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總共三輪面試，每次都要開幾個小時的車才能到，好在跟他們老總相談甚歡。
正當我以為自己輕松拿下的時候，HR 告訴我面試沒通過。
原因是我隻是個 211，他們要 985。
我提交簡歷的時候就是 211，你把我忽悠過去面試三次，逗我玩呢？
等著！
1
接到一家公司的面試邀請，招聘一名技術經理。
我看了一下這家公司的距離：開車要兩個小時，馬上就打起退堂鼓。
HR 把 JD 發過來以後，我發現跟我的背景和工作經驗特別契合，而且我現在是技術主管，技術經理在職位上算是上升了一下，加上 HR 說得天花亂墜，於是，毫不猶豫地答應了面試邀請。
等我開了兩個小時車過去後，接待我的是他們的技術總監，還沒聊幾句，就問了我一個非常細節的技術問題，恰好我之前的項目有過類似的經驗，對我來說輕車熟路，面試很快就在愉快的氛圍中非常順利地結束了。
HR 走的時候跟我說：「白先生，辛苦您了，我們很快就會評估您的面試結果，請您耐心等待我們的下一步通知。」
我以為勝券在握，萬萬沒想到，等了一個多月，杳無音信。
我實在想不通，為什麼面試的時候聊得好好的，等了一個多月，怎麼就沒有半點消息？
於是，找了我的大學S黨王浩問問情況，他現在是某上市公司的 HR 總監，對招聘這塊比較熟悉，看看他有什麼看法，順便問問是不是應該主動打電話給 HR 問問情況，誰知道我剛說完，他就跳起來了：
「傻子，
你被人家 HR 叫去刷 KPI 了！」
「什麼意思？」
「很多公司都要求 HR 收集一定數量的簡歷，甚至是每個月要達到一定數量的面試，了解市場上的人才儲備，或者就是單純人才 mapping。」
「不太像啊，HR 隻是跟我寒暄了幾句，面試主要是跟他們技術總監談的。」
「還有一種可能性，他們要內部提拔，拿你做個 benchmark，意思就是人家內定了一個人，拿你做個背景板，向上面匯報的時候更有說服力。」
「媽的，害老子浪費了一下午時間！」
我多少有點生氣，畢竟大冷天，請了半天假，開了兩個小時的車過去，回來還遇到交通高峰期，堵得一塌糊塗，挪了 3 個小時才到家，隻是去給這群王八蛋刷 KPI，當背景板？
而且拿我做背景板，
估計就是想給高層看看外面請來的我有多傻，他們內定的人多聰明唄。
「你也別生氣，也算見識了一下江湖險惡。吃一塹長一智吧，以後遇到這種招聘，你最好看看那家公司有沒有熟人，很多網上的招聘信息，都是 HR 在做業績，並不是真的有需求。」
我算是開眼了，真 TMD 扯淡！
當然，更扯淡的還在後面。
2
大概又過了一個禮拜，神奇的事情發生了：我又收到了那家公司 HR 打來的電話：
「白先生，您好，經過我們公司的全面評估，覺得您已經具備了我們公司技術經理的要求，所以邀請您參加下一輪面試。」
聽完 HR 的話，我一整個大無語：前前後後快兩個月了，讓我去第二輪面試？難為他們還記得我是誰！
為了防止我再白跑一趟，
我想問清楚：
「Stellar，上次面試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兩個月了，你們才邀請我參加下一輪面試，我想了解一下貴司對我是有什麼顧慮嗎？或者貴司內部有什麼變化嗎？」
對面沉默了一會兒，才跟我說：「白先生，我也不想隱瞞您，公司對您的學歷有一點不滿意，我們現在招聘都是 985 碩士以上學歷，您這邊隻是 211 本科。」
聽完我就想掛電話了：你一個通信技術公司，質疑我北京郵電大學的學歷？無論是專業能力，錄取分數，行業內我們都是第一梯隊。至於本科還是碩士，我都畢業十多年了，那會兒還沒有流行考研，再說了，又不是單純搞科研，本科生有什麼問題嗎？
「如果貴司對我的學歷有意見的話，我覺得我們也不需要浪費彼此的時間了。」
「沒有，白先生，這個問題已經解決了，
我們請示了一下公司老總，他表示您的情況特殊，可以考慮不卡學歷。」
「抱歉，我從來沒有覺得我的學歷會成為我找工作的障礙。」
我口氣明顯有點生氣，倒不是被學歷歧視了惱羞成怒，主要是覺得這個 HR，或者這個公司太不專業，根本不了解行業的情況，才搞出來這麼讓人啼笑皆非的事情。
