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要把對方用過的東西寄過去檢測。
他趁我不在家，在書房裡翻了半天。
沒想到我會突然回來，嚇了一跳趕緊把手往身後縮。
我瞥了一眼，沒吭聲。
那件白色蕾絲情趣內衣，不是我的。
1
分房睡的第二年，周逸突然想要個孩子。
我算了一下排卵期，剛好是結婚紀念那天。
玫瑰紅酒，燭光晚餐。
該有的都有了。
可我們倆躺在床上的時候，還是不行。
嘴唇還沒碰上，我已經開始惡心了。
他也是。
我們倆對視了一眼，都不自覺的轉過身背對著對方。
沉默了好久。
他突然開口：「要不，我們去試管一個孩子吧？」
我想了想。
「要不，別要了吧？」
身後傳來床墊裡彈簧的吱呀聲。
他翻來覆去好久。
最後還是掀開被子，離開了。
臨出主臥的房門前。
他說：「還是再要一個吧，下次再試試。」
我不記得這個晚上我到底有沒有睡著。
夢境和思緒交纏在一起。
腦袋昏昏沉沉，但是五感卻十分清晰。
讓我一整天都頭疼的不行。
第二天他去上班了。
婆婆著急的趕過來，見面第一句話就是：「這回行了嗎？」
我搖了搖頭，繼續幹著手裡的活。
她嘆息了一聲，一邊收拾屋子一邊抱怨。
「你說你們倆怎麼把日子過成這樣。」
「希希早夭不是你們倆的錯。」
「這個心結，這麼久了也該放下了。」
「難不成，你們還打算這樣一輩子嗎？」
我聽著她的數落，心口開始發寒。
哪怕現在是大白天，陽光很大。
但我就是覺得，我要掉進無盡的黑暗裡了。
愣神的時候。
她從書房裡拿出來一個垃圾桶。
有些生氣的摔在我面前。
黑色的塑料袋裡面，團了很多的紙巾。
腥味撲鼻而來。
「他都這樣了，你就不能主動一點？」
「實在不行，就吃點藥吧。」
說完，她冷著一張臉離開了。
我默默的把垃圾袋束好，
連同家裡的其他垃圾。
一起拎著下了樓。
可能是太過恍惚，我忘記按電梯。
電梯一直下到了負一層的地庫。
門剛拉開，我就聽見一個熟悉的女聲說：「你就這麼想要孩子嗎？」
「其實，我也可以給你生孩子的……」
我像是被定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緊接著聽到周逸說：「我們倆就是睡覺的關系。」
「給我生孩子，你還不配。」
2
腳步聲由遠及近的傳來。
我這才慌了神，趕緊按開電梯準備逃走。
直到電梯開始緩緩上升，我才松了一口氣。
甚至，還覺得自己有些可笑。
明明該擔心害怕的人，
是周逸不是嗎？
電梯停在一樓，我拎著袋子去扔垃圾。
順便去小區門口的便利店。
買了兩包煙。
煙味剛進嘴裡，我就被嗆的不行。
熟悉的味道裹著記憶，撲面而來。
我和周逸是有一個孩子的。
在我們最相愛的時候，這個孩子就像是天賜的禮物。
我們給他取了一個小名，叫希希。
可是我懷孕七個月的時候早產。
希希在保溫箱裡睡了一個月，還是沒有活下來。
那段時間，我整個人像是魂跟著他一起走了。
不停的自責懊悔，覺得都是自己的問題。
也是在那個時候染上了煙癮，開始和周逸分房睡。
一直到去年，他逼我戒煙。
把煙灰缸裡的沒滅的煙頭，
按在自己的手臂上。
他說：「你抽一根煙，我就燙自己一次。」
「盛以晴，你就當可憐可憐我？好不好？」
我有些動容，覺得他是擔心我的身體。
直到他提出想再要一個孩子。
我後知後覺的明白，他那個時候就想讓我備孕了。
