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以為是老天給的恩賜,好讓我們這對恩愛的夫妻S後也能一同上路。
誰知,安欣轉眼就嫁給了她的白月光。
結婚四十二年,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她,竟穿上圍裙,下廚煲起了湯。
她說:「我這一輩子最大的心願就是給青辰煲湯做飯,如今終於如願了。」
我忘了自己是個魂魄,大聲質問她,對她來說我算什麼?
卻不想,白光一閃,我回到了命運轉折的那天。
1
「趙技術員,你倒是說話啊!這次返城的名額你真的要讓給安欣同志嗎?」
耳邊傳來一陣催促,我揉了揉被白光灼痛的眼睛,就看見公社大隊長正不解的看著我。
「趙技術員,返城的名額本就珍貴,你可要想清楚啊,明年可不見得有這麼好的機會了。
」
我環顧四周,發現安欣也正好看向我。
我剛想開口質問她,結婚四十多年,對她而言我到底算什麼,就聽她先說話了。
「趙宏澤,我知道你對我的心意,可我絕不會因為你把名額給我就和你處對象。」
大隊長聽罷,拍著我的肩膀小聲勸我:「小趙同志,你還年輕,一定要把握住機會,不能因為兒女情長的小事影響未來啊!」
聽著這熟悉的對話,我終於反應過來,我重生了。
重生在 20 歲,還在下鄉插隊的那年。
見我不說話,安欣又補了一句:「趙宏澤,這話要提前說清楚。名額是你一定要給的,我沒和你要,所以你別想拿這件事再找我尋好處。」
前一世,我義正言辭的告訴安欣,我將返城名額給她不求她回報,之後便不再理會眾人頭也不回的走了。
最後,安欣拿著我給的名額提前回了城裡,而我因為錯過了這次機會,又在鄉下多待了三年。
如今再次回到命運的轉折點,是時候與前世的過往做個了斷了。
「王隊長,既然安欣同志不願意接受,那這名額我便不讓了。」
許是沒料到我突然變卦,安欣面上一愣,連一直給安欣出謀劃策的馮圓圓也坐不住了。
「趙宏澤,你怎麼回事?」
馮圓圓扯著我的袖子把我拉到一邊,小聲勸我:「安欣這人你還不知道,S要面子。你一個大男人讓讓她就是了,你這麼倔,怎麼追女孩?!」
和之前一樣,安欣總是在人多的時候嚴聲拒絕一切和我的互動,不止一次當眾宣布,她對我沒有一點除了同志情誼以外的想法。私下又讓馮圓圓給我送信、解釋,說她隻是不想讓別人誤會我們這些城裡來的人隻知道談情說愛。
那時,我是信了的。
於是我不在乎外界對我的評價,一意孤行的對她好。哪怕是難得的返城名額,隻因她說:「若是這次能回去,讓我幹什麼我都願意!」我便拱手讓出。
可很明顯,這個「什麼都」裡仍然不包含和我有關的事情。
我回頭,就看見安欣雙眼噙著淚,卻倔強的不肯低頭。
深吸一口氣,我繼續說:「我承認之前我是存了心思,希望能用返城的機會換來安欣同志對我的青睞。可如今安欣同志都這麼直白的說自己不要了,我也不好再厚臉皮了,免得以後被人說挾恩圖報。」
馮圓圓有些心急的催促:「安欣,你倒是說句話啊!」
安欣咬著嘴唇,半天才開口:「趙宏澤,我不是那個意思,我……」
我打斷她:「你不用解釋了,
我懂的!隊長,返城的資料我今天盡快交給您。」
說完我轉身飛似的逃走了。
畢竟是我愛了幾十年的人啊,我怕再多待一秒就會步了前世的後塵。
2
前世,我放棄了這次回城的機會,等再有機會回城時都是三年後了,也因此錯失了很多先機,走了不少彎路。
安欣回城後被分配進了手表原件廠上班,工作環境幹淨又輕松。等我回城安穩下來再見到她時,她已經是組長了,手底下管著十幾號人。
而我,靠著家裡的關系進了紡織廠,上著三班四倒的班,幹著又髒又累的活。
如今仔細回想上一世的種種過往,我才發現,安欣從始至終都沒有明確的說過她喜歡我,我所有的付出都不過是我自以為是的自我感動罷了。
與其說是她背叛了我們四十多年的婚姻,
倒不如說是我打亂了她追尋真愛的腳步。
如今一切重回原點,前世的種種就讓它隨風而去吧!
