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商鶴之目光SS鎖著琚恆,「滾出去,別再讓我說第二遍。」


 


琚恆這次倒是很義氣,「皇叔,就算我和七公主犯了錯,那也是我倆的錯,恆兒願意承擔,也願意娶!」


 


「閉嘴!」


 


震怒的聲音在我倆頭頂炸起。


 


琚恆被拖走,「皇叔!你別為難小七!我也有錯!」


 


我試圖去拉琚恆,被一股力拽回,扔回床榻。


 


意識到他要做什麼。


 


「商鶴之!我是琚恆的未婚妻!你霸佔侄兒的妻子,就不怕被這天下的唾沫星子淹S嗎!」


 


「阿鼻祖的無間地獄本王都不怕,唾沫又算得了什麼!」


 


我從未見過這樣的商鶴之。


 


雙目赤紅,像是要將人撕爛的猛獸。


 


「商鶴之你瘋了!」我踢他。


 


他雙手扣住我的腳踝,

慢慢滑到我的小腿,「那日佛堂我做戲給旁人看,為的就是讓旁人不敢覬覦你,可你倒好,就為氣我?好,好的很!既然他都可以,為什麼我就不行?!」


 


我紅了眼,「商鶴之,你敢!」


 


「本王敢!你不是想讓我S嗎?那就讓我S在你的床上!」


 


一切失控了。


 


我閉著眼任由他宣泄。


 


隻是不知是因我的掃興,還是他終究不忍。


 


商鶴之到底還是停下了,隻是緊緊抱著我,頭埋在我的脖頸,很久很久,


 


「南桉,這輩子,你隻能嫁給我。」


 


19


 


紅燭高照。


 


印著一身嫁衣的我。


 


門上傳來細微響動。


 


我抬頭看來人,「長公主此刻造訪,怕是不合禮數。」


 


「禮數?」她冷笑,

「今夜原本是我和肅驍王的大婚夜,你搶走了我的位置,現在來跟我談禮數。」


 


我一臉無辜,「這一切不都是長公主要的嗎?你把琚恆迷暈,送到我的床上,再請商鶴之來捉奸,我如此配合,怎又成了我的錯?


 


「公主現在應該去問商鶴之,他為何寧搶清白都沒了的侄媳,也不願娶你?」


 


雲錦棠紅了眼,「我當初就該S了你!」


 


「S我?」我笑,「你S得了嗎?」


 


我緩緩站起,「雲錦棠,兩年前你所謂的救我,是真心想救我嗎?


 


「把我送出宮,到底是為救我,還是方便除掉我?我倒要謝謝你,因為你這兩年不遺餘力地追S我,反倒讓我練就了一身本事。」


 


我理了理嫁衣袖口,「你總覺著旁人是蠢貨,但你自己聰明反被聰明誤,我和琚恆能滾到一起,你覺得商鶴之不會去查始作俑者?

他隻會更加厭惡你。而我越是抗拒——


 


「隻會讓他更加欲罷不能。」


 


雲錦棠怔住。


 


許久啞聲,「你費盡心思究竟為何?」


 


「為太傅啊。」我笑,「我從一開始去書院讀書就是衝著太傅,你忘了?」


 


「不,你不是。」她搖頭,「隻為得到他,你無需如此大費周章!你一定另有目的!」


 


我拳頭不自覺收緊。


 


「八年前南倉在邊塞那一戰,S傷無數,南蜀領兵的你可知是誰。」


 


「我當然知道,你父皇親徵,我父親領兵,有什麼問題!」


 


我緩緩道:


 


「世人都說我母親是意外S的,不是,她是被凌辱S的。你的父親,世人稱頌的鎮國大將軍,和他的幾個部下輪番辱了我母親,而我那個道貌岸ṱŭ₂然的父皇,

就那麼冷眼看著,事後一把火,毀屍滅跡。


 


「你知道我當時在哪裡嗎?在地窖裡,和我母親四目相對。她牙齒咬碎都不曾發出一點聲音,我知道,她是不想我害怕。」


 


我湊她耳邊,「你曾經問我為何回宮,我現在告訴你,我是回來索命的。」


 


「你胡說,我爹不會!」


 


「不會?」我取出一塊物件,「你雲家丟失的半塊虎符總該認識吧。整個南蜀、還有你雲家早就爛到根了,如今還想執掌這天下?


 


「你們拉攏了肅驍王又如何,倘若我說,我知道肅驍王比你以為的要早呢?」


 


她徹徹底底僵住,「你到底想做什麼?!」


 


我不屑輕笑,「自然是得到商太傅,讓他心甘情願成為我最鋒利的刀。」


 


雲錦棠恍然驚悟,突然從袖袍中抽出一把刀,


 


「我不會讓你得逞!


