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作為真千金被認回相府,搶走了她高貴的身份。
我為救太子丟了大半條命,搶走了她的心上人。
我接連佔卜出災禍,搶走了她神女的地位。
宋輕舞因為我,變得一文不值。
她嫉恨我嫉恨得快瘋了,終於看上了我的人生。
在我嫁進東宮前,她將換魂珠鑲嵌在金簪上,緩緩插入我的發髻,在我耳畔輕笑道。
「你從我這裡搶走的一切,很快就會還回來。」
我也跟著她笑了。
她還不知道,換魂珠已經被我調了包,扔給了相府門口的小乞丐。
1
我暈倒在相府門口的時候,手裡緊攥著一根木簪。
管家隻瞧了那木簪一眼,便讓下人將我扶去了廂房。
半昏半醒間,
我聽見他不住念叨:「小姐回來了,真正的小姐……」
我睜眼的時候,看見宋相坐在病床前端著碗。
他的手都有些發抖,手ţű̂ₔ裡的瓷勺輕輕敲打著碗沿。
「你醒了,先喝點藥膳,補身子的。」
我被小桃扶著坐起身來,垂眸喝了幾口湯藥,突然聽見他問我。
「你還記得小時候的事嗎?」
我虛弱抬眼,還沒來得及說話,望見一位如眉眼絕美的女子從門外走進來。
她肌若凝脂,氣若幽蘭,美得脫塵,不似凡間的女子。
都不用猜,就知道她是那位被世人稱作神女的相府嫡小姐,宋輕舞。
宋輕舞打量我片刻,秀眉微蹙:「爹爹,她不是您的親生女兒。」
宋相放下手裡的藥碗,看向她:「你是如何得知.
.....」
宋輕舞淡淡笑道:「爹爹您忘了,我通曉天地,這種事情我又如何不知呢?」
我一臉困惑地望著面前的兩人。
宋相仔細看著我的眉眼,有些不S心地問道。
「你進京是來尋人的?」
我點了點頭。
「尋誰?」
「我爹,我記不清他的名字,隻記得他好像姓柳......」
宋輕舞剛松了口氣,卻察覺宋相的眼睛開始泛紅。
宋相慌忙抓住我的胳膊,急切問道。
「好孩子,你還記得什麼......都告訴我......」
我故作驚慌,低泣道。
「我沒見過我爹,隻記得我爹是個教書先生,鄉親們都稱他為柳先生......」
宋相沒有說話,隻是拿著失神地看著我帶來的木簪。
宋輕舞意識到不對勁,低聲提醒:「爹,您身邊的幾個親信都知道你曾經為發妻做過木簪......」
宋相輕扶著那根破舊開裂、早已看不清雕刻紋路的木簪,聲音微顫:「可我沒和任何人說過那根木簪是用柳枝做的。從前我們屋前有棵很大的柳樹,學生不稱我為宋先生,都稱我為柳先生。」
宋輕舞愣住。
我捂著胸口輕咳一聲,抬眼看著她:「姐姐剛才說能通曉天地,那你知道我爹爹在哪嗎?」
宋輕舞被我問住了,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宋相閉了閉眼,看向她:「你說她不是我的女兒,那你告訴爹,真正的念兒在哪?」
宋輕舞依然說不出來,隻能垂眸支支吾吾道。
「女兒不知......爹爹恕罪......」
宋相繼續問道:「你又如何斷定她不是我的女兒?
