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秦宴下颌緊繃。
忽然,感覺門口方向傳來一道灼熱的目光。
我用餘光掃了一眼,身形頓時一僵。
「爸……」
秦宴的臉色也變了,急忙松開我:「餘叔叔。」
我爸冷著臉走上前來,盯著我倆看了半天,猛地一巴掌甩在了秦宴的臉上。
秦宴的臉都被打偏了過去,但卻沒有躲,也沒有還手。
我爸聲音沉怒:「小子,當年跟你說的話,都忘了是嗎!」
我嚇了一大跳,急忙擋在秦宴身前,檢查著他的臉:「爸,你幹嘛!」
秦宴用舌尖頂了頂臉頰,身體筆直地站著,一動不動。
「我沒忘,
餘叔叔,當年我答應你,是因為我什麼都不是。」
「但現在,我能給她一個富足的未來。」
「富足?」我爸冷笑一聲,「能有多富?能比林南書他們家還富?」
說完,他又失望地看著我。
「今天晚上林南書給家裡來了電話,說很遺憾,你們倆不合適。」
「我就感覺不對勁。」
「他分明對你有興趣,臨了說不合適,指定又是你掉鏈子!餘鳶,你能不能懂點事?」
我的心悶得發疼,要說失望,其實這麼多年積攢下來,已經失望到了極點。
從小我就知道,在我爸的心裡,權力和地位才是最重要的。
我媽也好,後媽也好,隻是需求罷了。
他最需要的,其實是我弟弟,一個能給他接班的男孩。
可要說完全S了心,
也沒有。
這畢竟是我爸,我也會渴望有一天他會不會像喜歡弟弟一樣喜歡我,疼我關心我。
可是,今天……呵,我覺得我S心了。
他不會,他永遠不會。
「聽這意思,爸你當年找過秦宴?」
28.
對,我沒有猜錯。
我爸的確找過。
而且,就在秦宴轉學前的沒幾天。
而找秦宴的原因,居然是因為我那所謂的「病」。
在這個問題上,我爸有著傳統父母都有的觀念:
「小孩子能有什麼想不開的?」
「肌膚焦渴?純屬慣的!」
就好像有些家長面對抑鬱症,隻會輕描淡寫地數落一句:「抑鬱症?供你吃供你喝,你還抑鬱上了?你能有大人抑鬱?
」
所以,我爸覺得,我那不是病,是單純不檢點的矯情。
但我的性格他也清楚,鬧起來恐怕不是轉學或者是出國能解決的。
於是,他把矛頭對準了秦宴。
一個在應酬場上巧言令色的成年人,隻用了三句話,就把十八歲的秦宴踩在了泥裡。
「你什麼家庭,我們什麼家庭?你配?你給得了餘鳶什麼?」
「你就敢確定餘鳶對你是喜歡,而不是相處多年的依賴?」
「你父母,呵,工作的前途甚至都還捏在我手裡。」
怪不得。
怪不得秦宴在大學裡會那麼拼。
怪不得秦叔叔打算下海多年,一直都沒落實,突然就在秦宴高三最重要的那年選擇了辭職下海,搬家離開。
原來……都是因為我爸啊。
他是怎麼做到幹擾別人家裡,還這麼理所應當的?
「爸,」我笑了,笑得眼眶通紅,「你是真的關心我,還是因為鄰居們對我指指點點,覺得丟了面子,所以才出手逼走秦宴一家的?」
「我猜,是後者吧。」
29.
