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轉身,往外走。


宮人連忙跟上來:「娘娘您要去哪裡?娘娘……」


 


「娘娘,您不能離開崇明殿。」


 


在殿門外,劉喜攔住了我。


 


我詫異地抬眸看向他:「劉公公,是我啊!」


 


你失憶了還是怎麼的?叫誰娘娘呢?


 


劉喜左右望了望,朝著其他的宮人擺擺手,讓他們退下。


 


他抬眸看我一眼,又垂下眼簾,說道:「您是娘娘,否則,陛下如何保得住您?」


 


我蹙眉,問道:「陛下呢?」


 


劉喜回道:「陛下在收拾您的爛攤子。」


 


「……」


 


19


 


自此,我被軟禁在皇帝居住的崇明殿。


 


接連好幾日,我都沒有見到皇帝。


 


崇明殿人員大換血,我熟識的就一個劉喜。


 


他讓我放寬心,說皇帝會為我擺平一切。


 


這我倒是不懷疑。


 


我就是懷疑明梟的用心……


 


他究竟想做什麼?


 


接下來的幾天,我害喜的情況好了許多,卻越發地嗜睡。


 


每日吃了睡,睡了吃。


 


倒是足足地又圓潤了幾分……


 


真愁。


 


再胖下去,熟人見著我,怕也是認不出來了。


 


被軟禁的第十三日,我終於見到明梟。


 


而且,是在榻上。


 


夜半,我一夢醒來,驚覺身側有人。


 


可是,這是皇帝的寢宮……


 


「陛下?


 


「先生。」他回應,伸出手放在我的腰上。


 


我連忙要拿開他的手。


 


可是,他緊扣著,我動不了他分毫。


 


「陛下這到底要做什麼?」


 


他沉默著,將我緊緊地摟在他的懷裡。


 


我心跳加快,情急地道:「明梟你……你放肆!」


 


他低沉嗤笑,說道:「先生解我衣,與我共枕時……就不放肆嗎?」


 


「……」


 


20


 


我震驚地道:「你何時知道的?」


 


他卻隻抱著我,不發一語。


 


自此,他每日與我同榻,擁我入睡。


 


別的……倒也沒做。


 


過了三四日。


 


這一日,他來陪我用早膳。


 


我終於忍不住地小聲同他商量:「等孩子出生,我把孩子給你,你放我走吧?」


 


皇嗣血脈,我以為他是看上這個孩子了。


 


豈料,他冷笑一下:


 


「先生覺得,這個世上,朕缺可以給朕生兒育女的女子嗎?」


 


「這倒是……不缺!」我想了想,點頭,卻又不解地說道,「那你圖什麼呢?若是讓人知道,我犯下欺君之罪,你護著我,朝堂上必然是……」


 


「朱瑾年已經S了。」


 


「啊?」


 


我S了?我什麼時候S了?


 


明梟看著我,明明白白地告訴我:「大學士朱瑾年,十日前離京路上,遭遇匪徒所S。」


 


「……」


 


「世上再無朱大學士,

唯有後宮的葉妃娘娘。」


 


「葉……」我突然了悟,瞪大雙眼看著他,「你……你怎麼猜出來的?」


 


難道他就是這麼懷疑的?


 


明梟問我:「在先生眼裡,自己一手調教出來的學生,就那麼蠢笨嗎?」


 


我低頭:「這是你自己說的。」


 


他伸出手,緩緩地勾起我的下巴,緋唇勾揚,說道:「先生,你騙得朕好苦。」


 


我幹笑兩聲,抬眸看他一眼,說道:「那不是局勢所迫嗎?包括我和你那事兒……」


 


「明白。先生,繼續用早膳吧。」他放下筷子,站起來。


 


離開前,他還說了一句:「關於先生先是愛上我皮相……後又愛上我整個人的事,

我一樣明白。」


 


「……」


 


別走,你回來……我要跟你說清楚!


