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和S對頭被打包扔進戀綜。


 


拍攝第一場吻戲時,我被他親到腿軟。


 


正要推開,我忽然看到彈幕:


 


【女配親回去!這個S傲嬌他超愛好嘛】


 


【重生之我和S對頭直播做恨後,全網炸了】


 


【宿敵就是宿敵啊,宿敵是不可以變成妻子的】


 


【女配別追著男主跑了,隻要你略施小計,男二他命都可以給你】


 


好勝心上頭,我喘息著勾上他的脖頸,調戲道:


 


「喂,」


 


「再親一下。」


 


「你不會這就不行了吧?」


 


1


 


嘴唇被吮吸得發麻。


 


我腳下一軟,險些站不住。


 


這人八百年沒親過嘴麼?怎麼親得這麼猛?


 


眼看遲岘還要靠近,我終於忍無可忍,

正要伸手推開他,卻忽然看到彈幕。


 


【女配親回去!這個S傲嬌他超愛好嘛!】


 


【重生之我和S對頭當場做恨後,全網炸了!】


 


【宿敵就是宿敵啊,宿敵是不可以變成妻子的,變成妻子了你就再也不能坦率地直視宿敵的眼睛了。】


 


【女配別追著男主跑了,隻要你略施小計,男二他命都可以給你。】


 


我愣住了。


 


什麼意思?


 


雖說本女明星貌美如花、魅力十足,但是,要說我的魅力大到連S對頭也喜歡我?


 


我凝視著遲岘含上情欲的桃花眼:哼,不信。


 


我喘息著勾上遲岘的脖頸,故意給他添堵:「喂,再親一下。」


 


我做好了遲岘會狠狠推開我的準備。


 


可遲岘輕笑一聲,骨節分明的手指撫過我的下顎,

帶起顫慄的痒。


 


我撞進一雙烏漆漆的眸子裡,強裝鎮定:「怎、怎麼?你不會這就不行了吧?」


 


呼吸再次被掠奪,遲岘追吻上來。


 


他輕咬我的下唇,我渾身一顫,腿軟得順著牆跪坐在地。


 


遲岘掐著我的腰,侵略感十足的目光深深地掃過我被親得紅腫的嘴唇,彎下腰緩緩靠近……


 


彈幕瘋狂刷屏:


 


【有時候真想跪下來求自己別磕了,結果發現遲岘跪著也在親他的老婆!】


 


【我以為他倆拿的離婚證,定睛一看原來是結婚證!】


 


【惡毒女配堅持住,早日拿下傲嬌男二!別在男主那棵歪脖子樹上吊S了喂!】


 


2


 


我的母親和遲岘的母親當年是娛樂圈裡出了名的對家。


 


正因如此,

我打小就看遲岘不順眼。


 


北影畢業後,我追著我的暗戀對象,也就是遲岘的哥哥遲從聞進入娛樂圈。


 


高考後,遲岘選了排名 TOP 的理工大學,我本以為這輩子再也不會見到遲岘這個S對頭了。


 


可未曾想,遲岘也進娛樂圈了。


 


這圈子說大不大,一年來我和遲岘也能碰見幾次。


 


可我們每次見面,都以他視若無睹我高貴冷豔而尷尬收場。


 


直到今年跨年晚會直播現場,我倆鄰座。


 


觥籌交錯間,我一個眼神都沒分給他,努力地在全網觀眾面前裝作不熟的樣子。


 


可沒想到第二天,我和遲岘就被打包扔進戀愛綜藝《偶像劇般的戀愛》。


 


第一場吻戲花絮放出後,#沈芽遲岘純恨情侶當場做恨#詞條橫掃熱搜,在微博熱榜第一掛了足足一下午。


 


全網炸了。


 


雙方粉絲吵得人仰馬翻不可開交。


 


路人卻趁亂磕起了 cp。


 


而這場鬧劇的兩位正主,此時此刻卻因為吻得過於投入嚴重耽誤拍攝進度而被導演單獨拎去會議室做思想教育。


 


導演還在口若懸河喋喋不休,我卻看著憑空冒出來的彈幕陷入沉思。


 


原來我作為狗血文裡的女配,唯一的作用就是不停地追著男主跑,然後充當男女主 play 裡的一環。


 


而我的暗戀對象遲從聞,竟然就是狗血文男主。


 


他為了讓女主吃醋,假意向我表白,卻又在女主傷心欲絕打算離開的時候把女主囚禁在自己身邊。


 


更令我震驚的是,我多年的S對頭遲岘,他竟然喜歡我?


