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知道後,大罵我不孝。
還在親戚群裡到處宣揚我的不是。
今年,在她又強行塞給我一大包年貨時。
我當著眾多親友的面,火速把她給弟弟一家的年貨拆開。
真相大白。
她給我的年貨裡,炸肉是九肥一瘦,炸魚是魚頭魚尾。
成箱的水果是小的、蔫的,菜是不新鮮的。
九瘦一肥的炸肉、炸魚的肥美中段、個大水靈新鮮的水果蔬菜。
都在弟弟那裡。
這下,她說不出話了。
她苦心經營了二十幾年的慈母人設,徹底崩塌。
1
過完年臨走的那天,親戚們在家聚會。
出發前,我媽又當著親戚們的面,從陽臺拎來一個大袋子:
「小玲,
這是媽給你準備的年貨,一會兒帶回去。」
我的臉沉下來,但仍克制著情緒:「媽,我不想帶,那邊什麼都能買到。」
「這是我特地為你準備的,都收拾好了,你就帶走嘛,反正你車上又不是沒空。」
我退而求其次:「那也太多了,我冰箱沒那麼大空,拿出一些吧,我帶一點就行。」
我媽依舊堅持:「多啥多,每天吃一點,兩個月也就吃完了。你冰箱沒空,就隻放炸魚炸肉,臘肉啥的放陽臺,三個月也壞不了的。」
我還想爭取一下。
親戚們卻開始紛紛勸我。
大姨:「小玲,聽你媽的,看她多疼你啊,給你準備了這麼多,你可不能不知好歹。」
大舅:「你媽是好心,讓你出門在外也能吃到她的手藝,你可得珍惜。」
二舅:「這是你媽對你的愛,
你可不能身在福中不知福,這麼多年貨,可不能再給扔了,寒了你媽媽的心啊!」
他們這樣說,是因為去年因為年貨發生了件不愉快的事。
我媽在我走前又如往年一般,給我車裡塞了滿滿當當一堆年貨。
我發現後,一氣之下就給扔進了垃圾桶。
不巧被人看到,告訴了我媽。
我媽哭著把這事說給眾親戚聽。
害得我被親戚們挨個數落了一遍。
那時,我就憋著一口氣。
可我已經扔掉了年貨,也沒法證明什麼。
可你要今年還給我,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這幾年,我年年都要氣得扔掉我媽給的年貨。
但都沒想過留下證據。
不過今年,我已經做好了準備。
看到我被親戚們教訓,
我媽很得意。
我心中冷笑,把目光轉向了弟弟:
「媽,你給我的年貨這麼多,我一個人也吃不了,放冰箱時間長了也不新鮮,弟弟成家了,要不我跟他換一下吧。」
說著,我提起那包年貨徑直向弟弟走去。
2
我媽臉當時就變了:
「小玲,別給你弟!」
那語氣,好像我給我弟的不是年貨,而是能要他命的毒藥。
我弟臉色也變了,伸手就擋住了我:
「媽給你的,你跟我換算怎麼回事?你別傷了她的心啊。」
「你離家遠,媽心疼你才給你那麼多,我離家近,想吃隨時能回來,我才不要跟你換呢。」
弟弟的反應,已經印證了我心中的猜想。
這個弟弟,早就知道年貨裡的真相。
隻不過,
裝聾作啞而已。
親戚們也勸我:「你弟弟說得對,他離家近,想吃什麼時候都能回來吃,你就收下吧。」
「多大人了,還這麼不懂事?這可是你媽的一片心,你別說扔了,就是不要也不對。」
「百善孝為先,孝順孝順,啥叫孝?順者才叫孝,你媽給你的,你就老實拿著,哪這麼多廢話?」
我媽再次開口:「小玲,媽一想到你在外面辛辛苦苦,一年到頭都吃不到媽親手做的菜,媽就心疼得睡不著。」
「我就想讓你多吃些日子,好像媽就陪在你身邊,這才給你準備了這麼多,你可別嫌沉。」
親戚們聽了,對我更有意見了:「小玲,不是我這個當姨的說你,你看你媽多偏心你,年貨給你的都比你弟的多好幾倍。」
大舅:「她還經常跟我們念叨你出門在外的不容易,自打你工作後,
這幾年她哪次不給你帶上很多年貨?你還不領情,去年還把年貨給扔了,太不像話了!這不是糟蹋你媽的心血嘛!」
二舅:「為了給你送行,她還特地把親戚聚會改在你要走的這天,就想讓你在一個熱鬧喜慶的氛圍裡,多感受一下親人的關懷。」
「你媽多為你著想啊,你可倒好,居然不領情,你要再這樣,我就不認你這個外甥女了!」
我被眾親戚們圍剿,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十惡不赦不孝女。
我瞥了眼我媽,她正幸災樂禍地看著我。
我感覺我不是她的女兒,而是她的仇人。
3
這是要逼我呀!
