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於我而言,都是好事。


 


此刻楚山臉上的表情帶著七分堤防,三分欣喜,S意卻消退幾分。


 


「憑你?」


 


「老夫今日S了你,明日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是啊,後宅S一個女人,誰會在意呢?


 


我看了眼脖子上的劍,饒有興致道。


 


「老爺才回府,還不知道吧,小崔氏已經去了。」


 


「她可給我說了不少呢。」


 


楚山的劍又靠近幾分,我隱隱察覺脖頸有些皮肉劃破的痛。


 


「老夫現在也不想知道你是誰,總歸你是禍害,S了肯定是沒錯的。」


 


我垂眼看楚之洹,這個蠢貨,不堪用的東西。


 


此刻楚之洹已經穿戴好,戰戰兢兢起來。


 


他接過楚山手中的劍,惡狠狠地建議道。


 


「父親,

孩兒如你所願,今日提前回來,引她顯出本性。」


 


「都是她,都是她勾孩兒犯錯的。」


 


「孩兒願意親手S了她,以示忠心。」


 


沒想到,話未說完,他就被楚山兩耳光扇倒在地。


 


「孽障!這裡哪有你說話的份?」


 


「若非苦苦逼問,你還準備讓這個毒婦瞞多久?」


 


楚之洹狼狽至極,癱坐在角落。


 


窩囊的樣子實在不忍直視,我說他今日像被下藥了般大膽。


 


原來老賊發現端倪,讓楚之洹引我上鉤。


 


於是,我落座在與楚之洹方才歡愉的榻上,笑出聲來。


 


「老爺方才進府,難道沒發現府上沒什麼人手嗎?」


 


「這些丫頭小廝,最懂見風使舵。」


 


「大約都是猜到我要被扶正了,如今對我無不臣服。


 


「我發了賞銀,派了差事。」


 


「說老爺準備明日夜裡公布望雀圖之謎,誠邀京城有才之士鑑賞曠古之作。」


 


「想來此刻滿京城都等著明日見證。」


 


楚山蹙眉,若當真如此,他應該親自給崔家知會,更要向陛下說。


 


這些平日裡都是他親自去辦的,看他此刻表情,該是也意識到這點了。


 


「老爺這會兒入宮,親自給聖上稟明或許還來得及。」


 


12


 


楚山隻思量片刻,就下定決心。


 


他派了五個心腹守著我,又將楚之洹禁足於院中。


 


我雖被五花大綁,卻還未受皮肉之苦。


 


楚山定是想像從前許給小崔氏那樣利誘於我。


 


我賭他會選求得謎底,半生榮華聲名他絕舍不得放下。


 


離府之際他來看我。


 


楚山捏住我的下巴,故作溫柔道。


 


「為夫要入宮請陛下,你就好好想想。」


 


「我不問你過往,許你未來璀璨餘生,你如此年輕,待我西去這一切都將是你的。」


 


說罷,他又吩咐五人。


 


「不許與她說話,屎尿由她。」


 


「若有差池,爾等都陪葬吧。」


 


門再次被打開,半日過去,天已擦黑,楚山從宮裡歸來。


 


他散去那五個看管的人,站在我面前。


 


「月娘,此刻隻有老夫與你。」


 


「你可想清楚了?」


 


我看他志得意滿,似乎已經想好解決此事的辦法。


 


見我不語,楚山捋了捋胡須。


 


「你是楚山當年救下的小乞丐吧。」


 


我抬眸看他,他如看破一切般狂笑起來。


 


「雖如此,老爺我實在喜歡你的緊。」


 


「發現你與洹兒的私情我就調查你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你將望雀圖之謎道出,我許你一世榮華。」


 


「你若真的喜歡洹兒,老夫甚至可以將你許給他。」


 


「這些都好商量。」


 


他當年也是如此利誘沈文文與盧青的嗎?我冷嗤一聲。


 


「老爺,落在你手上,我會是什麼下場,我很清楚。」


 


「望雀圖之謎我可以說與你。」


 


「但我要知道盧青是怎麼S的?他的屍骨在哪?」


 


