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沒辦法,眾人隻能漫山遍野地去尋找外婆的骨灰。
我媽要去,我沒同意。
她瞬間反應過來。
「是不是你?」
沒錯!
就是我。
外婆下葬那日,我就把她的骨灰換了。
這些日子,這些人祭拜的不過是一壇沙子。
外婆早就說過,她S後唯一的心願就是跟外公合葬。
可是大舅為了面子,二舅為了能夠選個好風水,福澤家裡。
誰也沒有尊重外婆的遺願。
外婆這人刀子嘴,豆腐心。
她雖然嫌棄媽媽嫁了個窮鬼丈夫。
可在我年紀小,沒辦法跟隨媽媽外出打工的時候,還是養了我好多年。
念著這份情,我也得完成她的遺願。
現在外婆的骨灰,就安放在外公的墳墓裡。
我媽在確認是我後。
急切地收拾東西,要帶著我離開。
「聽媽的,趕緊走。這些人,為了錢,全都瘋了。
「若是被你二舅他們知道,他們絕對不會放過你。」
我淡淡地說道:
「那就讓他們來吧。」
畢竟,我也沒打算放過他們。
14
次日早上,二舅和表弟摔S在山坳的消息傳來。
二舅和小姨兩家,一直在山上找外婆的骨灰。
到了深夜,小姨他們受不了先回來。
就二舅和表弟兩人,還堅持在山上摸黑尋找。
連小姨都忍不住說了一句。
「可真有毅力,活該他們發財。」
誰知,
第二天二舅和表弟就S了。
表哥的靈堂才撤下,二舅和表弟的靈堂又布置上了。
這麼短的時間,我們家就S了四個人。
兩個孫子都S了,大舅這年紀也不可能再生出兒子來。
張家的香火,徹底斷了。
這事,放在村裡,那可是塌天大禍。
村裡人都說我們家被下了詛咒,是不祥的人家。
誰也不敢跟我們家來往。
靠近的幾戶甚至都連夜搬走,躲去其他親戚家避難。
謠言不斷在村民的口中流傳。
隱藏在暗地裡的罪惡也漸漸浮出水面。
「不是說老張家的婆子S了庇佑子孫嗎?怎麼又詛咒起來了?」
「哼,那群不肖子孫,張婆子能庇佑他們才有鬼。
「你們不知道吧,
張婆子是被活活餓S的。
「她那兩個兒媳婦不是好東西,兩個兒子更是畜生。嫁城裡那小女兒,也是爛透了。」
……
半年前,外婆山上採茶的時候,不小心跌了下來摔斷了腿。
手術費用得三萬多,做完手術也得靠輪椅支撐。
得知這結果,兩個舅舅選擇了保守治療。
帶外婆在村裡找看跌打損傷的醫生,拿些膏藥貼一貼止疼。
癱瘓在床的外婆,沒了勞動能力,連吃飯都成問題。
二舅和小姨都在城裡,兩人一個比一個忙,根本沒工夫管外婆。
大舅忙著生意,照顧外婆的任務便落在大舅媽身上。
大舅媽是個眼皮子淺,還沒肚量的人。
平常的時候,外婆去她地裡摘兩把青菜都會吵一架。
自然不可能盡心照顧外婆。
大家心裡都清楚,可沒人願意管。
為了能讓外婆有口飯吃,我和媽媽從為數不多的工資裡擠出一千塊錢。
每月寄給大舅媽,當作外婆的飯錢和她照顧外婆的辛苦費。
大舅媽收錢的時候答應好好的,可背地裡黑著心肝N待外婆。
她說外婆年輕時候偏袒二舅一家。
現在老了,就得外婆付出代價。
外婆有時候,一天還吃不上一餐飯。
吃得最多的就是電飯煲裡剩下的米粒用水泡一泡的刷鍋粥。
外婆曾經託鄰居聯系過其他子女。
二舅和小姨不管,我媽倒是回去過一次。
可大舅媽強勢,張嘴就給我媽懟回來。
「有本事,你拉走養!」
我媽要帶外婆走,
是外婆自己不願意。
她說她這輩子,對我媽付出得最少,不想臨S了,反而拖累我媽。
外婆那輩人,大多都重男輕女。
家裡的田地,全都分給兩個兒子。
餘下的一點財產,在外公去世的時候,也都給了兩個孫子。
為了生計,我媽隻能離開。
臨走前,她答應再多給舅媽五百,隻求舅媽能夠讓外婆三餐有個溫飽。
舅媽答應了,可最後外婆還是活活餓S了。
S的時候,隻剩一把骨頭,下半身都開始腐爛長蛆。
S後,三個不管不顧的孩子。
卻開始重視起,逝去老母親的葬禮。
在世時,不想著孝順。
S後卻想著風光大葬,讓她能在地下發揮餘熱,庇佑子孫後代。
多麼可笑的事兒!
