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17.


過了一會。


 


我瞧見他脖子上空蕩蕩的,那個六位數的項鏈不見了。


 


我一下就把剛才的尷尬拋之腦後,超絕不經意地提起:「哎,沈同學,你那項鏈哪去了,怎麼不戴了?」


 


「你不是說像狗鏈?」他說,「不想戴了唄,影響心情。」


 


我清了清嗓子,語重心長道:「沈同學,你也別說我多嘴哈,這種影響你心情的東西,我建議是扔了比較好,不過,扔的時候可以告訴我扔在哪個垃圾桶嗎?」


 


「……」他沉默了幾秒,眼神直勾勾地看著我。


 


然後,笑了。


 


仿佛把我看穿了似的。


 


我有點慌了:「害,我沒別的意思,就是響應國家號召做好垃圾分類嘛,我也是擔心你扔錯了垃圾桶,你呢,也不用太欽佩我,

我們這些注意環境保護的人就是這樣的啦~」


 


他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哦,所以你想要?」


 


該S啊,被他識破了。


 


我撥了撥額前的劉海:「害,你這話說的,也就隻有那麼一點點想要了啦。」


 


他身子往後一倚,腕骨懶散地搭在扶手上:「那你誇誇我?」


 


這不是專業對口了嗎!


 


「其實我關注你很久了,你是我見過最特別的男孩子。」


 


他勾唇笑了下,似乎還挺受用。


 


「還有呢?」


 


「你身上有一種很特殊的孤獨感,別人都看不出來,隻有我能讀懂,你那表面看起來樂觀開朗、背後卻藏著的很多不為人知的孤獨,是破碎的,不完整的……」


 


他輕嗤了下:「不是,你能不能誇點實際的?


 


實際的是吧。


 


「你那裡……好大好棒啊。」


 


話音剛落,沈熠白捂住了我的嘴。


 


「閉嘴,誰教你這麼誇人的?」


 


我哭了。


 


看來那六位數的項鏈終究是和我無緣了。


 


想到這兒,我把果汁換成啤酒,借酒澆愁。


 


我偷偷瞥他,瞧見他耳尖上染了一絲緋紅。


 


18.


 


聚會到了尾聲。


 


好些人已經離開了。


 


隻剩下我和陳茉還有她男朋友,以及沈熠白。


 


「沈熠白,你剛才是不是又欺負月月了?」


 


沈熠白兩隻手抬起,無辜道:「沒有啊。」


 


陳茉:「那我剛才看到你捂著她的嘴,不讓她說話。」


 


「我跟他鬧著玩呢。

」他勾唇,瞧了我一眼,「你別說,她這人還挺好玩的。」


 


「你才好玩。」我喝了點酒,有點微醺,又恢復了我不畏權貴的本性,「沈熠白你全家都好玩,嘿嘿。」


 


他把我手中的那瓶啤酒拿走:「不會喝就別裝,又菜又愛玩。」


 


「你管我,有本事你當我男朋友啊,反正我這麼饞你身子。」


 


沈熠白動作一頓。


 


眸色倏地深了幾分:「你說什麼?」


 


該S,喝酒誤事。


 


一不小心把心聲說了出來。


 


幸好大屏幕的背景音樂夠大。


 


他肯定沒聽清。


 


我裝傻:「啊?我說我饞鴨脖了,等會想買點鴨脖吃。」


 


「我怎麼聽到你是說……」


 


我心跳快如鼓點,救命快來救救我。


 


「月月,我們走吧,結束啦。」陳茉走了過來,無意中打斷了他的話,「你們還在聊什麼啊?」


 


沈熠白:「沒什麼。」


 


我悄悄松了口氣。


 


腦海中,想起我和沈熠白初次見面的情景。


 


那會是開學的第一次選修課。


 


我和陳茉坐在一塊。


 


沈熠白和他發小也就是顧傑坐在一塊。


 


「月月,我去我男朋友那邊坐,你介不介意?」


 


「可以啊。」


 


隻是我沒想到。


 


她是和沈熠白換了位置。


 


那一次是我們離得最近的一次。


 


而他全程趴在桌補覺……


 


我偷偷瞄他。


 


然後闲著無聊,在草稿紙上畫他。


 


因為畫的太醜自己笑出了聲音。


 


結果一轉頭,沈熠白不知什麼時候睜開了眼睛。


 


他的視線正落在我的草稿紙上,眼神帶著一絲疑惑。


 


我趕緊把草稿紙揉成一團,塞進了課桌裡。


 


從那以後,我直接整上暗戀了。


 


但我隱藏得很好,頂多隻是上課偷看他一下。


 


畢竟不乏別的課室專門跑過來問他微信的美女們,我一個線上 e 人線下 i 得不行的人,很有自知之明地沒和他說過一句話。


 


19.


