼——」
我忍不住抱怨。
程野的臉幾乎瞬間紅透，站起來輕輕推開我。
「走開。」他說。
【程野你行不行啊。】
【不是，都到這一步了，不繼續？】
彈幕嗑得飛起。
事到如今，我也已經確定程野並不恨我。
那，
也該解釋當年我攜疫苗逃跑的事。
「阿野，我——」
門卻在此時被敲響。
推開門，蕭明站在外面。
男人依舊是那副溫和可親的樣子。
「程，該跟那幾個外國佬談談了。」
10
我聽得莫名其妙。
程野則讓我跟著。
三人步入安全區的一個宴會廳。
舞池裡不少人在緩緩起舞。
侍從端著酒水和點心來來往往。
也有搖晃著酒杯，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談天說地的紳士。
有華國人，也有其他國家的人在。
如果不是四處都有持槍的能力者。
我都要懷疑，自己是在某個盛大的舞會上。
程野和蕭明用流利的語言同幾個穿軍裝的金發男子交談。
我聽了一耳朵，明白今天敵襲的始末。
原來今日的敵襲，是一場誤會。
櫻花國和漂亮國的異能者，來 S 市清掃變異喪屍。
不小心破壞安全區外圍設施，才鬧出動靜。
打了一架，程野和蕭明等人將入侵者俘虜。
這幾個軍裝金發男，是來談條件贖人的。
程野嗤笑：
「華國地界的事情，還輪不到你們插手。
「贖人就免了，他們身上的二級晶片，我還有用處。」
幾人面色微變。
異能者，是末世最寶貴的財富。
為首的金發男，被稱為安德魯的上尉很快平復心情。
他笑道：「末世，是強者的時代。
「您這樣的人，可以參與到新世紀的劃分。」
程野的笑容收斂：
「不論何時，
華國領地不容他族染指，也不容許任何人分割。
「我不會跟你們合作，迅速從海上撤兵，否則就不是今天這樣的小打小鬧。」
氣氛有些劍拔弩張的意味。
蕭明適時插嘴。
「程還在生氣，大家不如先各自休息休息。」
上尉等人對視一眼。
暫且去一邊休息。
這邊就隻剩下我的時候，蕭明轉向程野。
「程，未來誰也說不定，華國那麼多人，輪不到我們做救世主。
「我們和高層合作，最後權利還要歸還。為什麼不跟這些人合作，建立的安全區，永遠是自己的。」
程野看了他一眼：
「大哥，華國的每一個幸存者都是救世主。
「災難總歸過去，世界還會重建，華國也會恢復如初。」
不論何時，
程野都堅持國家統一。
畢竟，他的父母都是為國捐軀的軍人。
他有一顆，熱忱的心。
蕭明鏡片後的眸子閃了閃，很快笑了笑：
「嗯，我支持你的選擇。
「不過，那些人還是放了，賣個人情，以後說不定還能有合作。」
程野點點頭。
二人沒再說什麼。
因為我在想事情。
程野離開時，我落後一步。
蕭明站在我身邊，那雙看似平靜地眼眸，暗藏S機：
「你還是一個菟絲子，沒長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