抽完第三根煙，我轉身回家。
周逸已經到家了，腰間系了圍裙正在做午飯。
聽到開門聲，他從廚房裡出來。
表情淡淡的：「你去哪了？」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
他吸了吸鼻子，開始皺眉。
「你抽煙了？不是已經戒了，答應我不抽了嗎？」
「以晴，你難道希望我們的第二個孩子跟之前……」
聽到他這麼說。
我猛的抬頭，SS的盯著他。
硬是把他後半句話給憋了回去。
他嘆息一聲回到廚房，接著做飯。
午飯做好被端到飯桌上的時候。
我一點胃口都沒有。
他給我盛了一碗烏雞湯放在我面前。
「今天到底為什麼抽煙？」
我抬了一下眼皮看著他反問：「你出軌了？」
他端起勺子放在唇邊，愣了好一會兒。
低垂著的睫毛直顫。
我難得的心跳加速，有些緊張。
既害怕他承認，又害怕他不承認。
其實在回家之前，我就已經想好了。
如果周逸跟我說實話的話。
我是可以原諒他的。
因為這幾年我情緒消沉，都是他在照顧我。
他對我真的很好。
可是他沉默了一會，連表情都沒有變過。
「你整天都在瞎想些什麼？我怎麼可能出軌。」
「再生一個孩子，是你自己答應的。」
「你不會是想用這種借口，故意堵我吧？」
3
他的話一句接一句的甩過來。
我突然有些難受。
就好像被我按在心底的那些情緒，又開始重新攪動了。
不想在他面前哭。
我趕緊開口打斷他的話。
「沒什麼，就是購物軟件給我推了一個產品。」
「是出軌檢測服務，我覺得奇怪，為什麼給我推。」
「隨口問問罷了。」
說完我就在心裡把自己狠狠自嘲了一番。
我怎麼這麼沒有骨氣。
為什麼不能攤牌的告訴他我聽見了呢？
他聽到我這麼說，才罷休。
補了一句。
「趕緊把湯喝了吧，要涼了。」
我端起碗。
已經涼了，但我依舊沒說。
吃過午飯，周逸把自己關在了書房裡。
中間接了兩個電話。
一個不知道是誰打來的，他笑的很開心。
一個是他媽打來的，他煩躁的說了一句：「知道了，掛了。」
而我難得的沒有待在臥室，坐在客廳裡。
電視裡放著我不愛看的電影。
我的眼睛和耳朵，不自覺的去盯著周逸的一舉一動。
大有一種驚弓之鳥的意思。
我叫周逸出來吃晚飯的時候。
他說沒胃口，連書房的門都沒出來。
直到洗澡的時候，才出來。
我端著一杯牛奶等在廁所門口。
他出來的時候，嚇了一跳。
「怎麼了？」
我把牛奶遞給他：「媽說，喝牛奶對那事好……」
他沒有懷疑我的話，接過去一口就喝完了。
然後抱了抱我說：「以晴，我真的很想跟你回到過去的感覺。」
「這個孩子，一定會幫我們的。」
我靠在他肩上點點頭。
他身上的溫度還沒有傳到我身上，就撤回了。
周逸一邊擦著頭一邊走進他睡了兩年的次臥。
我等了半個小時，見裡面沒傳來動靜。
他也沒有出來吹頭發。
我知道，
他應該睡著了。
躡手躡腳的走進去，站在床邊看著他。
他呼吸平穩，是熟睡的狀態。
可我還是有些擔心，所以抬手給了他一巴掌。
安眠藥很管用，他沒醒。
我這才放下心來，拿走了他的手機。
周逸的手機密碼是我的生日。
他一直都沒有換過。
解鎖過後，看到的第一個頁面。
是他在 PDD 上下單了出軌檢測服務。
正在和客服溝通怎麼檢測。
他問：【檢測結果真實嗎？】
客服：【親，隻要你把想檢測的人使用過的物品寄過來，我們就可以幫您檢測的哦。我們的檢測有很多個維度，保證結果準確。】
