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孟棋牙關緊咬，已經恨到了極點。
我餘光往後一掃，見到一輛黑車緊緊追在後面不放。
孟棋暗罵一聲，呢喃道：「秦司則追上來了，真是陰魂不散。
「他下午出國的機票，估計是想把你一起強行帶走。」
我靜靜看著後面那輛車。
駕駛座上的人，我愣是有些看不清人臉。
我其實也有些好奇。
既然我媽那麼著急，報警找我，那第一時間得到線索過來救我的，就算不是警察，也應該是我媽媽。
怎麼會是他一個無權無勢，也沒有人脈的孟棋？
身邊的孟棋安撫我說：「放心吧，我會保護你的。」
我抬眼看他，淡淡一笑。
「你來保護我，那又有誰保護你呢？」
我抬手戳了戳他的臉，笑嘻嘻說：
「演得倒是像回事，
但給你定的人設，實在和你本性差太多了。」
初次見面的時候，是和他一起吃飯。
我爸晚到一會兒，我是跟著我爸的下屬去的。
孟棋斜眼看我，眼神裡全都是不屑，叫我給他買煙，使喚我給他倒茶。
喝了兩口就一臉尖酸地看我。
「性子隨你家大人了，他什麼樣，你就什麼樣，讓你去添份茶葉選的都是窮酸的破爛貨，一輩子難出頭。」
我爸到了之後，他臉色變了變，假惺惺說之前是在和我開玩笑。
過後任由他再怎麼哄，他那上不得臺面的本性，我也一輩子不會忘。
後面那輛車猛地超車之後撞上來。
孟棋臉上端著的溫柔假面徹底掛不住了，任由他尖叫嘶吼，他身前的安全氣囊都沒彈出來。
我笑了笑，也隨著失去了意識。
9
我隻是腦震蕩，住幾天院就好了。
可孟棋就沒那麼幸運了。
擋風玻璃的碴子把他的眼球戳破了，隻能摘除。
臉上大大小小傷口無數，斷了兩根肋骨，右腿嚴重骨折。
他後半輩子算是廢了。
孟棋坐著輪椅，過來我的病房看我。
他渾身都包著紗布。
「我是為了救你才變成這副樣子，時月，你要對我後半生負責。」
我輕蔑地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問：「你配嗎？」
10
那天在樓下收到秦司則短信的時候，我就感覺到不對勁了。
我手機裡確實有秦司則的電話。
但我備注的名字是狗子。
我爸在公寓裡養了一隻很醜的老狗。
那條狗自己有一個電話手表，
我給那條狗存的備注叫秦司則。
狗怎麼可能會給我發威脅短信？
我再三思索，看了一眼號碼，果然是個陌生的號。
我的手機被人偷偷動過了。
有人在故意挑撥我和秦司則的關系。
我昨晚是在媽媽那裡住的。
我媽不可能動我的手機。
備注的事秦司則是知道的，當時他還罵我幼稚，卻也沒說什麼。
拋去他們，就隻剩下一個人了。
我猶豫再三，到底還是回了我媽媽那裡。
我一直看不順眼的孟棋正好也在那裡。
秦叔叔竟然說他工作能力不錯。
呵，笑S。
孟棋他爸是採購經理，吃回扣賺得盆滿缽滿。
他爸以壞充好，公司的新產品出現問題，給公司造成嚴重損失，
這會兒人都要進局子了。
他爸的名聲在圈子裡已經響當當了，孟棋是他的親兒子，秦叔叔是瘋了才會不帶偏見去看孟棋。
這副樣子真是怪極了。
我暈倒的時候，受傷的是後腦勺。
可秦司則站的位置是我身前。
秦叔叔如果真的像是表現出來的那樣好，秦司則不可能明目張膽把我帶去郊外關起來。
秦司則過來找我的時候，我選擇賭一把。
我偷了他的手機，打算報警，自己給自己留一條退路。
隨後把我經歷的那些事全都告訴他。
秦司則很平靜地跟我說，不是他做的。
