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送餐的人過來，不經意一瞥，呢喃說：「這是哪著火了？」
我抬頭一看，隻見我家的窗戶往外飄著黑煙，隱隱可見其中火苗。
我人都麻了。
消防人員趕到得及時，沒有造成人員傷亡。
我爸知道這件事，也匆匆忙忙從公司回來，見到我好好坐在樓下吃盒飯，這才松了口氣。
我爸摸了摸我的頭發，說：
「真險，要不是正好取外賣，估計就要出事了。
「這邊的事我處理，你去爸爸那邊的公寓住吧。」
我想說行。
可張張嘴，嘗到的全都是血腥味，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口袋裡的手機響了一聲。
我掏出來，見到秦司則給我發過來一條短信。
【送你的回禮，
喜歡嗎？】
我把嘴裡的飯吐出來，見到米飯上掛著的全都是血。
隱隱可見其中混著細碎的玻璃碴。
我把剩下的飯扔進垃圾桶，隨便擦了擦嘴角溢出來的血，然後拿手機給我媽打電話。
「媽，秦司則回家了嗎？」
我媽嗯了一聲。
「他剛進屋。」
我唇瓣緊抿，掛了電話。
我拖著行李箱又回了我媽那裡，隻是這次我是坐公交去的。
這次路上平安無事。
客廳裡我媽和秦叔叔都在，我打聲招呼，就跑去樓上放行李。
下樓的時候，背後突然有一雙手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身子不受控制前傾，滾下去那一刻緊忙護住腦袋。
從冷硬的臺階上摔下來，撞得全身都在疼，視線都有些模糊。
我睜開眼，看見秦司則站在樓梯上，正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恍然想起前陣子，悄悄目睹秦司則將別人踹下樓的那一幕。
身後有人扶我。
「小妹妹，你傷到哪裡沒？」
我聽見聲音，轉頭往後看。
秦叔叔和我媽都站在我身後。
扶著我的是一個和我年紀相仿的男生。
這個男生我認識。
我爸爸帶我一起和同事吃過飯。
這個男生是我爸同事的孩子，比我大兩歲，叫孟棋。
秦司則不緊不慢從樓上下來，站在我面前，問我：
「怎麼好好地突然從樓上摔下來了？」
我唇瓣顫抖，想發脾氣，可最後卻忍住了。
「是我自己沒站穩。」
秦司則伸手想拉我。
我推開他，繞過他的時候惡狠狠瞪他一眼。
幾次三番差點要了我的命。
就是有再大的恩怨，也一筆勾銷了。
「秦司則，我不欠你了。」
6
身上青青紫紫一片，孟棋過來幫我塗藥。
他笑著和我說：
「不小心摔下來怎麼會這麼嚴重，你這倒像是被誰推下來的。」
我唇瓣緊抿，一言不發。
孟棋在秦叔叔公司實習。
秦叔叔覺得人是個好苗子，帶回來介紹給我媽認識。
孟棋見我不說話，他臉上的笑也緩緩收了，不確定地問我：「該不會真是被人推下來的吧？
「我聽說過重組家庭子女不和起衝突的，但這也太過分了。
「要不是你及時護住腦袋，說不定真的就出大事了。
」
這話剛說完，秦司則就把門推開了。
孟棋見他的時候，臉色算不得好看。
秦司則慢悠悠坐在我身邊，把藥膏拿走，說：
「後背的傷看不到，我幫你塗。」
孟棋像是想到了什麼，臉頰泛起薄紅。
秦司則掃他一眼，說：
「我爸找你，說你負責的那個項目，他有話要叮囑你。」
孟棋聽了這話，不得不走。
臨走之前，還特意安撫我說：「別怕，我一會兒回來。」
門一關上，秦司則垂眸笑著問我：
「怕什麼？我還能吃了你不成？」