我說完,楚山臉上的笑當即凝住,下一瞬我的臉就被他的巴掌扇得發麻,隨即而來的痛楚讓我分不清是誰與我說話。


 


嘴裡頓時被一股腥甜纏繞。


 


老畜生,力氣倒大,

楚山的聲音逐漸清晰。


 


「小賤人,你這招都是老夫玩剩的。」


 


「莫要敬酒不吃吃罰酒,說!」


 


我將口中血沫吐到地上。


 


「老賊,你敢打我,你就等著欺君吧。」


 


「你不說,我們就一起S!」


 


楚山身體一晃,有些動搖。


 


我猜到他不會輕易說的,這秘密恐怕他就是S也要帶到棺材裡。


 


除非有什麼巨大的災禍來了,逼得他不得不說。


 


楚山從袖口拿出帕子,擦拭我的嘴角。


 


「心肝肉,前呼後擁的日子不好嘛?」


 


「你還這樣年輕。」


 


我看著他,冷笑。


 


「你囚禁摯友,用他的愛人、他的ŧúₗ孩子威脅他。」


 


「那些畫都是盧青畫的,

你是賊,是個賊。」


 


「望雀圖之謎,你不是想知道嘛?」


 


「你是怎麼S了盧青,他的屍骨在哪?一個秘密換一個,你不虧。」


 


楚山伸出手,緊緊捏住我脖子。


 


我幾乎窒息,卻凝視著他,與他心裡最後一道防線誓S對抗。


 


我賭他貪戀榮華,名聲,便是知命之年亦是舍不下。


 


我逐漸緩不過來,眼前冒了黑點。


 


倏地,他松開手。


 


「崔苓玉S後我瞞著他兩年,後來再也瞞不住了。」


 


「我說她生子難產離世,騙他苓玉誕下的孩子是他的,可每次崔苓玉與他一處,我都給那賤人下了絕子湯。我怎麼可能讓那賤人生下別人的孩子。」


 


「陛下壽誕,要我畫壽鳥圖。」


 


「我騙他這是最後一幅,畫完我就自請封筆。


 


「他說什麼都不肯,我將楚之洹抱去給他看,當他面說要掐S他的孩子。」


 


「他又畫了一幅,隻是畫了一半,人就S了。」


 


「我補完的壽鳥圖讓陛下起疑,我隻能說思念亡妻,想要封筆。」


 


「小皇帝到底年輕,顧念我的名聲與崔氏的權柄,惋惜應允。」


 


我狂笑出聲。


 


「楚山,你這個虛偽小人,你欺友欺君,該入地獄。」


 


我的笑被他扼住,他臉上露出猙獰來。


 


「輪不到你來審判我,你算個什麼東西?」


 


「說,望雀圖之謎是什麼?」


 


這時,門被從外面打開,一身明黃衣袍的男人站在門口。


 


身後還站著平日裡愛畫的滿朝勳貴。


 


楚山被這陣仗嚇到,跌跌撞撞跪下。


 


「陛,

陛,陛下。」


 


13


 


「楚卿,不知道這世間誰能審判你呢?」


 


「我這個年輕的小皇帝夠不夠資格?」


 


我終於被松開,漆黑的外院被照得通亮。


 


楚山跪在地上,戰戰兢兢。


 


「陛下,是她,是她逼臣胡說的。」


 


「對了,他是歐陽參將送來的,臣懷疑,懷疑他們勾連。」


 


「對,定是他們勾結,意圖不軌,求陛下徹查。」


 


「臣當日還送了歐陽參將一幅字。」


 


到此刻,楚山還在胡言亂語,隻是下一瞬,御前侍衛將他按在地上。


 


「住嘴!」


 


「歐陽一個武將,害你作甚?」


 


五年前,我在花樓掛牌接客,想要攢錢僱兇S了楚山。


 


可楚家背靠崔氏,我絲毫近不得身。


 


困頓之際,我望著街市的花鳥畫自嘲無用,看著小販個個吆喝國手楚聖的佳作。


 


那日見一幅畫有幾分模仿盧青的勾腕筆法,一口氣買了三張。


 


卻不知滿京除了我,沒人買這人的臨摹畫。


 