我躺在宿舍的土炕上,回憶著前世即將發生的大事件和機遇。可前世我活的太久了,又沉浸在自以為甜蜜的婚姻生活裡無法自拔,很多事情早已經不記得了。
不過前世我靠著計算機軟件發了家,眼下順著這條路走肯定是不會出錯的。
我剛想明白,就聽見宿舍開門的聲音。
和我住一個屋的盛青辰推門進了屋。
「喲,趙公子躺著呢!我剛可是看見你那心上人在稻場抹眼淚呢,你不去看看?」
我看著盛青辰,幹淨利索的短發,一米八出頭的身材,肌肉精壯,古銅色的皮膚,用前世流行的話那絕對是極品陽光美男。
也難怪安欣會喜歡他,還喜歡了那麼久。
見我盯著他不說話,
盛青辰愣了一下,隨即又打趣到:「咋啦?丟魂了?你別這麼看我啊,我喜歡女的,對男人沒興趣!」
我沒忍住問了他:「青辰,你喜歡安欣嗎?」
盛青辰放下手裡的衣服,笑著說我:「你小子今天怎麼回事?安欣不是你的命根子麼?怎麼問起我了。」
我不放棄,繼續追問:「你別管其他的,就說你自己,你喜歡她嗎?」
許是見我認真了,盛青辰也收斂了笑:「哥們實話跟你說吧,就咱們公社這些姑娘,沒一個能讓我有那種.....怎麼形容呢?沒有那種感覺。玩一玩還行,你要是硬要說喜歡,那還真沒有。」
聽罷,我不受控制的反手就給了盛青辰一拳:「她那麼喜歡你,你竟然有這麼齷齪的想法。」
挨揍了的盛青辰也不含糊,瞬間就和我扭打在了一起。
「她喜歡我關我什麼事!
趙宏澤你他媽少裝大尾巴狼,拍人家馬屁拍馬蹄子上了,屁都不敢放,跑來找老子麻煩。」
我們兩人你一拳我一腳的互毆著,動靜鬧得太大引來了人才將我們分開。
我對盛青辰是存著怨氣的。
前世,他和安欣結婚後我才知道,我一手養大的女兒竟然是他的種。
我恨安欣瞞了我一輩子,也怨盛青辰不懂「兄弟妻不可欺」的道理。
3
因為打架,我和盛青辰都被扣了公分。
這次回城的兩個名額,一個是我,一個是他。迫於無奈,我們隻能違心的相互道了歉、講了和。
我不想和盛青辰獨處一室,便沿著小路在村裡繞圈子。不知不覺走到了稻場,幹脆找了個谷堆躺了下去。
我正看著白雲發呆,突然聽見馮圓圓的聲音。
「你說你怎麼這麼沉不住氣?
!」
我本想咳嗽一聲,免得被人誤會偷聽,卻不想下一秒就聽到了我的名字。
安欣滿是委屈的說道:「那我要怎麼辦?我又不喜歡趙宏澤,總不能因為這事就和他好吧?」
馮圓圓恨鐵不成鋼:「你傻啊,誰也沒逼著你把話說明了。前面我陪著你演了那麼久,今天本來名額都是你的了,你就多餘說那句話。」
安欣也著急了:「那你說現在怎麼辦嘛?」
馮圓圓嘆了口氣:「還能怎麼辦?歇菜唄!趙宏澤如今已經轉過彎了,你還能有什麼辦法。」
安欣沉默了一會,不甘的說道:「不行,我不能就這麼放棄了!圓圓,你幫幫我,去把趙宏澤約出來。」
馮圓圓不理解的問:「你約他出來又能怎樣?」
安欣胸有成竹的說:「隊長資料隻要還沒送上去就還有機會。
他不是說喜歡我麼,以前我隨便給他寫幾段話就能哄的他什麼事情都順著我,這次我給他點甜頭,就不信他會不依著我!」
「安欣,你可想清楚了?別把自己搭進去。」
「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我的身體仿佛被灌了鉛,一動都不能動,隻有眼淚順著眼尾一個勁的流。
趙宏澤啊,趙宏澤!這就是你愛了一輩子的女人!她從一開始就在算計你啊。
我平復好心情,猛地站起身來,嚇了安欣和馮圓圓一跳。
見是我,馮圓圓心虛的罵開了:「趙宏澤你有病啊,躲在這偷聽別人說話!」
我沒理他,隻盯著安欣的臉:「你倒是說說要給我什麼甜頭呢?說不定我嘗到了甜頭還真能如了你的願呢!」
安欣很快鎮定下來:「趙宏澤,如果你把返城名額讓給我,我……我就答應你的追求。
」
我冷笑著逼問她:「答應?是答應和我處對象?」
安欣以為我心動了,又恢復了以往高傲的神情。
「是的,我答應和你處對象,但……」
不等她說完,我便接上她的話:「但不能告訴別人我們的關系?還是你計劃和我處上一年?幾個月?然後找個借口分手了事?!」
被我戳穿了心思,安欣慌了:「趙宏澤,這裡太苦了!我真的扛不住了。」
安欣的眼淚說來就來:「你既然那麼喜歡我,為我犧牲一些又怎樣呢?真正喜歡一個人不就是應該不求回報的嗎?!」
我心中悲嘆,安欣啊,上一世我已經為你付出過了一回了,可換來的又是什麼呢?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看著安欣說道:「你想要我讓返城名額給你,可以!