說完，他頓了頓，隨後打量著我。
「……確實，之前差一點就吃到了。」
我惱羞成怒，
伸手去搶他手裡的藥膏。
「用不著你幫我，我男朋友一會兒就回來。」
秦司則順勢拉住我的手，將我按在他懷裡。
「你趕走了喜歡我的女生，憑什麼你自己轉頭就心安理得地交了男朋友？
「於情於理，你都該把自己賠給我才對。」
我自知理虧，想反駁都找不到話可說。
當初校花要和他表白的時候，我是知道的。
我和校花是同桌，整天提溜著校花的耳朵講秦司則的壞話也沒用。
那家伙除了學習好，長得帥，還有點小錢以外，他有什麼好的？
既然阻止不了我同桌，我就使壞心思在秦司則身上。
校花問秦司則有沒有收到她的情書。
秦司則本能地在外套口袋裡一拽，拎出來的是我新買的花邊小褲褲。
秦司則紅了臉，回來質問我為什麼這麼做。
我想不承認來著，可昨天是秦司則幫我籤收的快遞，他見過的。
我找了個看起來最合適的理由。
「我喜歡你，見不得你跟別人在一起。」
秦司則沉默許久，最後狠狠敲了兩下我的腦袋。
「胡鬧，這種話等你和我一起考上 A 大之後再說。」
過去的秦司則雖然寡言少語，但性格還算是溫柔。
來不及多想，秦司則就惡劣地將我拉回現實。
「但現在我應該慶幸沒和你在一起。
「朝三暮四，對感情不忠的賤人，就該不得好S。
「孟棋那種人，和你倒是正般配。」
我掙扎著要起來。
「我不要你，你滾！」
不知道是哪個字刺激到了秦司則。
他突然手下用力，將我SS按在他腿上。
「不想更疼，就別亂動。」
7
昨晚的時候，我媽和我說過秦司則的情況。
秦司則父母是在他八歲那年離婚的。
他父親長期在外地出差。
母親和他在家，正好隔壁住著的是父親的老同學。
老同學總是給他買零食，還會照顧他和他母親。
他們總是玩遊戲，讓秦司則在樓下，見到老同學妻子的車什麼時候進小區，就什麼時候上樓告訴媽媽。
這樣的遊戲玩了一年多。
爸爸回來了，和媽媽大吵一架，離婚了。
媽媽和老同學在一起了。
老同學妻子發瘋，咬著秦司則不放。
去秦司則學校鬧，說他媽媽勾引自己老公。
秦司則換了三次學校。
他討厭遊戲，討厭零食，也討厭媽媽。
他爸爸每次找新的女伴，秦司則都會家也不回。
秦司則很可憐。
我聽見的時候，隻覺得心疼。
可是在我把孟棋送走之後，一個花盆從樓上掉下來，擦著我的後腦勺在我腳邊砸碎的時候，那點心疼消失得一幹二淨。
這不是謀S是什麼？
天生的壞種！
我不再顧慮之前我愧對他的事，也無所謂我媽會不會和秦叔叔吵架。
我跑上樓找人，可裡裡外外都沒看見我媽。
我隻找到了秦叔叔。
秦叔叔對我說：
「你媽媽出門了，下午的飛機，估計得三四天能回來。」
秦叔叔俯下身，溫柔地問我：「怎麼了嗎？
」
我指著秦司則房間的方向，說：
「秦司則欺負我，他拿花盆砸我。」
我的話一說完，秦叔叔的臉色立馬變了。
「秦司則！滾出來！」
秦司則面色不善地從房間裡出來，靜靜盯著和秦叔叔告狀的我。
秦叔叔推我回自己房間。
「好好回去睡覺，這件事我來處理。」
說完，我就看見秦叔叔把秦司則拉到了自己書房。
秦叔叔對秦司則說：「我給你在國外安排好了學校，明天你就去。」
裡面的人像是打了一架，我耳邊全都是亂七八糟砸東西的聲音。
秦司則從書房裡出來的時候，額角破了一塊，血染紅了眉眼。
他推開我臥室門的時候，我被他這副樣子嚇了一跳。
「你跟秦淮說什麼了？
」
聽見秦司則的質問，我朝他挑釁一笑。
「我去說你的壞話了。
「時候不早了，你還是趕緊回去收拾東西，等著明天一個人去國外留學吧。」