我可以信他一把。
我說：
「那你幫我做一件事，我就相信不是你做的。」
我讓他給孟棋的車做手腳。
如果我的猜測是錯的，那等我出去，我會賠給孟棋一輛新的車。
可顯然，我猜對了。
秦司則過來找我，而我會因為之前的事對他心存懷疑，不會跟他走。
這時候對我好的孟棋過來救我，我肯定會選孟棋。
暗中害我的人一直想要恐嚇我，再把過錯理所應當聯想到秦司則身上。
這種時候我要走，知道我藏身處的「秦司則」追上來，惱羞成怒撞向我，怎麼看都合情合理。
我就算沒看清臉，也會把這場車禍的幕後兇手當成秦司則。
但對方不會想到，孟棋的車出了問題。
而秦司則自己對這件事清清楚楚，隻要他還有一點理智，都不會去撞那輛車，用自己的前程去發瘋。
肇事司機被抓了，但孟棋卻不願這麼結束。
他像是破罐破摔，
報了警。
「秦淮蓄意謀S，車禍是他指使的，他還涉嫌故意縱火，惡意傷人，非法監禁。
「我手裡有證據。」
11
孟棋從警局出來的時候，人連著輪椅被他爸一腳踹翻。
「秦董原本說讓你把時月泡到手就對我不再深究，還會給你安排個好職位。
「你個廢物一件事都沒辦成，秦董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算當你完成了，你非要鬧大做什麼！」
孟棋氣得朝他爸亂揮拳頭。
「我這副半人不鬼的樣子，他怎麼可能會提拔我！
「我的人生毀了，你們也別想好過！」
秦淮入獄之前，要求見秦司則一面。
我出院之後，陪著秦司則一起過去。
秦淮瘦了很多，人看著都滄桑了不少。
他在入獄之前，
已經把一切都處理好，所有的財產都給了秦司則。
公司的事，也都已經讓助理和秦司則對接。
家財萬貫，膝下隻有秦司則這一個孩子。
走到最後，也不忘給自己的孩子鋪路。
任由誰來看，這都是個很好的父親。
可秦淮見到秦司則之後，第一句話卻是：「我恨S你了，秦司則。
「我和你媽媽青梅竹馬，一起走過了那麼多年，如果不是你太蠢，什麼都沒跟我講，我和她最後也不會鬧到離婚那一步。
「我最愛的人離開我，你又憑什麼幸福？」
秦淮抬眼看我，突然笑了，語氣像是初見時候那樣溫柔。
「小姑娘，你打算跟秦司則在一起玩多久？」
秦司則站起身，把我擋在他身後。
「夠了。」
秦司則閉了閉眼，
不再去看秦淮，轉而拉住我的手。
「我們走。」
秦淮見到這一幕，笑得面目猙獰。
秦司則臉色很難看，唇瓣都有些發青。
我停住了腳步。
秦司則不得已站住，回頭看我。
他眼睛紅紅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我抬手掐住他的下顎，踮起腳，吻在秦司則的唇角。
我回頭看身後的秦淮，說：「我打算和秦司則在一起一輩子。」
12
回到家剛進門，秦司則突然湊近我。
「時月，情侶親吻可不像是親小孩那樣碰一下就算結束了。」
說著，他一手按住我的後腦勺。
「我教你。」
我抬起胳膊擋開他，學著他那時候惡劣的語氣，說：
「輕浮好色的賤人就該不得好S，
真慶幸我沒和你這樣的人在一起。」
秦司則愣了愣，有些無措地看我。
我瞪了他一眼，轉頭就走。
秦司則人都像是要碎了，茫然地站在門口。
我一轉頭，又嗒嗒嗒跑回來了。
「但你要是想教我，我也可以勉強學學。」
學完以後親我男朋友。
後面氣人的話還不等說出口，就都被秦司則吞進了肚子裡。
13
我失蹤的時候，我媽並不知情。