 


陳茉挽著我的胳膊走出包間,沈熠白和顧傑走在我們身後。


 


電梯裡,顧傑說:「說來也巧,熠白前天不是叫了個人幫他拿快遞嘛,正好是你室友。」


 


這兩口子。


 


一個救我,一個害我。


 


「前天?」陳茉卻忽然想到了什麼,

「我說呢,原來月月那天是去給你送快遞了,我就說她晚上回來的時候怎麼臉紅紅的,眼睛也紅紅的,跟哭過似的。」


 


聽到「哭過」二字,沈熠白神色微微一變。


 


陳茉:「老實說,你那天是不是偷偷欺負她了?」


 


S去的記憶再次攻擊我。


 


我臉上火辣辣地燒著:「茉茉,你別說了,我哭和他沒關系。」


 


臉紅確實是因為他,但眼睛哭過……


 


真的隻是因為那份曹氏鴨脖。


 


沈熠白垂眼看我:「你那天哭了?」


 


我趕緊解釋:「我是吃東西被辣哭的。」


 


陳茉以為我是不敢說:「哎呀,月月你就告訴我實情吧,別把委屈憋在心裡。」


 


我無奈:「真不是。」


 


可她怎麼都不信,

喋喋不休時,顧傑拉著她出了電梯:「寶貝你就先別插手了,走吧,電影快開場了。」


 


電梯門再次關上。


 


隻剩我和沈熠白兩個人,氣氛莫名有些曖昧起來。


 


可能是喝了酒的緣故,我心跳如鼓點般躁動地跳著。


 


「那天在我家,是不是嚇到你了?」


 


他語氣沒了一貫的吊兒郎當,還帶著一絲小心。


 


「你嚇到我都不會嚇到,我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年輕人嘛,血氣方剛,我懂的。」我裝出一副老成的樣子。


 


「你真懂的話臉紅什麼?」


 


「我這是喝酒喝紅的好吧,你別以為我是暗戀你哈,也沒饞你身子,絕對沒有的,千萬別誤會。」


 


我到底在胡說八道些什麼啊。


 


說多錯多,想扇自己兩巴掌了都。


 


他勾了勾唇:「我已經誤會了,

怎麼辦?」


 


熱意從耳根竄到臉頰。


 


我幹脆破罐子破摔:「那我能怎麼辦,要不然你大發慈悲做我男朋友吧?」


 


他看著我沒接話。


 


完了,成小醜了。


 


「哈哈哈,我開玩笑的,別當真,其實你真的很裝,你放心,我一點都不喜歡裝的人,還有啊,你腹肌也就一般吧,我也沒有很喜歡……」


 


他抬手,一下捏住了我的嘴巴。


 


「小噴子,一言不合就噴我。」他無奈地笑了下,「我有說不答應你嗎?」


 


「啊?」


 


電梯門開了,他牽起我的手往外走。


 


就在我思考著他這是算答應還是不答應時,回過神來,我已經坐在了他車裡。


 


沈熠白拉著我的手。


 


把我的手搭在了他的腹肌上。


 


我眼神一瞬間變得清澈無比。


 


「它真的很一般嗎?」


 


強有力的事實證明下。


 


我終於卸下了女強人的面具,眼淚從嘴巴流了出來:「嘿嘿嘿,其實還是不錯的啦。」


 


他:「那你喜不喜歡我?」


 


「喜歡。」


 


「還說不說我裝?」


 


看著他的臉湊得越來越近,我忍不住拉著他的 T 恤衣領,一把將他扯了過去,在他嘴巴上重重親了一口。


 


既然他喜歡我。


 


我還裝什麼啊。


 


先親一口,免得他反悔。


 


21.


 


隔天選修課。


 


陳茉一臉八卦地拿出手機給我看:「你快看沈熠白朋友圈。」


 


她昨天約會回來的時候我已經睡下了。


 


還沒來得及通知她,

我和沈熠白在一起了。


 


她看著沈熠白的朋友圈感嘆道:「我靠,沈熠白還真的鐵樹開花了啊,都直接官宣女朋友了。」


 


「嘖嘖,小手都拉上了。」


 


是啊,小嘴也親上了。


 


小腹肌也摸上了。


 


圖片裡,是一張在車裡十指緊扣的圖片,沒錯,我眼熟得很。


 


其實他原本是想發我的合影的,但我說昨晚沒打扮太醜了,不許他拍,他便隻能退而求其次地拍了張牽手照。


 


正想說這人其實就是我的時。


 


陳茉自顧自的道:「果然長得帥就是好使,一出手就追到他暗戀的女神了。」


 


「暗戀的女神?」


 


「對啊,我男朋友昨晚偷偷告訴我,其實他昨晚是打算去跟他暗戀的女生表白,說什麼開學的時候就看上了,還說那個女生賊愛笑了,

上課無聊他就逮著她看,說她長得老可愛了,然後他還不敢要人家微信,笑S我了,怕人家覺得他太帥是個渣男,前不久才找機會認識的……」


 


我腦中炸開了一朵又一朵的煙花。


 


嘴角都快要飛上天了。


 


昨晚他答應得這麼快,我還擔心他隻是一時興起來著。


 


陳茉:「好想知道他女神是誰長什麼樣啊……」


 


我清了清嗓子:「其實,女神就在你面前。」


 


「哪裡?」


 


陳茉四處扭頭,我無奈地指了指我自己:「他女神就是本人啊,咳咳,不是憋笑挑戰哈。」


 


陳茉拿著我的手和圖片反復對比,緊接著,眼神從震驚到接受到狂喜。


 


八卦地在我耳邊嘰嘰喳喳:「媽耶,小醜竟是我自己,

你咋不告訴啊!」


 


「昨晚我都睡著了才回來,哪有機會跟你說。」


 


「虧我還擔心你被他欺負,敢情他其實聽到你評價他心裡早就暗爽了吧。」


 


說著她壓低嗓音:「話說啊,他有沒有親你?」


 


22.