 


21


 


對此,我多次想要同皇帝解釋。


 


可是,皇帝他就是不聽解釋。


 


每次都要打斷我,甚至不惜作勢要親我……


 


我隻好默了。


 


我也總算明白了。


 


他不是不明白。


 


他是裝傻。


 


我所說的……或許才是他想要的答案。


 


又過了兩日,方韻終於進宮了。


 


她說,皇帝讓她進宮給我診脈。


 


「你沒事吧?皇帝沒有為難你吧?」我問道。


 


但是,瞧著她還好。


 


果然,方韻一笑,說道:「我沒事啊,在府中吃好喝好,不過,這還得感謝您。」


 


「什麼?」


 


方韻蹙起秀眉,說道:「我知曉你暈倒,進了宮,心想這次真要露餡兒,著急進宮想見你,然後陛下說……」


 


「他說什麼?」


 


方韻突然意識到了什麼,下意識縮了縮脖子,說道:「當時,陛下說……讓我不必為你擔心,您肚子裡的孩子,就足以保您的欺君之罪。」


 


我瞪大眼睛:「然後呢?」


 


方韻吞咽一口口水,回道:「我就說,陛下,您都知道了?不對……陛下這是詐我呢?」她瞪大雙眼。


 


我輕嘆:「你才知道?」


 


「哦……看來,

陛下對您覬覦已久!」


 


「覬覦我?此話怎講?」輪到我蒙了。


 


「您莫不是讀書讀傻了!」方韻忍不住一笑,說道,「我就說,怎麼每次皇帝看我的眼神,就跟看見情敵似的!」


 


「……」


 


22


 


我不聽方韻瞎扯。


 


在我看來,她倒是見識淺薄了。


 


明梟聰慧果敢,重情重義,他一直感恩於我對他這些年的教導。


 


事發之後,他會想方設法保全我,亦在情理之中。


 


即使我肚子裡的孩子不是他的,他也會想方設法,保住我的性命。


 


我豈會不懂?


 


所以,他精心地布局,將我的「S」精密安排,好讓天下人都知道「朱瑾年」已經亡故。


 


可是我知道,這個世上還有一句話:「紙包不住火」。


 


在肚子裡的孩子五個多月的時候,終於,有心人一起上書,求賜S「葉妃」這個大騙子。


 


說我先是女扮男裝在朝為官,欺騙皇帝多年,後又處心積慮懷上龍子,成為陛下身邊的寵妃。


 


不得不說,我多少有些心寒。


 


我在朝中,自認並未得罪什麼人。


 


可是,一旦可以把我拖下水,就會有很多人毫不猶豫地伸出手……


 


對此,皇帝大怒。


 


然而,這件事情,已經瞞不住了。


 


在朝堂上,君臣對立,鬧得不可開交。


 


那一日,皇帝上朝期間,太後來見我。


 


她給我兩樣東西:


 


一瓶鶴頂紅。


 


一塊出宮腰牌。


 


我自然是選擇後者。


 


太後看著我選了腰牌,

輕嘆一聲,說道:「年兒,哀家並非真的想S你……」


 


「我明白,您不會。」


 


太後深深地看著我,突然問道:「你真的舍得下他嗎?」


 


舍得嗎?


 


是心裡微微的刺痛告訴我,我那從未向誰承認過的情……


 


我笑了笑,搖搖頭:「深宮幽寂,終非瑾年所求。」


 


23 番外 1 明思年


 


我叫明思年,十歲,皇儲。


 


我聰明絕頂,但是,我不學無術。


 


就我這樣的,如何還能是皇儲呢?


 


這得怪我父皇。


 


他六宮無妃,就我這麼一個兒子。


 


至於我怎麼來的?


 


我肯定也不是從石頭裡蹦出來的。


 


我有娘親。


 


但是,她不喜歡皇宮。


 


我父皇呢,懼內。


 


他媳婦兒說什麼,他就都聽。


 


他唯獨這一點,叫我十分瞧不起……


 


今年,我娘就說了一句:「兒大了,也該抓一抓學業了。」


 


父皇立馬就給他的好大兒,請了兩位先生,兩個師父。


 


先生教書,師父教武。


 


身為團寵小殿下,我可以不學,對吧?


 


然而,我父皇縱我吃喝玩樂那些年,默默地將我最愛吃什麼,最愛玩什麼,最愛哪個小宮女伺候,都摸得明明白白。


 


他專門朝我軟肋下手!


 


我還能怎麼辦?


 


我當然隻能每日勤勉刻苦,早日完成先生、師父安排的任務,就能有空闲去玩耍。


 


可是,我刻苦了大半年,

父皇卻越發過分。


 


他竟然讓大臣輔佐我,讓我學著批閱奏折!


 


他則有了大把的時間,去找我那個不喜歡留在宮裡,一直住在宮外的娘親。


 


他稀罕我娘得緊!