」
宋輕舞立刻跪在地上,眼淚幾乎都要落下來:「女兒昨晚夜觀星象,算出爹爹今日迎進門之人,隻怕會為相府帶來災禍。」
宋相揮了下袖子,冷冷道:「我都知道了,你出去吧。」
我忍不住在心裡冷笑,傳聞中的神女,也不過如此。
宋相不是全然相信鬼神之說的人,我沒被趕出相府。
夜裡,他派了一個嬤嬤幫我沐浴更衣。
第二日,我就成了相府被迎回府的真千金。
宋輕舞一夜之間成了冒牌貨。
她回屋後,發了好大的脾氣,砸碎了好多花瓶瓷器,嘴裡一直喃喃道:
「不可能,不可能......她怎麼會是真正的相府千金......」
2
我當然不是真正的相府千金。
真正的相府千金已經被宋輕舞SS了。
當年宋相發妻剛生產,他就上京趕考,宋相在高中後回鄉,卻發現鄉間發了水患,房屋田地盡數被衝毀。
宋夫人為了活命,隻能帶著女兒成了逃荒的災民,從此失散。
宋相並非無情無義之人,每年派人南下尋找妻女。
江南地區,秦樓楚館無數,人牙子聚集。
宋夫人被人牙子拐賣進了煙花之地之後不久便自盡了。
從那過後的每年,宋相都派人去江南尋找念兒。
那時候年幼的宋輕舞被拐進了青樓,憑著手臂上一塊蝴蝶形狀的胎記被帶回了相府,成了Ŧū¹相府千金。
其實,真正的念兒被賣進了員外府做粗使丫鬟。
她沒做多久的粗使丫鬟,就被主母看上,收入房中做貼身丫鬟,念兒生得貌美,被員外納為了妾室。
她的運氣不算差,
主母待她不差,還教她管家,可她剛懷上身孕後不久就被宋輕舞害S了。
宋輕舞以為自己能偽裝得很好。
可她未曾料到,宋相不久前在回鄉的時候,遇見了當年為發妻接生的產婆。
產婆不僅記得那個嬰孩手臂上蝴蝶形狀的胎記,還記得自己手腳忙亂之間將滾燙的熱水灑在了嬰孩的腰間,好在孩子沒什麼大礙,隻是腰間留了一小塊疤。
那家夫人性子好,沒與她多計較,夫人為了不讓趕考的夫君擔憂,便沒在信中提過此事。
而我的腰後剛好有塊小時候燙傷的疤。
這腰後的燙傷是假的,是我提前買通了產婆。
我從念兒的遺物裡拿走了那根木簪,和宋輕舞一樣偽造了蝴蝶胎記。
我背上那塊燙傷的疤混在無數真相裡,也成了真的。
我就這樣,
成了真正的相府千金。
而宋輕舞則變成了來歷不明的相府二小姐。
宋相一下朝就來探望我,有些欲言又止地對我說。
「你就記住一點,離宋輕舞遠些。」
我不解地問:「妹妹是會......給我下毒嗎?」
宋相有些欲言又止:「她倒不會給你下毒,不過她確實有些手段,能夠看透人心。」
我能看得出來,宋相對宋輕舞早已忌憚。
我不在意地笑笑:「都說神女通曉天地,莫非妹妹還真的能讀人心?」
宋相神色一滯,看來他早就知曉宋輕舞能讀人心。
我將泡好了茶,端到宋相面前。
「女兒曾遇一道士點化,能看見人的氣運。妹妹身為神女,可是不知為何,女兒看不見她周身有仙氣縈繞。」
宋相嘆了息了聲:「真正的神女,
已經不在了......」
他口中真正的神女,是黎願。
黎願醫術高明,能醫治各種疑難雜症,厲害得不似這凡間女子。
宋輕舞十二歲那年,被老鸨安排去伺候一個花娘。那花娘在被恩客羞辱後又瞧見她嬌嫩的臉,嫉恨地用小刀在她臉上劃了好幾道口子。
宋輕舞被接回相府後,一直都戴著面紗示人。
後來她遇見了太子周懷瑾從邊關帶回的黎願。
黎願治好了身受重傷的周懷瑾,還治好了宋輕舞的臉。
她不僅精通醫術,還會預測吉兇禍福。
讓宋輕舞對她這般神奇的女子太過好奇,對她使用了換魂珠。
換魂珠顧名思義,能夠交換兩人的魂魄。
不過換魂珠還有一點神奇之處,那便是能夠讀人心。
黎願是穿越女,
能夠知曉來世的災禍。
宋輕舞就這樣,靠著偷聽她的心聲成了神女。
兩年前淮北地區突發時疫,蔓延至京城,黎願三天三夜未眠研制出治療時疫的方子,被百姓稱作黎醫女。