一共就賣三張,全被我買了。


 


沒幾日,掌櫃說畫主要再贈我一幅,就是臨摹稚女望雀圖。


 


我說不要,畫得太差了,連三分像都沒有。


 


那畫主當下就現身來見,看著是個氏族小公子,貴氣非凡。


 


「你根本不懂畫。」


 


「我雖畫得不像,卻知道裡面的秘密。」


 


「楚畫聖藏技,不願道明,但終有一日他會坦言如何做到藏畫入紙。」


 


我大驚他知曉裡面的秘密,他才表明身份,竟是少年天子。


 


原來他曾對著望雀圖三日,

參不透,卻在一日起夜時看到月光灑在畫面上的稚童。


 


「為何不與楚山說明。」


 


「文人才子皆有孤傲,朕希望他們保留傲骨,不願說破。」


 


我跪地,道明盧青的故事,求天子做主。


 


他沒有答應,說崔氏勢大,許多事自己尚不能完全做主,但少年天子已露睿智之態。


 


「你說隱色墨你會調制?」


 


「是。」


 


當年盧青手把手教過我,陛下說隱色墨可用於諜網,可以彌補國朝諜報的弱勢。


 


他想要為我贖身,換我隱色墨的方子。


 


天子制衡與世家權勢,危機四伏,長公主又有分權的野心。


 


他不能直接助我,問我願不願為了渡亡魂,以身入魔窟,打破這世家的骯髒。


 


於是我在花樓學了三年,陛下譴心腹歐陽參將送我入楚家。


 


事發之際,歐陽參將也收到來自我發出的請柬。


 


一旦我發出請柬,歐陽的人就會時刻盯住楚家動向。


 


看到楚山入宮,歐陽參將便知道時機已經到了。


 


控制住崔家,不等楚山這邊全部交代,崔家已經棄車保帥,用權柄換性命。


 


楚山被斬首前,我曾去獄中看他。


 


他背對著我,佝偻著身子,滿頭白發,絲毫沒有與我說話的意思。


 


漆黑的牢中隻有天窗一束月光,我展開畫軸。


 


「楚山,你明日就要被處刑,我特來告訴你望雀圖之謎。」


 


「黃泉路上,若遇我阿爹,也該知道自己來時路。」


 


聞聲,他側身,一瞬便發現了畫中的端倪。


 


當即人就僵在原地了。


 


「四下漆黑時,隻有月色可探究竟。


 


下一瞬,他就如瘋狗般撲過來,哭喊著。


 


「原是如此,原來如此。」


 


「怪不得他說早就說了。」


 


「明月可照骯髒心,亦可見青山石。」


 


「盧青,老夫恨你,恨你的才情,恨你的清絕,恨你所有。」


 


楚山被處斬,楚之洹流放三千裡,S在半路。


 


崔氏家主被幽禁終生,權勢斷層,人人自危。


 


世人皆知那些畫都出自盧青之手,可市面上再無盧青畫。


 


陛下掌握實權後,盧青所有隱色畫作全部被封,隻餘個別流傳後世。


 


我雙手奉上隱色墨配方,陛下許我女官,我拒絕了。


 


「月娘出身商賈,不若就賣墨吧,陛下不如給個鋪面。」


 


「比起做官,月娘更愛錢。」


 


「我阿爹阿娘,

都是極善良的人,不過想廝守,可懷璧其罪。」


 


「月娘志向也不高,給個鋪面掙點小錢,安安樂樂。」


 


陛下深不可測,他那麼小就參破畫中秘密,試探之下卻發現楚山似是全然不知。


 


小小年紀就可以沉住心性,不動聲色將世家大族獵S。


 


後來探得真相,替我出謀劃策,更叫我隱忍數載,蟄伏以待復仇。


 


我是真怕自己哪天就莫名其妙被他妙嘎了。


 


看出我心思,沒想到陛下笑的開懷。


 


「朕喜歡愛錢的,準。」


 


他說大理寺拆了楚家密室,裡面找到一副骸骨,應該就是盧青的。


 


我帶走阿爹的屍骨,將他與崔苓玉合葬。


 


四時三節常往拜祭。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