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被她這一頓嘲諷，加上被騙去三次，我覺得自己委屈，而且，我真的破防了：
「耍無賴是吧？說好的 offer 說不給就不給了？口頭 offer 也有法律效力！」
「怎麼耍無賴？你有證據嗎？」
「做個人吧，你在電話裡親口承認要給我發 offer，現在又不承認了？」
「你最好放尊重點，我們 HR 有自己的圈子，這個行業就這麼大，我完全有能力讓行業內所有 HR 都不收你的簡歷！」
說完，對方就把電話掛了。
再撥過去又是忙音。
我實在咽不下這口氣，馬上打電話給狗頭軍師，看能不能起訴他們。
「老白，我勸你算了吧，人家隻要沒有發正式的 offer，你告不贏，再說了，你告贏了又能怎麼樣？又沒有給你造成實際的損失，幫你報銷三次面試產生的油錢？」
「我實在咽不下這口氣，太欺負人了。」
「沒辦法，不幹人事的人事就是這樣，算你運氣差，以後看到招聘消息找人打聽好再去面試。」
掛了電話，我仔細思考了一下跟他們見面時所有的談話，應該是萬無一失了，我們走著瞧吧，誰能笑到最後還不一定呢！
7
又過了幾個月，我看他們公司的官網上宣布和某公司合作的項目順利完成，而且打算競標下一個新項目。
碰巧的是，他們的客戶公司居然也在招聘一個技術主管，
主要職責就是跟供應商對接技術相關問題，職位要求跟我的背景也非常契合。
這不是天助我嗎？本來報復他們的把握不大，還有可能讓自己惹上麻煩，如果我拿下這個職位，我的計劃就無懈可擊了。
於是我聯系了一下同學群，恰好有個師兄在那家公司，牽了個線，很快就通過了面試入職了。
所以找工作吧，還是有個熟人才靠譜，最起碼沒有坑，不會害你白跑幾趟。
因為主要負責和供應商技術團隊完成公司的項目，所以新項目評標的時候，我和公司的技術經理張強、技術副總、質量副總還有其他一個項目主管作為評審團的成員，負責對供應商從技術方面進行篩選。
果然，開評審會的時候，我一眼就看到了他們公司那個李總。
李總也看到我坐到了甲方的座位上，露出詫異的表情。
我也不藏著掖著，
對他們的技術方案就是一頓輸出，他根本招架不住，被我懟得臉色紅一陣，白一陣。
讓我覺得奇怪的是，我們的技術經理張強還是一直想幫他們說話。
終於，評審會結束了，李總尷尬地跟我打了個招呼就回去了。
等我回到家，李總就打電話過來了：
「白經理，我覺得我們之前有點誤會，你看你方便一起吃頓飯嗎？」
「李總，沒什麼誤會，今天我也是公事公辦，職責所在，並沒有私仇。我已經回家了，吃飯有可能不太方便……」
「沒事，沒事，我們過來，您發一下您家定位，咱就在您家附近找個地方吃頓飯就行。」
「我也不敢確定，就怕一會兒有事，到時候出不來您可別怪我。」
「不會，不會，反正我也要吃飯，
你得空就來，不來我們自己吃。」
我心裡想，這可是你自找的，別怪我。
於是，我就發了一個到他們公司開車 3 個小時，而且要穿城過的地方。
這個消息給他們傳遞了一個錯誤的消息：我願意見他們，態度軟化了。
畢竟，在他們的邏輯中，大家出來工作就是為了錢嘛，今天開會的時候我懟他，他可能覺得因為我是新來的，他沒有打點到位而已。
隻要我願意出來見面，一切都好說。
所以，李總很開心地說：「白經理，您稍等，我們馬上就過來。」
8
跟家裡人吃完晚飯，我把電話調靜音，洗了個澡就直接去睡覺了。
等我第二天醒來起床去上班的時候，發現李總給我發了好多條短信，大意就是他們到了附近，訂好了飯店，給我發了包廂號，
等我過去。
而且還有好多未接電話，最後一條來電記錄已經是半夜 12 點了。
李總昨天肯定睡得晚，那我一大早起來不給他回個電話就顯得很沒有禮貌了。
接起電話時他還有些迷迷糊糊：
「白經理，昨天我們過去，一直打你電話打不通，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我沒有收到啊，可能是我這個 211 畢業的學生，不配跟你們 985 的吃飯，系統自動屏蔽了吧？」
騙他白跑了一趟，一大早就打電話把他吵醒，而且陰陽怪氣一通，李總似乎也有點忍不了了：
「白經理，你是客戶，我尊重你，不過你也別得意，評審組 5 個人，你職位最低，又是新來的，你覺得你能左右得了別人的意見嗎？」
聽他這個口氣，評審團應該有人被收買了，
這個項目他們好像勢在必得。
可能昨天叫我出去，也隻是安撫我一下，讓我別搗亂就行。
可惜，他們低估了我的報復心！
