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秦司則被我爸帶回來時,我以為他是私生子。


 


我針對他三年。


 


把不洗的襪子直接往他床上丟。


 


將花邊內褲塞他口袋裡,笑看他發現時無措的模樣。


 


高考成績出來那天,我爸念叨說:


 


「司則真不愧是董事長的兒子,進 A 大都輕輕松松。」


 


我不語,悄悄偷我爸手機發了條朋友圈。


 


【愛女下午遭遇車禍不幸身亡,願你一路走好。】


 


1


 


我爸媽是在我初三那年離婚的。


 


我問過他們為什麼離婚,可得到的回答是兩邊都告訴我性格不合。


 


沒過幾天,我爸把秦司則帶回了家。


 


那段時間狂看小說,我立馬腦補了一場虐心大劇。


 


我爸在外面和白月光曖昧不斷,有了私生子。


 


我媽發現之後,傷痛欲絕,提出了離婚。


 


我媽一走,我爸帶著私生子住進了我家。


 


我恍然大悟。


 


我爸是公司高管,每天有數不過來的事情要忙。


 


他把秦司則帶回來,自己轉頭就走了。


 


秦司則一看就是含著金湯匙長大的。


 


就是最簡單的黑色打底衫穿在他身上也別有一番味道。


 


秦司則臉上掛著疏離卻又不失禮貌的笑,過來我房間和我打招呼。


 


他伸出來的手指如蔥白,指尖纏繞著散不去的檀香。


 


「我叫秦司則,以後我怎麼稱呼你?」


 


我拉住他的手,二話不說把他拖上床,用我的被子把他蓋住,隔著被子在他身上滾來滾去。


 


天氣又悶又熱,蓋著那麼厚的被子,他難受壞了。


 


秦司則惱羞成怒,

發出的聲音悶悶的。


 


「你做什麼?」


 


我大發善心,掀開一點。


 


「以後這個家,我是老大,你是小,以後你要聽我的!」


 


我面目猙獰,語氣很兇。


 


秦司則面頰薄紅,沒敢看我的眼睛,遲疑了很久,才嗯了一聲。


 


自那之後,我的欺負變本加厲。


 


我爸工作忙,他平日在公司附近的公寓住。


 


家裡的保姆工資很高,唯一的工作就是照顧我。


 


雖然我爸是給錢的,但我才是小老板。


 


我欺負秦司則的事,保姆充耳不聞,權當沒看見,還會給我打掩護。


 


知道校花要跟秦司則表白,我提前一天把小褲褲塞進秦司則口袋裡。


 


隔天看著他羞紅了臉卻又無處發泄的樣子,我笑得前仰後合。


 


不洗的襪子直接往他床上丟,

逼他給我洗。


 


秦司則敢不願意,我就往他被窩鑽。


 


「那你今晚的床就要讓我睡了,你滾去睡沙發吧。」


 


快要高考的時候拖著一堆卷子去他房間,讓他給我補習。


 


不幫忙就以後每餐都讓保姆往他的菜裡多放香菜。


 


可以說是非常壞了。


 


我過了三年太子爺似的神仙日子。


 


高考結束的時候,秦司則也離開了。


 


我坐在沙發上蹺著腳打遊戲,聽著我爸在一邊念叨:


 


「司則真不愧是董事長的兒子,進 A 大都輕輕松松。」


 


我:「?」


 


手裡的遊戲突然就不好玩了。


 


我爸見我呆愣的模樣,笑著說:


 


「司則跟他家裡人有些合不來,領導想著我家正好有個和他家一樣大的孩子,

於是就送這邊來了。」


 


我愧疚地望著我爸,最後一言不發,隻是默默偷了我爸的手機,發了條朋友圈。


 


【愛女下午遭遇車禍不幸身亡,願你一路走好。】


 


2


 


那條朋友圈我爸渾然不知。


 


一連幾天照常上班照常下班,也不像是被穿小鞋的樣子。


 


甚至臉上還掛著淺笑,心情很好。


 


可我的日子不是很好過。


 


我一連做了半個月的噩夢,夢見自己被鬼差訓斥。


 


「你離S還早著呢,燒那麼多房子車子下來幹嘛?把我們市場都搞亂了,早就看你們資本家不順眼了!呸!」


 


一連被罵好幾天,我又怕又氣。


 


我爸恰好從外面回來,一嗓子往屋裡喊:


 


「月月,你瞧誰來了!」


 


我嚇得差點從床上摔下去。


 


順著門縫往外看,結果見到了我爸身後跟著秦司則!