我伸手就要把秦司則推出去。
秦司則怒極反笑，按住了我的肩膀。
「我就是走，也會把你一起帶走。」
我惡心壞了，伸手就要打他。
手還沒落到秦司則臉上，突然後腦勺一痛，人就倒在了地上。
我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隻能看見站在我面前的秦司則。
我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畜生東西……
8
我再睜眼的時候，已經不是在家裡了。
這裡沒有窗戶，門緊緊鎖著，裡面根本打不開。
我又氣又怕，東屋西屋轉，嘴裡罵罵咧咧：
「秦司則，你個畜生！等我出去非得把你打個嗷嗷哭！」
我一邊罵，一邊摔東西。
到最後沒了發火的力氣，心裡隻剩下害怕了。
眼淚吧嗒吧嗒地掉，坐在門口哭。
「我再也不告狀了，你隨便欺負回來好了，我和我男朋友分手，你放我出去吧！
「秦司則是大好人，秦司則一點也不畜生！」
嚎了半天，沒有鄰居敲門，也沒有物業找我。
秦司則那畜生自然也沒出現。
沒有時鍾，也看不見太陽月亮，我分不清自己在這裡多久。
我隻知道冰箱裡的面包都被我吃完了。
餓得眼冒金星在床上蜷縮著，以為自己要這麼S掉的時候，秦司則回來了。
他看起來很憔悴，像是好久沒有休息過的樣子。
我還以為他已經出國了，真的打算留我自生自滅了。
我手裡還攥著從角落裡翻出來的他的照片，照片裡他的臉上已經被我畫滿了王八。
我趕忙把照片藏起來。
見到秦司則，我一把撲進他的懷裡，哭得嗓子都啞了。
「我再也不罵你了，再也不打小報告了，你別把我關在這裡。」
秦司則攬著我的腰，一句話也沒說。
我伸手在他身上摸索著，悄悄把他口袋裡的手機順走。
見秦司則不說話，我仰頭吻他的嘴角。
「我和我男朋友分手，好不好？」
秦司則閉上眼，長嘆口氣，將我從他懷裡扯開。
「好，我帶你出去。」
我攥緊了從他身上偷的手機，
小心翼翼問：「去哪？」
秦司則說：「回家。」
回的是哪個家被他說得模模糊糊，我也不想再信他。
萬一是這裡被鄰居投訴擾民，秦司則怕我被發現，想把我轉移呢？
反正手機在我手裡，還是跟別人求救穩妥。
我縮回床上，蒙上被子翻了個身。
「我胃炎犯了，肚子痛得走不了，我想緩緩再出去。」
秦司則眉頭輕皺，微涼的手掌覆蓋在我肚皮上。
任由秦司則怎麼勸，我都不為所動。
秦司則最後沒辦法，隻好退讓一步。
「我去給你買藥，等你好了我們就走。」
我嗯了一聲。
秦司則前腳剛走，我立馬拿手機報警。
可有人比警察更快一步過來。
孟棋小心翼翼觸碰著我的臉頰，
聲音都在發抖。
「這麼多天，讓你受委屈了。」
我眼淚在眼圈裡打轉，硬是忍著沒在他面前哭出來。
孟棋拉著我的手，帶我上了他的車。
我回頭看了一眼。
身後是郊區。
那棟樓看起來有年頭了，樓上還住人的可能性已經不大了。
我這幾天一直在地下室裡待著。
出來見到陽光，我一時還有些不適應。
我眯了眯眼，問：「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孟棋嘆了口氣，說：「阿姨說你失蹤了，又是報警，又是四處問你的朋友知不知道你的下落。
「我一直擔心你，查到線索之後就趕緊過來找你。
「我真是沒想到秦司則那家伙竟然狠毒到這種程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