 


手機「嗡嗡嗡」的震動聲讓我混亂的思緒收回,我打開一看,

是遲從聞的消息。


 


遲從聞:[沈芽,我看到熱搜了。]


 


[我知道你被我弟強吻一定很難過。]


 


[別怕,我是這部綜藝的投資方,我明天就到現場。]


 


[哥哥保護你。]


 


彈幕再一次浮現出來:


 


【來了來了,男主要利用女配讓女主吃醋的情節要來了!】


 


【女配你可別戀愛腦,男主他根本不喜歡你啊!】


 


【女配千萬別答應他!遲岘他又帥又撩,哪點不比男主這個變態強!】


 


看著遲從聞故作曖昧的消息,我頓時怒火中燒怒上心頭。


 


一想到本大明星兢兢業業地舔了這種混蛋整整十年,我就恨不得脫下高跟鞋自戳雙目,順便了結了這個渣男。


 


我利索地打字回應:


 


[遲哥你瘋了吧?我又不喜歡你。

]


 


[我現在超喜歡遲岘,開心還來不及怎麼會難過呢?]


 


[再說了,遲岘吻技好的要命,我滿意得不得了。]


 


那邊,遲從聞還未回應。


 


這邊,原本嘈雜的會議室忽然變得寂靜無聲。


 


彈幕停了一瞬,又猛地刷起:


 


【真是太陽西升母豬上樹!戀愛腦女配竟然拒絕男主的關心了?】


 


【太猛了!前腳遲岘追著沈芽親,後腳沈芽就眾投影表白!】


 


【誰懂,我根本不敢睡覺,生怕下一秒就錯過小情侶的官宣……】


 


會議室裡,上一秒還口若懸河的導演瞪圓了眼,顫抖著指向我:「你倆!你倆公費談戀愛?」


 


我猛得拍桌跳起:「我和遲岘談戀愛?不是導演你能不能別在大白天講鬼故事!」


 


等等!

我忽然想起會議開始前導演讓我登微信傳送文件的事情。


 


我僵硬抬頭,看見投影屏幕上大咧咧地投放著我未來得及退出的微信界面。


 


我的大腦瞬間宕機。


 


啊!完了!全完了!!全完了!!!


 


芽芽大王的一世英名啊!


 


我猛地推開導演,拔掉投影儀電源,卻聽見不遠處傳來一聲輕笑。


 


遲岘帶著鴨舌帽坐在一旁,露出小半張精致漂亮的臉,那張被我親腫的唇微微勾起。


 


他支頤著看向我。


 


我預感遲岘狗嘴裡吐不出象Y,正要給他強行閉麥。


 


遲岘未卜先知般摁住我蠢蠢欲動的手,黏糊糊地纏上來同我十指緊扣。


 


他挑眉,他緩緩向我靠近,一字一句地復述著:


 


「你喜歡我?」


 


「我吻技不錯?


 


「你挺滿意?」


 


3


 


我幾乎是落荒而逃一般地離開會議室。


 


好不容易入眠,我卻罕見地夢見年少時同遲從聞表白卻不了了之的那天。


 


那是高二的一個夏夜,我終於決定將早已寫好的情書送給遲從聞。


 


夏夜的蟬鳴悶在晚風裡,天邊的雲朵沉沉下墜——要下雨了。


 


我在趕去遲家的路上碰到了遲岘。


 


他和我的情敵站在一處。


 


陳安安正朝他手裡遞一封粉色的情書。


 


少年白 T 的一角在微風的拂動下輕輕晃著,我聽到他說:「好。」


 


陳安安羞澀地點頭,走了。


 


遲岘轉身回家,卻和躲在不遠處吃瓜的我碰個正著。


 


那時我和遲岘的關系還沒有那麼糟糕。


 


我揚起下巴;「臭小子,你見到美女不曉得打招呼的嘛?」


 


見遲岘不說話,我故意嚇唬他:「喂,我要和遲叔叔告發你早戀!」


 


遲岘低斂著睫:「你竟然還會在乎這個?」


 


簡直莫名其妙,我喜歡的是遲從聞,為什麼要在乎他弟弟談不談戀愛?


 


「那怕是要讓你失望了,」遲岘身上的脆弱一閃而過,瞬間恢復平日裡張牙舞爪同我作對的模樣。


 


他揚揚手裡的信:「這是給遲從聞的。」


 


見我愣住,遲岘的目光掃到我手裡的信。


 


他沉默下來,眼裡閃過一絲自嘲:「你也要向遲從聞表白?」


 


我抓住了遲岘眼裡的嘲諷。


 


這小王八蛋什麼意思?他是在暗諷我自不量力?