我爸皺了皺眉,似乎並不想浪費時間,跟我深聊這些沒意義的話題。
也是,對他來說,家庭隻是穩住他後院的,不該是讓他煩心的。
或許當年處理我的「麻煩」,他都覺得是大發慈悲,父愛如山了。
「不管是因為什麼,你鬧得那樣沸沸揚揚,我作為你爸出面解決,難道錯了?」
眼淚順著臉頰滑下,我笑得如釋重負。
心中那一絲對親情的渴望,終於崩裂了。
或許我爸是愛我的。
但他始終覺得這份愛跟他的利益、前途並不衝突,
必要時,親情可以為之讓路。
「沒有,你沒錯,你怎麼會錯呢?」
「但是爸,我也鄭重地通知你,我的事,你以後少管。」
「該盡的孝我不會少,但我的未來,你也別插手。」
我爸頓時沉了臉,露出了一副審視的表情。
似乎是在打量我的意圖,從而選出最優的解決方法。
十足十的談生意做派。
我嗤笑一聲,擺了擺手:「反正我現在也已經被你趕出家門了,不拿你一分錢,就像你最初說的,看看我混不混得出花來好了。」
「不過爸,我現在大小也是個網紅,你就不怕我把家裡這些事兒在網上隨口那麼一提?」
「為了後媽的兒子上學,逼亡妻女兒聯姻,這事兒傳出去,感覺會爆呢?」
重利的人,把柄自然也是利。
我的這番話,成功引起了我爸的忌憚。
他瞪大了眼睛怒視著我,拳頭緊握,手背上甚至都暴起了青筋。
「餘鳶,為了秦宴,你要挾自己親爹?」
30.
「爹是血緣的爹,但親不親的,不好說吧。」
我眼底一片冷意,聳了聳肩,笑得很冷。
我爸氣得胸膛劇烈起伏,看著馬上就要過來也給我一耳光了。
秦宴卻突然把我拽到了身後,挺直腰背直視我爸:
「叔叔,我家如今雖然不如林家那樣有背景。」
「但資產和人脈,也絕不像當初那樣任人捏扁揉圓,甚至有些路子,可能叔叔你都要求到我家面前。」
「撕破臉還是和和氣氣,您自己選一個?」
秦宴的聲音依舊那般平靜自若。
但我卻聽見了他內心的恐懼:
【媽呀,
幾年不見他威懾感怎麼還這麼讓人發怵?】
【我跟自己未來嶽父叫囂,是不是有點狂?】
【他不會又要打我吧?臉現在還麻著呢!但是老婆還在,我不能讓他打到我老婆!】
聽著秦宴內心深處的碎碎念,我笑了,堅定地牽住他的手,直視著我爸的眼睛。
我爸亦盯著我們看了半天。
最後,氣憤地冷嗤了一聲。
「好!你們好得很!」
31.
我爸走了,電梯下樓的瞬間,我跟秦宴的身體都立即放松了一下。
對視一眼之後,露出了劫後餘生的笑。
「沒辦法,你爸的威懾感,那是天生的。」秦宴摸了摸心口,「我心都快從嗓子眼跳出來了。」
我點了點頭,深刻表示贊同。
「以後估計還有得戰鬥呢,
怕不怕?」
秦宴點頭:「有點,不過,不怵!」
切,你最好是。
開了門進屋坐在沙發上,我端起水杯就灌了一大口,而後看著同樣在喝水,喉結上下滾動的秦宴,咽了下口水。
「秦宴,你在酒吧裡說,你曾經想過跟我直說,但最後沒有,是因為什麼?」
「因為你。」
秦宴呼了口氣,看著我,神情幽怨。
「那天跟你爸聊完後,我的第一反應不是逃走,而是去找你。」
「在路上的時候我就想,隻要你說是真心喜歡我,我就能豁出一切,哪怕跟你爸對抗到底,我也不松口半句。」
「可是當我在活動室裡找到你的時候,聽見了你和李霜的對話。」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
雖然是幾年前的事情,但我卻福至心靈一般地說道:
「當時,
我們是不是趴在窗邊,正在看籃球場打球的男生?」
秦宴的臉黑了,重重點了點頭。
我面色頓時一囧!
救命!居然真的是那時候!
那天我跟李霜趴在窗邊看球場上青春洋溢的男生。
李霜就問我,被秦宴拒絕這麼多次,要不要換個人喜歡得了,這小鮮肉不香嗎?