那好。
我一把提過弟弟身邊的小袋年貨。
和我這一大袋子年貨一起咣的一聲放到桌上。
幾下先解開弟弟的小袋子,
把裡面的東西倒出來。
隨著眾人的驚叫聲,一堆炸貨滾落到桌上。
大塊金黃的炸帶魚、炸酥肉,看著就誘人。
我幾下剝了炸魚的面糊,露出裡面四四方方、大塊整齊的魚段。
又把同樣金黃的炸酥肉拿起來,幹脆利落地揭掉了外面的面皮。
露出裡面瘦多肥少的肉塊。
大姨看了心疼得直皺眉:
「多好的炸肉炸魚,你就這樣倒在桌上,還把面糊給掀掉了,不喜歡也不能這麼幹,你媽看了得多難受。」
其他親戚也紛紛指責我,我弟弟也說我在發瘋。
我媽更是撲過來要搶我的大袋子:
「是我這個當媽的討人嫌,你不願要我不給就是了,以後我保證隻給你想要的,你這都倒出來還讓人怎麼吃?」
這是想掩飾罪證,
我可不同意。
我一把奪過來:「搶什麼?你是心虛?怕了?那你怕什麼?」
我媽眼一瞪:「我心虛什麼?我是怕你糟蹋東西,你沒經歷過窮苦挨餓的時候。」
說著她還要撲過來想奪走給我的年貨。
大舅他們看我媽這樣,厲聲呵斥我,大姨起身還想幫我媽。
關鍵時刻,我兩個姑姑上場了。
一個攔住我大姨,一個扯住我媽。
「她大姨,人家娘倆的事,咱就不瞎摻和了。」
「嫂子,小玲說得對,你說你怕什麼?」
「再說了,這又沒倒地上,真嫌髒,回下鍋不就消毒S菌了?」
4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我媽這些年來沒少跟我兩個姑姑鬧矛盾。
她們彼此看不慣對方。
現在,有這麼個落井下石的好機會。
她們怎麼能輕易放過?
幫我阻止我媽,就是遂了她們自己的願望。
多虧了她們的制止,我成功地把屬於我的那袋年貨倒在桌上。
開始一一當眾清點。
我要讓它們好好在眾人面前亮個相。
也好讓我媽的真面目好好地曝個光。
同樣是色澤誘人的炸帶魚。
看著也是四四方方,甚至比弟弟的炸魚還要大一圈。
乍一看,還以為我媽多偏疼我。
可面糊一去掉,眾人都愣了。
那不是魚的中段部位,那是魚頭。
不過,大姨他們驚訝過後又不以為然:
「不就是一塊魚頭嗎?你媽看錯拿給你了,你至於這樣斤斤計較?」
哼,
不S心?我這就叫你們S心。
我就讓你們看看,我媽給我的炸貨到底是什麼樣的?有沒有看上去這麼漂亮?
我迅速拆著一塊又一塊炸魚。
無一例外,每一塊大塊魚都是魚頭。
而小些的則是魚尾。
拆完了所有炸魚,居然沒有一塊好魚段!
5
炸肉也是。
我剝完了所有的炸肉面糊。
全都是肥多瘦少的小肉條,目測竟然是九肥一瘦。
而它們看著之所以很大,全仗著厚厚的面糊。
全部剝完,面糊堆成了小山。
我媽這邊的親戚的臉色,隨著我的舉動,越來越難看。
我媽則極力辯解:「我年紀大了,眼神不好,拿錯了。」
而我姑姑們卻越來越興奮,根本不聽她的。
每當我剝開一塊炸貨,兩個姑姑都要誇張地吆喝一聲:
「哎喲,又是一塊大肥肉!按說當媽的不該偏心啊,這真的是沒看出來嗎?這炸肉都剝完了。」
「怎麼又是魚頭?再說眼神不好說不過去了啊,不然怎麼給弟弟的就都是瘦多肥少?」
「我沒見過這麼厚的面糊,你這還不如直接炸面糊給她了,也不嫌麻煩,還給面糊裡裹塊魚頭肥肉。」
我媽慌忙找補:「我真是不小心拿錯了,這其實是我準備給自己留的,好的都給孩子們。」
我大姑直接笑噴了:「嫂子,可別說什麼是給自己留的了,飯前我還聽到你跟她大姨說,陽臺上那兩臉盆炸貨是留著你和我哥還有兒子一家吃的,都挑好了,全是好肉。」
我媽的臉唰地就白了。
小姑很震驚:「唉,虧我一直以為嫂子心疼小玲,
沒想到是裝的,小玲去年扔了你給的年貨,我還納悶,現在看來,該扔!你給孩子帶這種年貨,也不怕寒了她的心!」
大姑:「就是,幸虧我還是有腦子的,當時聽了你的訴苦沒往心裡去,不然,順了你的意去罵人家小玲,那現在真要悔得抽自己幾耳光不可。」
這話讓大姨他們聽了,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
姑姑們不但說,還要把證據拎起來在眾人眼前晃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