但是你必須答應我一個條件。」
安欣和馮圓圓對視一眼,一副「我就知道會是這樣」的表情。
「你說!」
「你去告訴隊長,你要和我結婚!而且必須是明天就結,等結婚後我就把名額給你!」
4
安欣是不會和我結婚的。
前世她之所以嫁給我,也是在走投無路的情況下才做出的選擇。
那時,盛青辰組織曾經一起下鄉的知青們聚會。聚會上,我替安欣擋了不少酒,最後和盛青辰一起喝的不省人事。
第二天醒來後卻發現身邊躺著安欣。
從未經人事的我不確定自己有沒有對她做過什麼。直到後來她大著肚子找到我,說她懷了我的孩子。
即便是那樣的情況,安欣也沒有馬上答應我的求婚。硬是拖到了快臨盆才哭著和我領了證,
連婚禮都是孩子一歲後,我再三央求下補辦的。
安欣說要我多給她幾天時間考慮,畢竟是人生大事,我也不想和她再掰扯,幹脆不再理會她。
按照以往的經驗,返城的時間應該在半個月後。隻要我人還在村裡,就有機會換其他人。
安欣算著時間,也不著急。可她不知道的是,前世這次的返城是提前了十天的。
回城當天,安欣火急火燎的又找到了我:「趙宏澤,我答應了。讓我走!」
我看著前世一向鎮定自若的她,難得漏出焦急的神色。
「來不及了!安欣,這一次我不會再阻礙你去追尋真愛了,祝你幸福!」
不再理會歇斯底裡的安欣,我踏上了回城了汽車。
5
回城後,我放棄了父母託關系找的「鐵飯碗」,毅然決然的回到了學校。
除了課本上的知識,我又拖朋友找關系買各種關於計算機的書籍自學。
前世我接觸計算機軟件比較晚,自己也不懂技術,靠著好人緣挖來了一個大神才有了機會賺到錢、起了步。
可隨著行業發展,人才流失也極為嚴峻,期間一度出現了無人可用的情況。
這一次我決心要自己學習,掌握技術,畢竟求人不如求己,握在自己手裡的才是最踏實的。
一晃三年過去了,全國各地的下鄉知青陸陸續續全部回了城。
前世,我也是借著這次機會才回來,回來後又因為工作的事情忙的焦頭爛額。
而如今,我已經是大二的學生了。憑借著過硬的專業水平,大學期間我就接了不少電腦維修的活。
這時候電腦還是稀罕玩意兒,貴的要S,也很少有人會維修。
我倒是因著重生者的身份,
賺的盆滿缽滿。
接到知青聚會消息的時候我本是不想去的。
本來快要忘記的前世記憶再次湧現,弄得我整個人都不是很好。
返城後我再也沒有關注過關於安欣的任何事情。既然說了放手,身為男人還是要灑脫些的。
在宿舍睡到下午,總覺得自己遺漏了什麼事情。
苦思冥想了許久,終於想起來了。
前世我開公司創業的時候,挖來的大神叫周興國。
而我和周興國的緣分就是從這場聚會上開始的。
雖然我現在也在學習技術,但周興國往後可是真正的行業大拿,他的大腿還是要抱緊的。
於是,我隨便抹了一把臉,換了身衣服便去了聚會的餐廳。
聚會餐廳是盛青辰定的,符合他一向的做派,高調!
安欣早就到了。
前世她穿著時髦的洋裝、燙著時下最流行的波浪頭,一臉的青春洋溢。
如今鄉下的山風吹的她皮膚都裂了,看上去竟多了幾分滄桑。
見我來,盛青辰笑著和我打招呼:「喲,大學生來了!」
我隨口和他寒暄了幾句,便坐下來等著周興國出現。
盛青辰返城後被家裡安排進了鑄造廠,後來體質改革,也算是被他趕上了,如今成了科長,混的風生水起,一桌子人少不了對他阿諛奉承。
安欣自我進門就沒給我一個眼神,我也沒在意。倒是以前和我不對付馮圓圓湊上來和我聊起了天。
「趙宏澤,我之前就一直想著再見到你一定要和你賠個不是,今兒總算逮著機會了。」
我明白她話裡的含義,也不願再深究。畢竟有些事情一個巴掌拍不響,若我自己不上趕著,
人家再想算計也不會怎樣。
一杯酒下肚,也算是和前程往事做個了斷。
不想再包廂聽盛青辰吹牛,我借口上廁所就出來了。
餐廳收銀臺前,我終於又見到了周興國。
周興國正因為結賬的事情和收銀員掰扯。
今天周興國本是請貴客吃飯的,可結賬的時候發現錢包不知什麼時候丟了。
他給收銀員留了單位地址,懇求收銀員能讓他明天再來結賬,收銀員自是不願意的。
前世,我也碰上了他的窘迫,就想著幫一幫。可那時我剛返城,兜裡沒多少錢。
最後還是和盛青辰借的了錢才幫周興國付了餐費,為此也被安欣一頓數落。
「趙宏澤,如今世道變了,若是沒本事就不要打腫臉充胖子。」
如今,回想起來,安欣不光不喜歡我,
甚至覺得我對她的喜歡都是一件丟人的事情。
我替周興國結了賬,和前世一樣,他給我留了聯系方式,約定第二天一定把錢還我。
眼見此行目的已經達成,我幹脆出了餐廳,準備回家睡覺。
剛走出兩步,就聽到身後安欣叫我的名字。
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