 


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看了一眼表,發現下午一點多了。


 


往常這個時間,我早就跑出去鬼混了。


 


我SS捂住嘴,躲進了衣櫃裡。


 


我爸後知後覺想起往常這個時間我不在家。


 


我爸愣了愣神,眼神有些落寞。


 


他尷尬地回頭看身後的秦司則,說:


 


「抱歉啊司則,我忘了,月月已經不在了。」


 


秦司則眉眼微垂,沒什麼情緒地嗯了一聲。


 


「叔叔,這樣的日子,你要習慣。」


 


我爸幹巴巴笑了兩聲,說話都有些不自然。


 


「我當然習慣,司則不用擔心我,這些年我和月月都是聚少離多,這樣的日子和過去沒差。」


 


隨後嘆了口氣,

說:「她在那邊也開開心心地就好。


 


「瞧叔叔這記性,忘記月月不在,還這時候帶你過來。」


 


秦司則搖搖頭。


 


「就算她不在了,我也會經常過來看您。」


 


我爸臉上笑容斂去,像是品出了不對勁,卻又說不出具體哪裡不對勁,最後隻好咂咂嘴,沒說什麼。


 


秦司則來了我房間。


 


他坐在我床邊的沙發上,沒什麼表情,也沒說話,隻是那樣靜靜坐了一下午。


 


我在衣櫃裡都快睡著了,才聽見沙發上的人動了。


 


我看見秦司則往我枕頭下塞了東西。


 


臨走的時候,他回眸環視了一圈臥室裡,自言自語呢喃說:「我會常來看你。」


 


秦司則一走,我連滾帶爬從衣櫃裡出來,把枕頭下的東西拿出來。


 


像是兩個人頭發編成的小手鏈。


 


一半黑色,但能看出頭發很短,打的全是小結。


 


另一半偏慄色,顯然是我的。


 


我不寒而慄。


 


這難道是什麼詛咒的巫術?


 


好小子,怪不得我天天做噩夢呢。


 


S了都不放過我,真小氣,呸!


 


我罵罵咧咧半天,回想起最後秦司則那句「常來」,我到底還是怕了。


 


我當即收拾東西就走。


 


我朝我爸揮揮手。


 


「媽媽說想我了,叫我過去住幾天,我過些日子再回來。」


 


我含淚進了電梯。


 


為保父親工作,隻能遠去。


 


我品出幾分無奈和悲涼。


 


我爸眨巴眨巴眼睛。


 


「那你不吃晚飯了嗎?我燉了醬骨。」


 


3


 


去到我媽那裡,

我媽一手攥著酒杯,一手拎著我帶來的醬骨。


 


我坐在一邊哭得抽抽搭搭,把最近的事說了個清楚。


 


我媽滿臉嫌棄,不耐煩地揮揮手打斷我。


 


「多大點事,瞧你偷你爹手機發的朋友圈,我還以為你真不活了。」


 


我爸的性格偏保守,自己手裡攢下那麼多人脈和經驗卻始終隻給上面打工。


 


我媽不願意顧慮那麼多,當初辭職之後一心想自己創業。


 


因為風險太大,倆人吵了許久。


 


最後不得已離婚,各自發展。


 


我媽擦擦手,對我說:「沒真S就總要見面的。


 


「如果恨你,那他的目的就是看不得你好,既然如此,你自己把自己折騰得很狼狽不就達到他的目的了。」


 


我恍然大悟。


 


我媽和她的前前前男友就是如此。


 


那男人花心自負又愛打擊我媽。


 


唯一的優點就是有錢。


 


我媽圈了好多錢之後把人踹了。


 


那頭要報復,我媽就開始自己做戲,今天查出絕症,明天被家暴到住院,忙得不行。


 


那男人整天看樂子,原本要報復的事也不了了之。


 


現如今有了合作,我媽也挺過去創業初期最難的時候,過去的事都已經爛肚子裡了,沒再提起過。


 


我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在我媽面前抹,心裡悄悄把我媽的話記下。


 


果然來找我媽沒錯。


 


我吸了吸鼻子,問她:


 


「媽媽,現在家裡還是之前那個叔叔嗎?」


 


我媽搖搖頭,說:「換了。


 