「白先生，對不起，公司的規定是有一些S板，但是我們總經理對您的技術能力特別認可，想親自跟您談談，而且，package 還可以上浮 20%，公司的技術總監年齡也大了，5 年內就會退休，這些對您的職業生涯都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不得不說，這個 HR 經理太厲害了，完全抓住了我的痛點：我們這個行業，35 歲升不上去，幾乎就等著再大一點被裁員吧，加上 package 的確很誘人，
我斟酌再三，還是答應他們的面試邀請。
而且，都有上次鬧得不那麼愉快的經歷，他們也不會再耍什麼把戲了。
可惜，我還是太年輕。
3
又請了半天假，開了兩個小時的車，到了這家公司。
HR 在門口等著我：「白先生，我們的技術總監和總經理在會議室等您。」
看著他們這麼客氣，而且總經理親自面試，我覺得應該不會是 HR 刷 KPI 了，畢竟，老板的時間還是很寶貴的。
總經理姓張，對我表達感謝和認可後，直接回到了上次技術總監問我的那個問題上。
我上次也是大概給指了個方向，畢竟面試時間也很短，我也不可能短時間內把具體的處理方法給他們講清楚。
張總特別謙遜，給我倒水，而且張口閉口都是叫「白工」，
我一度覺得我是不是有點誤解他們了。
於是，又按照上次的說法重復了一遍，而且講了一些細節。
那個技術總監馬上就開始詳細地問具體的實施方法，說話也非常客氣，讓我覺得都不像面試了。當然，這些問題根本難不倒我，我都一一解答。
前前後後聊了兩個多小時，我真的覺得不像面試了，有點像技術咨詢，而且涉及我現在公司的機密了。我有意提醒他們面試的時間差不多了，而且有些話題展開討論可能需要更久的時間。
技術總監還意猶未盡，我看總經理不停地給他使眼色，他才沒有繼續追問。
離開公司的時候，HR 還是那句套路話：
「白先生，感謝您能來參加我們的面試，我們將會盡快全面評估您的面試結果，有消息會及時跟您溝通。」
我到了車上，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第一次遇到整個面試都在討論具體的技術問題，雖然我應聘的是技術經理，但也不能隻討論技術啊。
而且他們對我的工作經歷、管理經驗似乎並沒有太大的興趣，於是，我又打電話給王浩，看看又是玩的什麼套路。
我還沒說完，王浩就在那開始罵我：
「老白啊，你是不是傻了？這麼明顯的套方案的套路啊！」
「什麼意思？」
「有沒有可能他們跟你討論的問題就是在他們項目實施過程中遇到的真實問題？」
王浩這麼一說，我才恍然大悟：
「你是說，這幫王八蛋遇到技術難題了，恰好看到我的背景，應該具備相關能力，所以把我叫過去，以面試的名義讓我幫他們解決問題？」
「算你聰明！」
「這幫人怎麼這麼無恥呢？今天的問題涉及的這個項目，
雖然是我帶的，但也是我們整個團隊花了不少時間才解決的，他們這是想白嫖啊？」
「這種事情太多了，老白啊，長點心吧，遇到這種面試，馬上就走，別人老總白工長，白工短，吹捧你幾句，你就什麼話都說。」
真的是防不勝防啊。
還好，我留了個心眼，最關鍵的地方沒有跟他們講。
不過，就算我講了也沒有用，這個我們是有專利的，他們沒有授權就算知道了也不能使用。
算了，吃兩塹，長兩智吧，不過為了再也不會吃第三塹，我直接把那個 HR 的電話拉黑了：這 TM 比電信詐騙的套路還要離譜啊。
萬萬沒想到，過了兩天，收到一個陌生號碼，接起一聽，又是他們公司的 HR，真的有點陰魂不散了，我倒要看看她還能說出什麼花來。
4
不等她開口，
我張口就罵：「你們用這種下作的方式坑找工作的人也不怕遭報應？還想繼續套方案？要點臉吧？」
對方沒有生氣，依然平靜地說：「白先生，我想我們之間是不是有點誤會？我們是有一些困難您這邊可以幫到，但是，這不正是我們要招聘您的原因嗎？」
她這麼一說，我居然有點語塞。
「這樣吧，我們說正事，通過兩輪的面試，我們老總和技術總監都認為您非常適合這個職位，所以打算發 offer 給您。」
聽完，我更詫異了，難道是我錯怪人家了？畢竟 HR 的解釋也對，如果沒有問題的話，人家為什麼花高價要我呢？
於是，我的口氣馬上就緩和下來：「抱歉啊，現在這種招聘騙局太多，加上面試的周期太長，所以我有點焦慮，您也別介意。」
「沒事的，白先生，您來我們這裡的話，
以後就是同事了，不用這麼客氣。」
「好的，謝謝，offer 你發給我了嗎？」
「還沒有呢，我準備好了，提交到董事長的時候，我們的董事長李總聽說您這邊面試的表現特別好，想著發 offer 之前跟你再見一面，聊聊您對這個職位的看法，畢竟，這是一個關鍵的崗位，很有可能是未來的技術總監。」