 


是,我是知道遲從聞喜歡陳安安。


 


可我總覺得隻要陳安安一天不答應他,

我就還有微乎其微的可能。


 


可現在,遲岘說,陳安安要送情書給遲從聞了。


 


我將被攥得皺巴巴的情書藏到身後,揚長了聲音:「我怎麼可能表白?你看錯了!」


 


說完,我沒再管遲岘的反應,就這麼把他獨自扔在盛夏沉悶的雷聲裡。


 


回家的路上,終於下起夏季的第一場雨。


 


我被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雨澆得湿透。


 


就在我冷得顫抖的時候,有人替我在雨裡遮起一方天地。


 


遲岘撐著一把透明的傘,沉默地站在我身旁。


 


雨水混著淚水掛在我的臉上,我狼狽地推他撐傘的手:「滾蛋!你是故意跑來看我笑話的嗎?」


 


遲岘的眼睫微闔,他沒有說話,隻是固執地為我舉著傘。


 


我沒再理會他,自顧自地朝前走著。


 


遲岘就這麼長久地、沉默地注視著我的背影。


 


良久,他輕嘆著:「沈芽,你為什麼不能看一看我呢?」


 


那道聲音太輕了,就這麼晃悠悠地消散在細雨和微風裡。


 


再見到遲岘,已經是一周以後。


 


我去他的班級找他還傘,卻碰到了在走廊躲雨的遲從聞。


 


遲從聞朝我溫柔一笑:「芽芽,好久不見。」


 


我強撐出一個笑容,把包裡的傘遞給他:「遲哥,我的傘借給你。」


 


遲從聞歪頭:「那我們一起走?」


 


我還未回答,身後傳來關門的聲響。


 


遲岘站在不遠處,一言不發地看向我與遲從聞。


 


他漫不經心地掃了眼綿綿的雨絲,視線落在我遞傘給遲從聞的手上。


 


遲岘的眼裡像是盛了一場雨,淅淅瀝瀝地碎光漾開,看得我無端地感到心驚。


 


遲岘在難過。


 


我深呼吸,想要說出排練了很久的歉意。


 


我想拉住遲岘,同他為自己一周前無理的遷怒道歉。


 


可遲岘卻沒再看我一眼,毫不在意地衝進雨裡。


 


他跑得極快,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


 


我把傘胡亂塞給遲從聞,拔腿就撵,卻還是沒能追上遲岘,隻能站在雨裡看著遲岘消失的方向氣得直跺腳。


 


他以為我不會管他。


 


可我以為,他會等一等我。


 


4


 


「芽芽,張嘴,補個口紅。」身為化妝師的閨蜜猛搖我的肩膀,將我從回憶裡拉出。


 


閨蜜小心翼翼地補完口紅,她翻了眼劇本,在看到密密麻麻的吻戲後幾欲昏厥,一溜小跑去找統籌姐姐嚶嚶哭泣。


 


閨蜜悲憤的聲音飄蕩在整個片場:「全是吻戲!全是吻戲啊!!

嘴都要親腫了!明天的妝可怎麼辦啊!」


 


哼,嘴腫的美女也是美女,芽芽大王我天生麗質完全可以素顏上鏡的好伐!


 


我一個眼刀威脅閨蜜閉嘴,旋即又想起今天的拍攝內容,悲憤地合上了眼。


 


如果我有罪,請讓法律來懲罰我。


 


而不是要我在和S對頭激吻後還要當著導演的面向他熱情表白。


 


然後第二天在前暗戀對象的眼皮子底下和他弟弟拍吻戲。


 


一同沉默的還有匆匆趕來現場的遲從聞。


 


遲從聞的視線掃過我的唇。


 


他斂眉,攥住我的胳膊:「芽芽,我可以去找導演協商,我知道你喜歡我……」


 


女主陳安安坐在不遠處,看著我們這邊的動靜,眼裡的委屈滿得快要溢出來。


 


嘿!我說遲從聞這個混蛋怎麼火急火燎地要往片場跑。


 


合著這是拿我刺激你對象呢?


 


我猛地甩開遲從聞的手:「這關你什麼事情啊?」


 


遲從聞無奈道:「芽芽,別鬧脾氣。」


 


我冷哼一聲,繞過遲從聞搖曳生姿地往拍攝場地走。


 


誰料在姐高貴冷豔氣場大開之際,遲岘來了。


 


我就這麼張牙舞爪地撞進他的懷裡。


 


我一下子就蔫巴了。


 


遲岘倚著牆闲闲地站著,對上我的視線,他舉起手裡的冰美式晃了晃。


 


冰塊碰撞的聲音宛若昨天的唇齒相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