「這個長得更帥,就是帶了個不太愛說話的孩子。」


 


我點點頭。


 


正好門開了。


 


我媽放下手裡的酒杯,掛起了假笑。


 


「司則回來了。」


 


聽見這個名字,我頭皮一麻。


 


我與門口的秦司則四目相對。


 


他剛從外面回來,身上還帶著涼氣。


 


我媽還在讓我打招呼。


 


「月月,這是秦司則,比你大一些,你得叫他哥哥。」


 


秦司則抬眼看我,緩緩咂摸著那兩個字。


 


「妹妹?」


 


4


 


秦司則到底還是問起了我爸的那條朋友圈。


 


我謹記我媽的話,支支吾吾地說:


 


「我交了男朋友,我爸不同意,我就私奔之後假裝出車禍S外地了。」


 


我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看秦司則的反應。


 


秦司則眼睛微眯,

問:「你交了男朋友?」


 


我點點頭,琢磨了一肚子的話還不等說出口,就聽見秦司則笑了。


 


他突然湊上前,與我近在咫尺。


 


他那張薄薄的唇在我眼前一張一合。


 


「那你男朋友,知道我們曾在一張床上睡過嗎?」


 


5


 


我頓時一句話也說不出,隻知道直勾勾地望著秦司則。


 


我媽還在叫我們好好相處。


 


我回過神,匆匆收回視線,埋頭扯了個謊,說自己困了,先上樓睡覺。


 


我回到臥室,掀開被子的那一刻,滿滿一床冥幣被窗外吹進來的風刮了滿屋。


 


我頓時大腦一片空白。


 


我媽看出來了些許不對勁,上樓過來找我。


 


「你不喜歡那孩子嗎?」


 


我點點頭,隨後又搖搖頭。


 


我含糊著說:


 


「以前在同一個學校,有過矛盾,關系不是太好。」


 


我和秦司則一起住了三年。


 


我們一開始差不多高。


 


後來不知不覺,他比我高出一頭還多。


 


他也變得越發冷漠。


 


我偶然一次見到有幾個人欺負他。


 


秦司則一腳把人踹下樓梯,臉色陰沉可怕。


 


我第一次見到那樣的秦司則。


 


我回去之後半夜睡不著,想著自己學了那麼多年的跆拳道,下床對著空氣一個高抬腿飛踢。


 


隔天肌肉拉傷,龇牙咧嘴疼了半個月。


 


自那之後,我就很少賤兮兮地湊到秦司則跟前找麻煩了。


 


我把散落滿地的冥幣收拾起來,聽見樓下又有開門的聲音。


 


應該是最近合媽媽心意的那個叔叔回來了。


 


我關了燈,假裝睡覺了。


 


我不太適應和那些叔叔相處。


 


既然已經見過秦司則了,那我也沒必要躲了,還是早點回家吧。


 


我打定主意之後,隔天起床就收拾好自己的東西要走。


 


我上車的時候,回眸看了兩眼身後的宅子。


 


我早上把冥幣送到秦司則房間的時候,他房間裡沒人,看樣子像是特意躲著我。


 


他真的很討厭我。


 


昨晚我媽安慰過我,說我大驚小怪。


 


「你爸是靠能力坐上那個位置的,又不是靠關系,有什麼可擔心的。」


 


我左思右想,覺得這話有道理。


 


這樣一想,我心裡也有底氣了。


 


我讓司機停在離小區遠一些的地方,我想自己走一段路回去。


 


司機照做。


 


我下車之後,

長舒一口氣。


 


這口氣還不等喘完,身後「哐當」一聲巨響,帶著輪胎摩擦過地面的刺耳聲音。


 


我回頭一看,自己剛剛坐的那輛出租車被一輛黑車撞得變了形,裡面的司機已經昏迷。


 


我不知不覺出了一身的冷汗。


 


距離我下車,才不到一分鍾的時間而已。


 


如果不是我突發奇想要走一段路,這會兒在裡面滿臉是血,生S未卜的人,估計又要多我一個了。


 


我不由打了個哆嗦,撥了急救電話,隨後轉頭快步回家。


 


我跟我爸打電話說了這件事。


 


我爸安慰我別怕。


 


「你沒受傷就好,別想那麼多。


 


「爸爸給你訂了午飯,送餐的已經到樓下了,你下樓去取。」


 


我嗯了一聲,渾渾噩噩地坐電梯下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