 


據說,當年我娘是不想要他的,特別嫌棄他。是他先用了手段,騙我娘懷上我。後來,我娘要離開的時候,他又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求我娘留下,又是要喝鶴頂紅,又是要抹脖子,威脅我的皇祖母,我娘怕逼S了他,這才答應跟他好的……


 


哦,以上這些,都是方韻姑姑偷偷告訴我的。


 


畢竟,這算是皇帝「秘史」。


 


對了,我娘就是當年大名鼎鼎的天才「帝師」——朱瑾年。


 


當年,她女扮男裝在朝為官的事情暴露之後,鬧得很大。


 


但是,

我父皇不怕。


 


畢竟,他敢為我娘喝鶴頂紅,但是哪個大臣都不敢為了阻止他發瘋,說要喝鶴頂紅威脅他啊!


 


這個世道,光腳不怕穿鞋的,豁出命的不怕惜命的……


 


我父皇有多愛我娘,其實,看我的名字就知道了。


 


這個戀愛腦!


 


24 番外 2 明梟


 


第一次見先生時,就很驚豔。


 


他好看得不像一個真實的人。


 


可是,起初傾慕的隻是他的才學。


 


十六歲那年,我才多多少少察覺到,我對先生的傾慕,已經變了味。


 


我每日見他,仍覺得不夠。


 


夜裡止不住地思他,想他。


 


他的一言一行,都那麼令我心動……


 


我也一度想著,

莫非我真的好男色?


 


可是,我試過。


 


其他的男子……實在令我惡心!


 


不可能的。


 


那隻是因為,我喜歡先生,無關他是男還是女。


 


我喜歡的,就是「他」。


 


獨一無二,無可取代,超越性別。


 


那些年,我步步為營,終於登基為帝。


 


登基的第二個月,我到了弱冠之年。


 


朝臣和太後都催著我選妃。


 


我以新朝忙碌為由,推辭了。


 


可那時,我想,他若是女子,該有多好?


 


縱是我想肆意妄為,可是先生不能。


 


先生如清風霽月,應受萬人敬仰,我豈可為了一己之欲,拉他跌下神壇,沾染汙垢,遭人折辱?


 


我將日漸深濃的愛意,

深深埋藏在心裡。


 


我想,與他做一生師徒,做一世君臣,有他相伴,我亦該知足。


 


豈料,天有不測風雲,卻是風雲助我……


 


我的毒,竟是先生替我解的。


 


我還以為,是我的貪心一夢,在意識迷離之際,看到的是先生,夢到的也是先生。


 


在我以為那是我羞恥的夢裡,我對他貪心至極,對他放肆至極……


 


可是,天助我也。


 


他竟然是女扮男裝!


 


曾經的疏闊男兒,換上女裝,搖身一變就是貌美嬌娥。


 


從我得知她是女子,又有身孕起,我就一度懷疑過那個我以為的「夢」。


 


後來,她說孩子的父親叫「葉木」。


 


那時,我憤然離開,獨自坐著,

心酸心痛至極,舉筆寫下那兩字。


 


讓我嫉妒的兩個字!


 


可是,當我咬牙切齒地念及時,卻發現葉……也可以是月?


 


日月明的月。


 


木就更巧合了……


 


我就去找了方韻。


 


那時,方韻多日沒有見到她,已經十分擔憂她。


 


我稍微一詐,就在方韻這裡,把真相詐出來了。


 


果然……果然那一夜是真的!


 


後來,我去找她。


 


她很詫異我會得知真相。


 


她不想承認喜歡我,我也沒有逼她。


 


畢竟,對於我而言,她是「女子」,已是上天對我最大、最大的恩賜……


 


來日方長,

我隻要把她留在身邊,她就是我的。


 


然而,我還是失策了……


 


有人揭發,此事已瞞不住。


 


朝臣上書,要她S。


 


好笑!


 


就算我S,我都不會讓她S!


 


當然,他們得先S!


 


可惜,我在朝堂上的雷霆之怒,讓母後心生惶恐。


 


她將朱瑾年送走。


 


差一點兒,我就真的錯過她了。


 


若非我上朝的時候,總覺得不安。


 


若非我還是趕回了寢殿。


 


那麼,我們可能真的要錯過了!


 


我豁出去了!


 


今日,要麼我得到我痴想多年的人,要麼……我S在她們面前!


 


母後被我嚇住了。


 


朱瑾年也被我痴狂的告白震驚住了……


 


母後轉而求她答應,

答應留下。


 


可是,她沒有。


 


她跟我說,她可以跟我在一起,但是,她不會留在皇宮。


 


至於六宮無妃……


 


自然也不是她所求的。


 


與她一生一世一雙人,是我心甘情願,是我自己求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