 


「親了。」


 


「有沒有伸舌頭?」


 


「……嗯。」


 


「摸你了嗎?」


 


「……沒有啊,但我摸他了。」還不小心把他火點了。


 


「不是你在這搞人口普查呢,問這麼詳細,別問了老鐵,我有點害怕你了。」


 


「哎呀你別誤會,我不是變態,就是以前他老是不找女朋友,我都懷疑他喜歡我男朋友了,我這不也是為了確認一下嘛。」


 


「他沒談過?


 


「沒啊,我們高中同校的,追他的女生老多了,人家情書遞給他他理都不帶理的,」她拉著我的手,感慨萬千,「以後他要是再敢搶我男朋友人頭,你就幫我出氣。不給他親!」


 


「好。」


 


「你們在聊什麼亂七八糟的?」身後傳來沈熠白的聲音,穿著黑色連帽衫,沒了之前的倦懶,看起來神清氣爽。


 


他走過來牽起我的手:「寶寶,和我坐一起,別讓她教壞了。」


 


「她沒教壞我。」


 


「那也不和她坐一起,和我坐。」


 


幼稚鬼。


 


陳茉蹦跶著去找她對象顧傑了,看得出來她等這一天也等了非常之久。


 


他把我拉到最後一排。


 


剛坐下,脖頸上有冰涼的物什貼來,沈熠白悄悄把一條項鏈帶在了我脖子上。


 


「是什麼東西呀?


 


「你昨天不是說想要我那狗鏈?」


 


「你真把它送給我了?」


 


「那不是,我買了一條新的給你。」


 


我才看到。


 


他和我戴了一條一模一樣的。


 


「也算是定情信物了。」


 


23.


 


期末周時。


 


沈熠白帶著我去了他家。


 


他說:「圖書館人多,你不如來我家復習,清淨。」


 


可我剛進他家門。


 


就被他摁在門上親了一頓。


 


剛拿出要復習的書,他就又把我抱到了腿上,坐在沙發上:「等我親完你再學。」


 


「不要,我是來學習的……」


 


「平時在學校你都不肯讓我親,我親親你怎麼了?」


 


我妥協了。


 


不知道是不是沈熠白的鈔能力。


 


我每次直播。


 


他直接砸錢給我投流。


 


砸著砸著,看我視頻的人從個位數變成了四位數,硬生生是讓我吃上互聯網這口飯了。


 


我每天都口幹舌燥,評不過來。


 


「老弟你這長相屬於耐看型的,就是我們不太有耐心看完,但沒事,你性格挺溫柔的,內在更重要,加油吧。」


 


「你長得好像小說裡的男主角啊,對,就是那個魯濱遜漂流記裡的星期五……」


 


「……」


 


沈熠白在一旁還看得津津有味。


 


時不時還給我刷個跑車、嘉年華之類的,硬生生把自己幹成了我的榜一。


 


期間有個男生還被我整破防了。


 


「老子上學那會,

問我微信的女生都排到法國了,你是眼瞎了嗎說我長得醜?估計你是沒談過帥的男人針對我吧?」


 


我笑笑。


 


喊道:「老公,他們說我沒談過帥的。」


 


沈熠白走了過來:「誰說的?」


 


他那張硬帥的出現在大屏幕時,慘烈的對比下,彈幕清一色地刷「好帥」。


 


「哥們,你自己上來找虐就別怪我女朋友實話實說,行吧?輸了長相不能還輸了格局是吧?」


 


破防男的臉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最後自己斷開了連線。


 


沈熠白在我臉上親了一口,笑得有點痞:「抱歉哈各位,不是我故意秀恩愛,實在是沒忍住。」


 


這黏糊勁兒把我整不好意思了。


 


我趕緊把他推到一邊:


 


「好了好了,你沒有利用價值了。」


 


他笑得賊賤:「好嘞,

去給你刷禮物了。」


 


直播結束後。


 


沈熠白纏著我:「寶寶,你重新銳評一下我唄。」


 


我故意逗他:「脖子上那條像狗鏈。」


 


他不怒反笑:「那沒辦法,我確實是你的狗。」


 


「肩膀那麼寬,墊肩了吧。」


 


他脫掉了上衣。


 


露出肌肉緊實的上身:「沒墊,你檢查一下。」


 


「硬要說優點嘛,胸肌還挺大,對了,說到大,你那裡………」


 


他慢條斯理地開始解皮帶:


 


「別問,等下你就知道了。」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