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因為我在公司樓下,看到了周逸。
他身上的衣服皺皺巴巴的。
像是沒幹就穿在了身上。
朝我走來的時候,我嫌棄的皺了皺眉。
他眼底烏青,胡茬也沒刮幹淨。
跟從前那個幹淨儒雅的人簡直判若兩人。
周逸不知道是怎麼厚著臉皮笑出來的。
他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的樣子,對我說:「以晴,我來接你回家。」
我厭惡的跟他保持距離。
「周逸,你失憶了嗎?我們正在打離婚官司。」
「回家?我們還有家嗎?」
他明明是笑著的,但我就是覺得他的目光不是很友善。
這樣的表情,在他的臉上停留了很久然後開始僵硬。
他蹙眉問我:「為什麼?我對你還不夠好嗎?」
「你要什麼我都給你,
哪怕你說沒辦法同房。」
「我都依著你分房睡。」
「你到底還要我怎麼樣?到底為什麼要跟我離婚?」
我有點佩服周逸的演技了。
不明白他是怎麼做到的。
明明自己出軌了,還硬是能扮演深情好丈夫的人設。
我淡淡的開口:「不分房,你怎麼有機會去體驗白色蕾絲的情趣內衣呢?」
「周逸,朱琳琳應該在床上讓你很滿意吧?」
「讓你這麼忘不了她……」
10
周逸整個人都僵住了。
臉上不自覺的閃過難以置信。
可他的眼神還想狡辯,來回閃了閃。
心虛討好的笑笑:「以晴,你在說什麼呢?」
「我跟朱琳琳的事,
結婚之前你都知道的。」
「我們不是說好不介意了嗎?」
「怎麼突然又開始翻舊賬了……」
他一邊說一邊想要拉住我得手腕。
被我眼疾手快的躲開。
「是舊賬嗎?」
我故意詐他:「周逸,我在次臥安了監控。」
「想不想看視頻?」
這下他終於裝不出來了。
SS的瞪著我:「盛以晴!你什麼時候裝的!」
「趕緊給老子刪了!否則……」
「否則什麼?」
我打斷他的話。
他嘴巴張了又張,但到底還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冷哼了一聲,轉身回家。
我本以為點破他出軌的事情。
周逸就會乖乖離婚。
沒想到當天晚上,他就跟變了個人一樣。
微信上給我發了一大段的小作文。
字字句句都在跟我說著,他是如何如何的愛我。
他說:【寶寶,我畢竟也是個男人。怎麼可能一點需求都沒有。】
【我隻是不想勉強你,所以才找的別人。】
【但是你相信我好不好?我心裡隻有你一個人。】
【就算我跟她睡了,我愛的人,我的老婆也隻會是你。】
我把他的小作文,截了個圖。
發給打印店,讓他幫我做成三米乘三米的巨幅海報。
然後又想辦法找到了朱琳琳的聯系方式。
給她發了個消息:【缺錢嗎?我可以給你。】
朱琳琳秒回:【想要什麼?能給我多少。
】
我跟她約了周末當面聊。
前提條件是,不能被周逸知道。
她欣然接受。
朱琳琳一開始和周逸分手。
就是因為嫌棄周逸窮,給不了她想要的生活。
所以我從來不相信。
她現在倒貼周逸,是因為莫須有的愛情。
這幾天,我晾著周逸不理他。
可他卻覺得這是我在給他機會。
所以想著法子的哄我。
每天的早安晚安和日常的報備,從來都沒有落下來過。
早上我到公司,早飯已經被騎手放在前臺了。
下班的一束花,天天不重樣。
甚至他還會去電臺點歌,在江邊遊輪的滾動屏幕上告白。
他說:「以晴,從前欠你的那些好,以後我都會給你補上。
」
可我已經不想跟他有以後了。
周末下午,我在咖啡廳見到了朱琳琳。
她和我從前對她的印象很不一樣。
整個人透著一股子風塵氣。
看到我之後,一點當小三被抓的感覺都沒有。
懶洋洋的靠在沙發上。