他發了一張照片，是一件白色蕾絲的情趣內衣。
問道：【這個可以嗎？
】
客服：【沒問題的，親。】
4
我握著手機，盯著屏幕看了半天。
腦袋裡有各種念頭閃過。
他這是什麼意思？
我晚上剛跟他說過出軌檢測，他立馬就去搜。
是不信任我，想要檢測一下？
還是說，想要偽造什麼證據。
離婚的時候，對他有利？
不敢再想，我直接打開了他的購物訂單。
想知道這是他什麼時候買的。
隻一眼，難受的讓我咬緊下唇。
滿屏都是避孕套的購物記錄。
中間還夾雜著幾件香水，口紅的訂單。
我和他分房兩年，可他幾乎一個月買一盒。
往上翻，找到了第一次的購買時間。
正好是希希出生的那個月……
我覺得四肢有些發麻，全身的血液好像都不流動了。
深吸一口氣，忍著情緒。
我打開了他的微信。
不用刻意去找那個女人，微信置頂就是。
頭像是本人的照片。
我認得，周逸的前女友朱琳琳。
我們剛在一起的時候，她經常找他復合。
大半夜喝多了給周逸打電話。
所以白天，我一聽就知道是她。
周逸給她的備注是【PY】。
劃拉手機屏幕半天，我翻到了他們的第一條聊天記錄。
是周逸先加的她。
【在哪？心情不好，來陪我。】
仔細看了一眼時間，那天是我生日。
我和周逸大吵了一架。
因為他沒有陪我去產檢。
我到現在還記得他那天脫口而出的話。
「盛以晴，你是大小姐，我們都是普通人！」
「我不去賺錢，怎麼養活你？」
「你去找你媽要錢啊，要來了我就請假陪你產檢。」
說完，他摔門離開。
連我有沒有吃飯，都不關心。
第二天一大早回來給我道歉。
買了鮮花和早餐。
我看在孩子的份上，沒跟他再計較。
那天之後，他們約見的很頻繁。
沒有過多的聊天內容，基本上都是問：【在哪？】
【出來兩個小時。】
【酒店開好了，老地方。】
越看我越覺得難熬。
甚至在聊天記錄裡，
看見了那件白色蕾絲的情趣內衣。
朱琳琳穿上之後給他發照片。
【好看嗎？要不今晚去你家。】
他回：【等我老婆睡著了，你再來。】
我有種想要回到次臥，掐S周逸的衝動！
這算什麼……
兩個臥室一牆之隔，他居然這樣惡心我。
而且現在還要拿那件衣服去檢測。
我們分房兩年，他不怕我出軌。
卻在怕她出軌嗎？
直到我看到前段時間，他們倆難得走心沒走腎的對話。
朱琳琳：【我到底哪裡比不上她？你為什麼S活不願意離婚？別跟我說，你是真的愛她。愛她你就不會偷吃！】
周逸：【轉賬 5000 元。】
朱琳琳：【你當我是賣的？
信不信我把我們的事，捅到她面前。】
周逸：【別太過分，我有的是辦法解決你！】
周逸：【盛她媽有錢，我必須得有個和她的孩子以後繼承家業。總不能這些年的付出，都打水漂吧？】
周逸：【隻要你不作，我們的關系還可以照舊。要不然就別再見了。】
淚水啪嗒的滴在手機屏幕上的時候。
我才驚覺，我哭了。
希希去世的時候，我以為我已經把眼淚哭幹了。
可好像現在的眼淚。
更難受，更孤立無援。
5
不想再看了，我關掉周逸的手機。
下午剛買的煙，現在隻剩半包了。
我坐在陽臺上，任由冷風灌進我的心口。
煙蒂在夜空中忽明忽暗。
我學著周逸之前的樣子，把煙頭按在手臂上。
一個、兩個、三個……
按完最後一個的時候。
我把他的手機恢復成原狀，放回了他的枕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