秦淮聯合我媽的朋友把人哄去美容院。
我媽回來發現我不見了，還以為我是回家了。
直到秦淮入獄，我媽才知道我出事了。
我媽氣得恨不得找個好點的律師把秦淮判S。
「早怎麼沒看出來他是這變態的東西！
呸！」
我媽拍了拍秦司則的肩膀。
「你這孩子這些年苦了你了,相識一場,你沒地方去,可以來阿姨家住。」
隨後我媽去找了我爸，拎著我爸的耳朵把人一頓罵。
我媽氣自己對我不夠細心，也氣我爸對孩子太過疏忽。
開學那天，我爸我媽一起送的我和秦司則。
室友好奇地問我：「月月,那個帥哥是你男朋友嗎？」
我搖搖頭，回答說：「隻是普通朋友。」
結果下一秒,秦司則轉頭拎著我的外套過來。
「阿姨把咱倆東西裝混了,我的牙刷是不是在你那裡？」
我：「……」
行李明明是秦司則收拾的。
呸！真心機！
番外
秦淮視角：
我和我妻子青梅竹馬。
十五歲那年，家裡長輩就告訴我，我們以後會是夫妻。
我事業有成,妻子溫柔賢惠。
我們的孩子很聰明,很可愛。
我覺得我比所有人都幸福。
可是出差的那一年半，我的家徹底毀了。
我挽留過妻子，就算那時候她肚子裡有了孩子我也可以不在意。
隻要打掉,我可以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
可是她不願。
離婚的時候，她什麼都沒要,收拾幾件衣服就離開了。
秦司則站在一邊，像是不明白發生了什麼。
我滿腔怨恨,最後將所有的錯都怪到了他的頭上。
如果秦司則早點把這些告訴我,或許我不會走到今天這步。
隔壁那個女人發了瘋。
她不敢找我的麻煩,
於是就找秦司則的。
無論她是打秦司則,還是去學校鬧，我都裝作渾然不知，也不想理會。
他活該。
但是那天,秦司則突然反抗了。
在那女人打他的時候,他一刀捅穿了那女人的手心。
那個女人嚇壞了，也再沒敢找過秦司則。
秦司則像是變了個人。
我記憶裡那個乖巧懂事的孩子不見了。
我沒再娶妻,但也沒斷過女人。
她們都和我妻子或多或少有些像。
我會感到一絲安慰，可有時也會想起那些背叛。
這時候,我一般都會遷怒秦司則。
可他不再逆來順受。
他拎著那天捅穿那女人的刀，對我笑。
我受不了這樣的孩子，索性把他送走。
但終究，
他是我和我摯愛唯一的孩子。
他性格不適合住校，我也不放心他一個人住。
正糾結的時候，時月的爸爸來了。
秦司則在學校裡的事,我一清二楚。
我知道，他喜歡那個和他一起住的小姑娘。
很巧,那個姑娘也喜歡他。
憑什麼呢？
我的婚姻已經毀掉了,你又怎麼能幸福？
我和時月的母親在一起了。
從時月過來那天起,我的挑撥離間就開始了。
孟棋是我選中的棋。
我要秦司則眼睜睜看著喜歡的人對他徹底厭惡,當著他的面和其他人在一起。
再把秦司則送出國，等他回國的時候,得到的是初戀已有身孕的消息。
我始終不明白自己是怎麼露餡的。
或許是那丫頭對秦司則的喜歡和信任,
遠超過我的想象。
我出獄之後,悄悄參加了他們的婚禮。
秦司則穿西裝的樣子沒我帥。
那丫頭穿婚紗也不如我妻子漂亮。
可是他們很恩愛。
我包了個紅包，放到時月媽媽的手裡。
時月媽媽垂眸看著輕飄飄的紅包，問我：「多少？」
我閉了閉眼,笑著說：「無價。」
這裡面，是當年我從秦司則筆記上撕下來的，一封沒有交出去的情書。
事已至此。
那就祝你們白頭偕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