「盛小姐,我還以為,你早就該發現了呢……」
11
朱琳琳的反應沒讓我意外。
來之前,我已經查過了。
這些年周逸前前後後給她的錢,差不多有二十萬。
我跟周逸結婚的時候,給他轉了三十八萬。
是我從小到大所有的積蓄。
我跟周逸說:「這是我的嫁妝。」
他眼眶瞬間通紅,
對我說:「以後一定會千倍萬倍的對我好。」
可是我從來沒想過。
他會拿著我的錢,去養別的女人。
我想周逸會想用錢去砸朱琳琳。
甚至樂意看她當小三,讓她當舔狗。
應該是為了報復當年被她甩了還被她看不起這件事吧。
他跟我在一起,大概也是因為想讓她知道。
沒有她,他周逸能找一個更好的。
隻有我一直不願走出迷霧,看清這一切。
我不想跟朱琳琳廢話。
開門見山的說:「開個價,我想買你和周逸之間所有的記錄。」
她笑的花枝招展,直接端起了我喝過的咖啡喝了一口。
然後舔了舔嘴唇說:「所有嗎?包括用過的套?」
我胃裡一陣惡心。
不是因為她說的話,
是因為她髒了那杯咖啡。
「我要什麼,你心裡清楚。」
「這些東西值多少錢,我心裡也清楚。」
「給你十分鍾,你可以考慮一下。」
說完,我打開手機的倒計時,擺在了桌子上。
這一招是跟我媽學的。
朱琳琳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眼神開始左右飄忽。
眉頭忽而皺起又忽而平整。
從口袋裡掏出煙,剛放到嘴邊想起這裡不抽煙。
聞了聞又塞回去了。
時間過半的時候,她終於憋不住了。
「八萬!我要八萬!」
我點點頭,關掉倒計時。
從包裡拿出一個 u 盤丟給她。
「我現在去取錢,晚上八點你帶著東西來找我。」
「我驗過貨,
錢就給你。」
說完,我在桌子上拍了一百塊錢。
轉身離開了咖啡廳。
晚上八點,我是約了王律師一起來的。
朱琳琳比我來的還早。
她伸著脖子不停的朝門口看著。
我還沒坐下,她就著急的要把 u 盤遞給我。
「都在裡面了。」
我淡定的地給王律師。
他插進電腦裡,看完並拷貝後跟我說:「盛小姐,沒問題了。」
我瞄了幾眼,裡面除了朱琳琳和周逸所有的聊天記錄和轉賬記錄。
還有一些開房記錄和視頻、照片。
她能留著這些東西,大概也是打算敲詐周逸一筆。
我還沒開口。
朱琳琳著急的說:「既然沒問題,就趕緊把錢給我吧。」
我嘲諷的笑了笑。
「你搞錯了吧,應該是你給我錢。」
12
她猛的瞪大了眼睛。
「姓盛的!你耍我?」
我看了王律師一眼,示意他來給朱琳琳解釋。
他說:「朱女士,我是盛小姐的代理律師。」
「我可以非常負責任的告訴您,周逸這幾年給你轉的錢。」
「是盛小姐和周逸的夫妻共同財產。」
「在婚姻關系存續期間,丈夫未經妻子同意將夫妻共同財產贈予小三。」
「根據法律規定,夫妻對共同財產享有平等的處理權,任何一方無權單獨處理。」
「盛小姐有權向您主張返還。」
「但盛小姐念及您願意把周逸的出軌記錄交給我們。」
「可以免去十萬的金額。
」
「所以您還需要返還盛小姐十八萬三千元。」
「您看,是您主動返還還是我們走法律途徑,強制返還?」
朱琳琳自知理虧詞窮,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站起身,用食指指向我。
「姓盛的,算你狠!」
我眼神發冷,勾了勾唇。
這就狠了嗎?狠的還在後頭呢。
朱琳琳缺錢的事,我查了個七七八八。
她在牌桌上出老千被抓住了。
幾伙人給她拍了裸照,讓她還錢。
她怕了。
已經在酒吧裡出了三個月的臺。
但是錢還沒湊夠。
前幾天哄著周逸,也是想趕緊找個接盤的。
拿到周逸出軌的證據後。
我問王律師:「真的能起訴周逸賠償五百萬嗎?