而宋輕舞則在用千金搭建的祭祀臺上,身披華服,手持金杖,祈禱祭祀直至時疫消散,被世人奉為神女。
黎願的藥方救了無數條的性命,到頭來宋輕舞這個小偷卻成了神女。
真是可笑。
3
我長相平凡,性子怯懦。
剛開始宋輕舞並沒有把我放在眼裡。
她即便不是宋相的親生女兒,仍是大周朝的神女,是即將嫁入東宮的太子妃。
相府收到所有的請帖,寫的也都是她的名字。
她依然是被京中貴女羨慕的對象。
我從未去過世家貴族的宴會,
宋輕舞便帶著我去齊王府見見世面。
她一襲素衣容貌傾城,我穿著再怎麼華貴的雲錦,也無法搶走她的半分注目。
她被丫鬟扶著下轎的時候,所有人都望向她,想一窺神女的絕色容顏。
宋輕舞周圍很快有一群貴女簇擁,無數世家男子也望著她。
過了好久,她才反應過來,身後的馬車似乎不在了。
我的貼身丫鬟小桃氣喘籲籲地跑到了她面前。
宋輕舞關切道:「姐姐去哪了?」
小桃垂首回道:「小姐在馬車上卜了一卦,說是極兇之卦,便讓車夫調轉車頭離開了。」
宋輕舞秀眉微蹙,問道:「姐姐還會算卦?」
周圍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全京城的百姓都知道,相府隻出了一個神女,怎麼又來了個會算卦的?」
「大街上的算命先生哪個不會算卦,
那些人能和通曉天地的神女相比嗎?」
「有什麼災禍之事是神女不知道的,相府這個剛被認回的嫡千金也不過是故弄玄虛罷了。」
宋輕舞繼續問著小桃:「姐姐可是算到了什麼?」
小桃聲音都在發顫:「奴婢......奴婢不敢說......」
宋輕舞神色冷了下來,惱怒道:「你不說,姐姐若是出了什麼事,你這個小丫頭就算有十個腦袋也不夠掉的。」
小桃直接跪了在她面前,全身發抖道。
「小姐說.....今日太子會遇刺,性命垂危......」
有圍觀的人大吼道。
「荒謬!妄議皇家之事,會招來S身之禍!」
「就是相府千金,也不能此等捏造流言。」
小桃紅著眼睛,邊哭為我辯解:「我家小姐算卦從來都很靈驗,
就連老爺所在的方位都是她算出來的......」
她話音剛落,王府的侍衛從巷口處慌忙跑來,直接跪在剛出門迎客的齊王面前。
「王爺,太子在西街遇刺,宋小姐為救太子,身受重傷......」
齊王看著不遠處的宋輕舞,詫異道:「哪個宋小姐?」
一旁的齊王妃淡淡笑道:「應該是剛被認回相府的嫡千金,宋知霜。」
此話一出,周圍議論紛紛。
宋輕舞的臉色很難看。
眾人議論,宋家又要出一位神女了。
4
我當然不是什麼神女。
周懷瑾在西街遇刺,本就是我安排的。
就連我為太子擋箭,箭刺進胸口的位置也是我提前設計好的。
箭頭刺得很深,我的傷勢很重,但並不致命。
此招雖險,但卻勝算極大。
因為我不僅救了太子的性命,還因為算對了卦象,風頭一時壓過了宋輕舞這個神女。
在我臥床養傷期間,周懷瑾一有空就會來探望我。
宋輕舞開始將我放在眼裡了。
她時不時讓丫鬟給我院裡送來補品,順道打探我的消息。
她的貼身丫鬟很快便與小桃混熟了。
小桃是個沒什麼心機的小丫頭,很快便說出了我會佔卜斷吉兇禍福,無一不應驗的本事。
在黎願S後,宋輕舞養了不少能佔會算的人,但那些人中沒Ťû²人能做到百卦百靈。
不僅如此,我還和黎願一樣,嘴裡時常會蹦出幾個沒人聽過的新詞。
她突然對我來了興趣。
宋相上朝的時候,她特意帶著藥膳來探望我。
她端著碗,神情無害。
「姐姐,這藥膳我天不亮就起來熬了,還加了上好的紅花,最是補氣血,你嘗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