他有他自信的道理，上個項目能順利拿到，而且順利交付，肯定有人在內部已經幫他們打通關節，新項目隻是故技重施而已。
不過，這次不一樣，我倒要看他的關系敢不敢冒著丟工作的風險繼續幫他？
「李總，這隻是我的工作，我沒想針對誰，再說，你也不配我故意針對，你們技術水平怎麼樣，大家心裡清楚，用面試套方案那種下三濫的事情還是少做。」
李總似乎也發狠了，可能他覺得我剛去新公司，根基不穩，職位也不高，他似乎也不用太給我面子了：
「咱們走著瞧唄。」
我沒有再理他，掛了電話就去上班。
9
評審會結束後，
張強組織大家開會決定供應商的選擇。
一開始，張強就極力推薦李總他們的方案，而且拿出他們上個項目成功的經驗來證明李總他們從技術角度來講是我們最好的選擇。
其他幾個人不說話，看樣子，李總他們的工作的確到位了。
張強打算最後拍板：「如果大家都同意，我們就選李總他們作為新項目的中標方。」
說完，環視了一圈，沒有人說話。
然後他就把李總叫進來，想跟他們開始討論後續的工作對接。
李總進了會議室，一臉挑釁地看著我，那表情就像是：你能把我怎麼樣？這個項目還不是我拿到了？
所有人坐好後，我看時機差不多了，站起身來，衝著大家說：
「各位領導，我們稍微等等，李總他們的技術方案漏洞很多，而且很多都是低級錯誤，
我都懷疑他們到底有沒有實力跟進我們這個項目。」
說完，我就把他們標書中的漏洞逐個點出。
所有人都吃驚地盯著我，畢竟，張強是我的經理，我這以下犯上的操作他們似乎有點不理解，尤其是當著公司領導和供應商的面子。
「小白，如果你覺得李總他們的技術能力不達標，你怎麼解釋上個項目他們能順利交付呢？」
「張經理，你不說我差點忘了，說起上個項目，我覺得可能更加嚴重，我復盤了一下他們的技術方案，可能會給公司造成災難性的後果，尤其會帶來法律責任。」
張強看我不像開玩笑，臉色都變了，畢竟上個項目是他一手操作的，而且因為項目完成得好，拿了獎金，公司還特意表揚了他，所以這次新項目他才敢如此力挺李總。
「小白，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在復盤上個項目的時候，
發現了李總他們非法使用了我上一家公司未授權的專利，也就是說，我們現在作為使用方，一直在侵權，人家完全可以連我們一起告了！」
「你憑什麼說李總他們侵權了？」
「很簡單，這個專利是我在上家公司申請的，李總他們的方案我昨天仔細看了一遍，跟我之前申請的專利幾乎一模一樣，我懷疑李總他們可能竊取別人的專利，用在我們的項目上。」
我瞟了一眼李總，他一臉的不服氣，但是似乎又沒有辦法，氣得在那一直喘氣。
10
看著李總的表情，已經一目了然了，大家也不需要再去驗證我說的話了。
張強開始急了，頭上都開始冒汗了，畢竟項目驗收是他籤的字，即使李總他們存在欺騙行為，公司這邊也要抓個人出來背鍋，他是跑不掉的。
「老李啊，你可把我害慘了！
」
果然，張強和李總關系不一般，情急之下都直接叫老李了。
看著情況已經亂作一團，技術總監隻能站出來穩住局面：
「諸位，新的項目我們先暫停討論，老項目侵權的事情我們要盡快處理，如果人家起訴我們，導致了我們的服務暫停，造成的損失在座的各位沒有人能負得起這個責任！我現在需要向總經理去匯報，你們盡快討論出一個解決方案。」
說完，技術總監走出了會議室，留下了眾人低著頭坐在會議室。
張強瞪著李總：「老李，事是你惹出來的，你看怎麼處理？」
李總沒有回答，隻是瞪著我：「姓白的，這都是你設好的圈套吧？沒想到你心這麼黑？第二次和第三次面試，你故意一步一步地誘導我們去侵犯你們的專利吧？」
「李總，話不能這麼說，我隻是應邀參加過貴司的技術經理面試，
沒有給你們做過任何技術指導，談不上誘導。至於你們的侵權行為，我也是看了你們老項目的技術資料才發現的，不存在誘導你們侵權，沒有證據我可以告你誹謗。」
李濤被氣得說不出話來，他沒想到本來想白嫖我，結果卻掉進了我的陷阱。
還是張強腦子轉得快：「小白，隻要我們都不說，你前公司也不知道，我們讓李總他們把侵權的部分快速替換掉，這樣就沒有問題了吧？」
李總聽了，也覺得是個好辦法，也隨聲附和：「沒問題，我們抓緊替換，可以請白經理做我們的技術指導。」
我冷笑一聲：
「張經理，李總，作為技術人員，你們居然這麼不尊重別人的成果？對了，忘記告訴你了，我和前單位是這個專利的共同持有人，也就是說，你剛才那句話的意思是讓我自己騙自己嗎？至於侵權的證據，
你也不用擔心，我都收集完畢了。」