」
他搖了搖頭。
「那是盛總故意嚇他的,雖然他婚內出軌是既定事實。」
「但是就算用您的精神狀態診斷報告去起訴。」
「也最多就是讓他淨身出戶。」
我點了點頭,淡淡的說:「既然這樣,那就速戰速決吧。」
第二天。
我找人把那個做好的三乘三海報,在周逸公司樓下擺了一天。
頭像和微信名,我全都沒碼。
甚至還貼心的寫了一排小字,標記了周逸的工作單位。
周逸這個人,最要面子。
他公司同事一直以為他在豪門當贅婿。
現在我這麼赤裸裸的打他的臉。
幾乎要把他逼瘋了。
他跑去買油漆的路上,還摔了一個跟頭。
臉上擦破了好大一塊。
白色的油漆潑到海報上,反濺到他的身上。
被路上拍了視頻和照片發到網上。
不到半天,他就火了。
連收拾自己一下的空檔都沒有。
他跟他媽哆嗦著來求我。
「以晴,我們好歹夫妻一場,你真的要做的這麼絕嗎?」
他媽也皺著一張臉。
「是啊以晴,小兩口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呢?」
「媽可一直把你當親生的來對待啊……」
我媽踩著高跟鞋從別墅裡走出來。
「你把她當親生的?怎麼,當我是S了嗎?」
13
周逸他媽看到我媽之後,再也不敢說話了。
我揚了揚手裡的 U 盤。
「這裡面是朱琳琳給我的,你們之間所有的聊天記錄。」
「不用我提醒你,你都說過什麼騷話吧?」
周逸整個人都白了,瞬間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他站在原地不說話。
我又補了一句。
「今天是在擺在你們公司樓下。」
「以後是在你的大學?高中?還是老家……我可說不好。」
「你才三十歲,一輩子這麼長。」
「丟幾天的人還是丟一輩子的人,你分得清吧?」
周逸震驚的看向我,瞳孔在眼眶裡直顫。
突然,他屈了膝。
重重的跪在了我面前。
頭垂在胸口,抬不起來。
「以晴……對不起。
」
「我求求你,放過我吧……」
周逸還算是個聰明人。
我淡淡的開口。
「離婚,你淨身出戶,我把 U 盤給你。」
他重重的點了點頭,拉著他媽離開了我家。
我們沒有走民政局辦理離婚手續。
因為我實在是不想再等三十天的離婚冷靜期了。
王律師很早就幫我們在法院起訴排期了。
一個星期後,庭前調解。
調解員問我們是不是雙方都有意願離婚。
我回答是,周逸點了點頭。
當天就判了我們婚姻關系結束。
拿著判決書走出法院的時候。
我感覺空氣都好聞了很多,是自由的味道。
我媽工作忙,
沒有陪我來法院。
這麼多年,我也習慣了。
可是等我回家的時候。
卻驚喜的發現,她系上了圍裙在廚房裡做飯。
幾個黑乎乎的碟子端到飯桌上。
我忍俊不禁的笑了。
保姆王媽替她說話:「小姐,盛總這是第一次進廚房。」
「她一大早就開始準備了。」
我媽期待的看著我。
我夾起一口放進嘴裡,笑著跟她說:「好吃,你也嘗嘗?」
她眼睛亮了亮,也夾起了一塊。
還沒嚼,就趕緊吐了出來。
「呸呸呸……」
等她吐完,漱了漱口。
哭喪著臉對我說:「對不起晴晴……我不是一個好媽媽。
」
我搖了搖頭,轉身進了廚房。
下了兩碗西紅柿雞蛋面。
一碗端給她,一碗端給我自己。
她一邊吃一邊哭。
我端起她一早醒好的紅酒,敬她。
「媽,以後我們一起努力吧。」
「你學著當媽,我學著當女兒。」
「我們要當彼此的依靠。」
她吸了吸鼻子,端起紅酒回敬我。
玻璃杯在空中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音。
短暫的一聲,卻在我心裡開了一場絢爛的煙花。
是和過去的自己告別。
也是歡迎即將認識的,新生的,鮮活的自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