15
一連S了四人,小姨嚇得跪倒在外婆的靈位前。
「媽,這可跟我沒關系。冤有頭,債有主。我是嫁出去的女兒,你養老也不該歸我管,你要怨就怨那些害你的人,千萬別害我呀。」
她不斷磕頭。
腦袋磕破了,也不敢停下來。
小姨父已經連夜回城裡了。
小姨原本也想走的,可小姨父發話了。
外婆家的事情不弄清楚,就不許小姨回去。
怕晦氣沾染了他們家。
若是連累到他們家,他就打S小姨。
沒辦法,小姨隻能留在老家,乞求外婆的原諒。
小姨從白天磕到深夜,嘴裡還不停地求著原諒。
「媽,我可是你親閨女,求你放過我吧。
「媽,我錯了!
以後每年清明,我一定給您老好好燒紙錢。」
望著她虔誠叩拜的模樣,我隻覺得可笑。
夜裡,我貓在牆根蹲著。
良久後,終於看到一抹黑影,從屋內鬼鬼祟祟地走出來。
他剛靠近,我便張口喊話。
「大舅,大半夜呢,你這是去哪呢?」
大舅發現是我,眼神裡閃過驚訝。
「你怎麼會在這裡?快讓開,小孩子少管大人闲事。」
我站著沒動。
「S人也是闲事嗎?」
大舅瞪大雙眼,滿臉驚駭。
「你這話什麼意思?」
我眼睛SS盯著大舅的眼睛。
「難道二舅和表弟,不是被你推下山的嗎?」
大舅故作鎮定地看著我。
「你胡說什麼?
」
「是我胡說,還是你做賊心虛?」
大舅踉跄地後退了幾步,眼神突然變得狠厲。
「你到底是怎麼知道的?那晚明明就我一個人……」
察覺失言,大舅連忙住嘴。
從小沒爹,媽也不在身邊,被單獨扔在老家的孩子。
沒有人比我更了解這片山裡的情況。
想要在山裡跟蹤一個人,還不被對方發現。
對我來說,並不是難事。
大舅的手,悄悄放到了背後。
雖然他的舉動隱蔽,可我早就盯著他,輕易便察覺到。
就在他準備動手的時候。
我媽突然出現。
「大哥,真的是你S了二哥和曉成嗎?」
大舅的眼神立刻起了變化。
他想要在這裡弄S我一個容易。
可要同時弄S兩人,幾乎不可能,這裡又不是深山。
大喊幾聲,總會有人聽見。
「大妹,我這是在給玉成報仇。若不是他們貪心,搞什麼血祭,奪走了玉成的氣運,玉成怎麼會被迷了心智去自S呢?」
媽媽悲痛地望著大舅。
「這都是你自己的猜想,你為了猜想S人,S的還是你親弟弟,你真的是瘋了。」
大舅緊緊握著我媽的手。
「大妹,我們是親兄妹,哥從小最疼你,你會幫哥的,對不對?
「你就當不知道,攔住楠楠,讓哥走吧。」
我譏笑出聲:
「哈哈哈,最疼愛的妹妹?疼愛到把她丈夫害S,害她孤苦一生嗎?」
「什麼?」
我媽驚叫出聲,
朝我撲來。
「楠楠,你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我抬手,憤怒使我的手指都在顫抖。
「你問問大舅,我爸爸到底是怎麼S的?」
我媽撕心裂肺地喊出聲:
「大哥,告訴我,到底怎麼回事?」
大舅沒理會我媽,目光落在我身上。
「不可能?你那時才三歲,你怎麼可能知道?