當時真的天氣太好了,陽光曬得人懶洋洋的,我一時放松,就感慨了一句:
「我倒是想啊,我這輩子啊,從生理上,就選定了秦宴了。」
其實我那句話的意思,是指連生理都選了秦宴,心理更是啦。
我這輩子得被他拿捏得SS的。
ťū́₃結果說完就聽見身後傳來什麼聲音,但回頭卻又什麼都沒有。
我便沒有多想。
哪裡知道那天就這麼巧,
被秦宴誤會了我對他的喜歡,隻是生理需求呢。
「秦宴,幸虧是解開了誤會,不然我們可能會錯過一輩子。」
「不會。」
秦宴突然上前,捧住我的臉,順勢將我壓在了沙發上,嗓音喑啞:
「就算沒有你找男模那件事,我本來也打算這個生日去找你的,好不容易等到你畢業了,沒想讓你跑掉。」
「哦對了!你不說我還忘了,誰給你截的我朋友圈?!」
「噓,秘密。」
「酒店舉報不會也是你幹的吧?」
要不怎麼可能那麼精準?
「聰明了啊餘鳶。」
「那、那……」
「噓,以後再問吧,別說話了,留點力氣。」
「喂!你……」
我接下來的話,
淹沒在一片嗚咽中。
系統冰冷的聲音響起:
「叮!生命值+50!」
32.
我發現,我最近的黑粉似乎更少了。
以前其實不少的,但每隔一陣兒都會減少。
我想著可能是我的某些粉絲看不下去,給舉報了吧。
「秦宴!我千萬粉Ţù⁻絲了!有幾個 MCN 機構向我拋出橄欖枝啦!」
「你快給我新視頻點贊!快點!」
我看到私信後臺的消息,激動得不行,衝進臥室就撲到秦宴身上,開心得不得了。
秦宴昨夜值了一宿的班,正睡得香呢,迷迷糊糊地把手機遞給我:「自己點。」
我扁了扁唇,接過來打開視頻軟件,一看賬號,卻愣住了。
這不是從我注冊賬號起就關注我的第一個粉絲嗎?
?
我每個視頻他都點贊,直播時還經常給我打賞的榜一!
居然是……秦宴?
他那麼早就關注了我嗎?
視頻軟件裡消息很多,我點開一看,居然全是舉報成功的消息反饋。
隨意點開看了看,舉報的全是我視頻底下那些黑粉。
再看關注列表……隻有我一個人。
所以,秦宴是為了我才注冊的這個嗎?
我正震驚著,一條微信消息彈出來,昵稱也很簡單直白:「黑客」。
內容就一行:
「你老婆賬號底下的黑子都處理了,給她加了篩選,一些惡評不會顯示給她,放心吧。」
手指向上滑,兩人的聊天記錄居然可以追溯到三年前。
我剛被黑的時候!
等一下,這個微信頭像……怎麼這麼眼熟?
我的心突地一下,隱約有了個大膽的猜測,急忙退出對話框,點開好友列表一看,果然!
除了那個黑客,居然還是隻有我?
這個號是十八歲那年突然加我的,加上就說是學弟,問了幾道題,然後就再也沒聊過了。
結果居然是秦宴的小號?!
怪不得那天他能知道我找了男模呢!
敢情他這是早就打入我內部了啊?
「秦宴,你居然這麼早就喜歡我了?!」
我哪裡還能讓他睡啊,急忙搖晃著他。
正想加大力度呢,手腕卻是一緊,緊接著就被拽倒在了床上。
秦宴連眼都沒徹底睜開,摟住我,在我額頭上親了一下。
「是啊,
很早就喜歡了。」
「既然把我吵醒了,那就做點補償我的事情吧。」
「喂秦宴,你別……你冷靜點行嗎?節制點!」
腦海中,安安靜靜。
我的系統,再也沒有出現過,也沒有提示過。
因為……
我的生命值已經加到了 80 歲上限,不需要再加啦。
秦宴,你個禽獸。
往後餘生,請多指教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