李總走到我跟前：「白經理，我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我覺得一切都可以談，你開個價，隻要是合理的價位，我都可以接受。」
「李總，您這是在當眾賄賂我嗎？我可以把這條加到我的訴狀裡。」
李總嚇得趕忙退後幾步。
我也懶得繼續跟他們在這邊浪費時間，說了一句：
「等我律師函吧！」
說完就出了會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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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沒到自己辦公室，技術總監就把我叫到總經理周總的辦公室。
總經理開門見山地跟我說：「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拿到專利授權，否則服務如果中斷，我們的代價太大，所以還需要你牽線搭橋，跟你前公司溝通一下，繳納專利使用費，當然，這部分的費用肯定是李總他們負責。
」
「周總，我也不想隱瞞您，我也是共同專利持有人，所以回去跟前公司溝通一下，繳納一筆費用應該問題不大，而且，我們也可以邀請他們參與我們新項目的競標，他們自然不好意思收取太高的專利費。」
「沒關系，這部分的成本李總他們負擔，我覺得他們可以收讓他們滿意的專利使用費。」
周總是個敞亮人，不過我明白，他的最主要目的是不要讓我們對客戶的服務中斷，至於花了多少錢，到時候也都是李總他們負責。
「好的，周總，我一會兒就去前公司跟他們商量一下專利授權的事情。」
說完，我打算抓緊時間跟前公司溝通一下，周總又把我叫住了：
「這樣，我跟技術總監剛才也商量了一下，張強這個人可能不太適合繼續做技術部經理了，你把這個事情忙完，把他的工作接了吧，
有什麼問題可以找我，你的技術能力我覺得也不需要再通過工作證明了。」
我隻想著報復李總，沒想到還有這意外之喜，不過惹出這麼大的事,張強肯定也沒辦法繼續幹了，離開公司也是遲早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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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我就談妥了專利授權的事情。
前東家也很願意達成和解,畢竟用了他們的專利以後，我新公司的售後服務，還有新的項目，他們勝出的概率提高了不少。
當然,老項目該收的授權費一點也沒少收,基本上把李總他們公司的現金抽幹了。
砍斷了張強這層關系，自己又沒有半點積累,隻是通過面試、實習或者試用期套取其他公司的技術的下三濫手段維持的公司,很快就撐不下去了。
後來,行業內就聽不到他們任何的消息了，基本上可以確定這個圈子沒有人跟他們玩了,
也隻剩下倒閉一條路了。
聽說我這邊升職以後，我的狗頭軍師王浩打電話過來：
「老白,真人不露相,沒想到你這麼有手段？」
「主要是他們欺人太甚，但凡他們幹點人事，我也不至於不惜魚S網破搞他們。」
「魚S網破？我看你很輕松啊。」
「如果我拿不到現在這個職位的話，收集證據其實也不容易。你想想，如果我繼續留在上家公司,隻能通過起訴李總他們報仇，但是這個技術路線無論怎麼說，都是我有意透露給李總的,我其實挺擔心自己也會惹上麻煩,最起碼前公司也容不下我了。現在就簡單了,我是客戶，能接觸李總他們之前交付的技術資料,我又清楚我的專利內容,拿到證據自然水到渠成了，誰也不會懷疑是我面試故意透露給李總他們的。」
「也是，看來,老天爺也看不慣李總這種人，
也在幫你了。不過你小子夠狠,什麼時候開始布局的？」
「第二次面試的過程中，我就發現不對勁了，覺得他們在套我的方案。我也將計就計,引導他們用我專利的內容去解決他們項目中的問題,他們也太菜了，直到第三次面試,我幾乎把我所有專利技術細節說給他們,他們才明白了。剩下的，我就隻能等，隻要他們的項目交付了,哪怕魚S網破我也要起訴他們侵權，結果，我直接拿到了他們客戶的 offer，我就可以直接騎臉輸出了！」
「也算是惡有惡報吧,怪不得別人！」
「是的，所以，你可得好好幹人事啊！」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