「難道……」
再抬頭看我時,他的眼神已經變了。
「媽,是你,對不對?你附身在楠楠身上是不是?」
我沒有正面回應大舅,任由他去猜想。
可他已經認定,我是被外婆附體,所以才知道這麼多。
原本囂張的姿態頓時又軟了幾分。
不斷對著我求饒。
十幾年前。
我爸跟我大舅一起做生意。
我爸窮,沒本錢,但是腦子靈活,還肯吃苦。
在我爸的提議下,由大舅出錢,他們一起搞了一輛車跑沙土運輸。
幫採沙場的老板運沙子,一車來回能賺五塊錢。
雖然辛苦,但是能解決溫飽,比留在村裡種地強。
半年下來,大舅便開始不滿足掙這些辛苦錢。
他偷運私採的沙土倒賣,這樣一車能多賺幾十塊。
很快,這事就被採沙場的老板知道。
大舅在私賣的時候,被人發現。
他怕被抓到,會被人打斷腿。
便撒了謊,讓我爸駕車逃跑。
我爸開著車,被人追逐,最後發生了意外。
事後,大舅卻將所有的責任都推卸到我爸身上。
大舅媽還和二舅媽聯合起來欺負我媽,說她命不好克夫。
或許是因為心虛,大舅後來賣了車,再沒去城裡工作過。
這事,一直埋在他心裡。
若不是一次醉酒說漏了嘴,被我聽見。
我根本不知道,原來我爸S得這麼冤。
是大舅害我從小沒了爸,害我承受了這麼多的痛苦。
在他親妹妹被人羞辱時,他卻冷漠地看著她承受一切。
這種人,比畜生還不如。
大舅跪在我面前,瘋狂磕頭。
「媽,兒子錯了,求您放兒子一馬吧。」
他撲上來想要抱住我的腿。
被我一腳踹開。
「我已經報警了,天一亮警察就會來抓你。到時候全村人都知道,你餓S老母,害S妹夫,還S了親弟弟和侄兒,
你跑不掉的。」
聽了我的話,大舅無力倒在地上。
我扶起還沒反應過來的媽媽,轉身離開。
16
回到屋裡。
我媽靠著牆坐了很久,才緩緩開口:
「你這次回來,就是為了復仇的嗎?」
我沒有否認。
復仇的念頭在我心中盤旋了無數次。
曾經,我甚至想過一刀了結大舅。
可我不能為了這樣的爛人,搭上我的一生。
我隻能尋找合適的機會,讓他付出慘痛的代價。
回到外婆家的那天,我在靈堂上看到了外婆的魂魄。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隻有我能看見。
或許外婆知道我的恨,冥冥之中想幫我一把吧。
看到了外婆的不甘,看到她的怨氣。
她是被活活餓S的,走得那麼不甘願的人,怎麼可能會庇佑這些惡徒呢。
我猜到外婆要復仇。
而我做的,不過是借著外婆的手,讓這群人自相殘S。
那晚,我媽被帶到山上。
我內心第一次感到恐懼。
我去求外婆,求她幫我救救我媽。
可我沒想到,外婆第一個帶走的竟是大表哥。
或許她真恨透了大舅媽。
恨她活活讓她餓S,所以她也要大舅媽嘗到痛苦的代價。
別以為大表哥是什麼好人。
外婆從小最寵的就是他,所有的心血都耗在他的身上。
他卻眼睜睜地看著親媽N待她,看著她活活被餓S。
這股恨意,足以毀滅一切。
有了大表哥的S,我輕松地將矛頭引到二舅和表弟身上。
以大舅的心狠,絕對不可能放過二舅一家。
沒多久,大舅就受不了刺激,開始動手了。
得知前因後果,我媽深深嘆了口氣。
「報應,全都是報應呀!」
沉默片刻,我媽突兀地問:
「那你大舅呢?我們現在回來,你就不怕他跑了?」
我很自信地道:
「他跑不了的。」
17
次日。
大舅在靈堂上吊的消息便傳遍全村。
對於這個消息,我並不意外。
大舅這人極愛面子,他知道我們報警了,他注定逃不掉。
與其等著真相曝光,讓全村唾棄,他還不如選擇自我了結。
小姨嚇得連夜跑回城。
大舅媽瘋了,二舅媽早就不知所蹤。
我媽念在兄妹一場的份上,還是幫大舅辦了後事。
那座二舅買的風水寶地,現在放著大舅、二舅、表哥還有表弟四人的骨灰壇。
葬禮結束後。
我帶著我媽,來到外公的墳前。
「媽,我們給外婆上炷香吧。」
外婆的骨灰就在裡面。
我媽也知道這是外婆的遺願。
在我媽看不見的視野裡,外婆的靈魂就矗立在墳頭上。
外婆臉上的戾氣明顯消退,看我們的眼神逐漸平和。
我抬手,輕輕揮別。
「外婆,這次真的要說再見了。」
外婆的身影一點一點消散。
我媽紅著眼,心疼地將我摟入懷中。
「楠楠,這些年辛苦你了。」
眼淚無聲地從眼角滑落。
懸在我心中的大石,這一刻徹底被推開。
我的心,終於自由了。
18
幾個月後。
我們接到了小姨的消息。
她和小姨父之前為了買元寶,跟民間借貸借了三十多萬。
那些錢,有一半買了元寶,另一半則被小姨父揮霍光了。
如今追債的找上門,小姨父不僅讓小姨獨自承擔債務,還將她趕出家門。
至於他們家的拆遷,因為新政策的頒布,拆遷項目全都被叫停,從此變得遙遙無期。
小姨不僅流落街頭,還要被催債公司瘋狂催債。
她聯系我媽,聲淚俱下地求我媽借點錢給她。
說是被催債公司打得沒辦法,求我媽念在姐妹的情分上幫她一把。
我直接掛斷電話,拉黑了小姨。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當初她為了錢,想要獻祭我媽的時候,這份姐妹情就已經斷得一幹二淨了。
小姨這種人,並不值得同情。
沒了牽掛後。
我跟我媽專心工作。
雖然沒有一夜暴富,可隻要我們願意努力,生活隻會越變越好。
我的願望很簡單。
隻要大家身體健康,今天過得比昨天開心就足夠了。
小滿勝萬全,未來更美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