我剛消下去的火又開始冒起來了：「都決定給 offer 了，為什麼還要去面試？」
「白先生，您可能誤會了，這次不是面試，就是我們董事長跟您見個面，主要是您在學歷這邊走了特批，加上您的 package 比之前預算的要多，需要董事長這邊把把關，走個流程而已。」
HR 這麼一說，我也聽不出來什麼不對的。
好在我有個狗頭軍師王浩可以咨詢一下，
於是我回復 HR：「好的，這樣，我看一下我這邊的時間，確定了時間我跟你聯系。」
掛了電話，我馬上就打給王浩，給他講了一下整個過程，這下，把這個 HR 老鳥也問住了。
「我也看不出來有什麼不對，這麼大動幹戈，應該是真的想讓你過去。」
「可是，都說發 offer 了，怎麼還要去聊？」
「HR 說得有可能是對的，有些公司就是這樣，一個月給個幾千塊工資，大專生能幹的活，非得要 985 碩士畢業，走特批還得找一把手，再說了，去一趟你也沒什麼損失，最多就是請半天假，浪費來回路費而已。」
我想了想，王浩說得也對，畢竟這個機會如果是真的，對我的職業發展也有很大的好處。
可惜，我還是低估了他們的無恥程度。
5
我再一次開了兩個小時的車，
到了他們公司。
HR 依舊笑臉相迎，似乎我剛才罵她的那些話沒有對她造成任何影響，我不由得佩服 HR 的心理素質。
「白先生，我們的技術副總，張總，還有董事長李總都在會議室等您。」
我進去跟技術副總和張總寒暄了幾句，畢竟我們花了很長時間討論技術問題，都感覺成同事了，李總看見我來了，主動跟我握手：
「感謝白工再次來我們公司，今天隻是一個簡單的交流，走個流程，等我們把這個流程在系統裡關了，HR 那邊就可以發 offer 了。」
我們坐好後，我發現那個董事長李濤還是繼續針對上次的技術細節跟我探討，而且，他的水平明顯比技術副總高很多，幾個問題都問到關鍵點上了。
我回答了一半，他似乎已經成竹在胸，看我不想繼續說了，他就說：
「具體技術細節我就不繼續討論了，
等你入職了以後，這個項目由你來負責，到時候大家一起商量著解決這些具體的技術問題。」
說完，示意了一下那個技術副總和總經理。
「如果沒有問題的話，白工回去等我們的進一步消息。」
李總說完，站起身就要走。
我覺得不對勁，馬上站起來：「李總，還有個問題問一下您，不是說今天隻是見個面聊一聊 offer 的事情嗎？」
「我們聊完了啊。」
「可是還沒有聊這個職位具體的職責，還有，我要的 package 你們能接受嗎？」
「這個啊……你找一下 HR 吧。」
說完，三個人急急忙忙離開會議室，我看著旁邊是技術部會議室，三個人都進去了，好像是參加他們的技術討論會。
看著他們都走了，
我隻能找到 HR 經理。
「這樣，今天的流程走完了，我一會兒就去系統裡提交 offer 申請，最快下周就能把 offer 發給你。」
「不是，你們不是說今天隻是見個面，見完就能發 offer 嗎？」
「這樣的，白先生，我們還需要李總在系統裡點一下批準，他現在去開其他會了，我一會兒就在 OA 上提上去，等他開完會我就去催他盡快批。」
聽完 HR 的話，我心裡有點不爽，但是，她的說辭也沒太大的問題。
算了，反正等了幾個月了，也不差這幾天。
跟 HR 打了個招呼，我又吭哧吭哧地開了三個小時回到家裡。
6
等了一個禮拜，沒有任何 offer 的消息。
又過了一個禮拜，還是沒有消息。
我實在等不住了，就給 HR 打了個電話，一直嘀嘀嘀，沒有人接，聽這個聲音，應該是被拉黑了。
我已經預感到不對勁了，於是查了他們公司的 HR 座機，撥了過去。
果然，是 HR 經理接的電話，聽我是問 offer 的事情，她的語氣馬上就變了：
「白先生，如果沒有收到我們的電話通知，就證明你的面試沒有通過。」
「上次你們不是說隻是跟我見個面，走個流程就發 offer 嗎？怎麼說話不算數呢？」
「是走個流程，但是流程沒有通過，李總對您的學歷還是有點顧慮，畢竟我們是高科技公司，對員工的整體學歷還是有要求的，尤其空降一個 211 本科生擔任技術經理，可能會引起公司內部的同事不滿，影響公司的工作氛圍。」
「我的學歷在你們看我簡歷的時候就知道了吧？
如果真的不行為什麼三番五次地騙我過去幫你們解決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