 


她自幼隨鎮國公習武,隻是鮮少示人。


 


當下毫不留情。


 


電光火石間,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我突然抓住她持刀的手腕,主動迎向刀鋒!


 


「嗤——」


 


利刃入肉。


 


雲錦棠瞪大雙眼,看著我胸前的血花迅速蔓延。


 


我嘴角勾起詭異的弧度,「你…完了…」


 


房門被猛地踹開。


 


商鶴之一身喜服立在門口。


 


他目光掃過屋內狼藉,最終定格在倒下的我身上。


 


雲錦棠松開刀柄,搖頭後退,「不是,不是我!」


 


這次,我終於看到了商鶴之的表情。


 


驚慌,像弄丟糖果的小孩一樣無措。


 


他生怕弄疼我般將我虛攏在懷,

「南桉,你若再敢棄我一次,我追到黃泉都不會放過你!」


 


話是威脅,語氣卻似央求。


 


雲錦棠抓他的衣擺,「王爺您被她騙了!」


 


商鶴之輕輕放下我,撿起地上的刀。


 


侍衛驚呼,「王爺不可!她是雲帝最寵愛的女兒,雲帝還在前廳!」


 


晚了!


 


雲錦棠看著刺穿自己身體的利刃,笑出淚,「王爺被騙了,是她自己……」


 


商鶴之頭都沒回,利落抽刀。


 


一抹猩紅,在燭光下綻出星星點點的紅梅。


 


20


 


我應該是睡了很久。


 


久到醒來發現,商鶴之都白頭了。


 


而雲家像是從來沒存在過一樣。


 


聽說被商鶴之屠戮了個幹淨,最後落在話本子裡就成了一句:


 


【肅驍王怒發衝冠為紅顏,

青絲一夜成霜雪。】


 


茶樓說書人還總愛拍醒木,【好一個痴情種!】


 


我看著面前的商鶴之,輕笑,「以前太傅看著就不好親近,如今更像神仙了,學生以後更不敢逾矩了。」


 


一抹溫熱落在我的脖頸上,「你總這般胡鬧,這世間還有你不敢的事嗎?」


 


他小心翼翼地環著我,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桉兒,別再這麼嚇我了,求你。」


 


南蜀是徹底的氣數已盡。


 


商鶴之代管南蜀,雷厲風行地肅清毒瘤。


 


夜深。


 


商鶴之將我擁在懷裡,「等琚恆的鐵甲軍抵達京城,我們就去過荊釵布裙的生活,可好?」


 


我為他斟了杯茶,「王爺真是厚臉皮,奪走侄兒的妻不說,這治理江山的苦差也讓他來。」


 


他接過我遞過去的水一飲而盡,

「年輕人需多磨礪,於本王而言,還有更重要的事。」


 


我痴痴地看他,「什麼事?」


 


他一臉認真,「桉兒,我們要個孩子吧。」


 


有那麼一瞬間,我想答,「好。」


 


但也隻是一瞬。


 


因為下一秒,我「驚慌」地託住了他下滑的身體,「王爺怎麼了?」


 


商鶴之瞳孔驟縮。


 


想說話,卻濺出了一大口黑血。


 


我抱著他緩緩跪坐在地,


 


「太傅可知母後為何給我起名為桉。她想我平安順遂,更想我成為向下扎根,向上生長的樹,不用依附於任何人,把命運牢牢地攥在自己手裡。」


 


我的眼淚落在商鶴之逐漸灰敗的臉上,「荊釵布裙的生活?太傅可知,從始至終我想要的是王權富貴,是你不屑一顧的那個位子。


 


「太傅會原諒桉兒的,

對吧。」


 


三日後,琚恆的鐵騎兵到。


 


我傳肅驍王暴病前的臨終口諭,將南蜀交由我監國。


 


肅驍王與我情深意篤,無人懷疑。


 


又一月,古寺藏經閣現遺碑,刻「日月當空,女主代昌」八字。


 


又一月,欽天監夜觀天象,發現我居住的方向有赤氣衝天。


 


三月後,我黃袍加身,改國號正安。


 


那日,我獨自站在城樓之上,面向邊塞方向:


 


「母親,您看見了嗎?女兒何止握緊了自己的命運,這天下,都握在了女兒的手中。」


 


21


 


正安二年。


 


商鶴之祭日,倉州王琚恆來京。


 


商鶴之S後不久,老倉王也相繼離世,傳位給琚恆。


 


我看琚恆,一身赤色長袍上繡著滄海龍騰,腰間玉帶緊束,

眸色凜冽。


 


再不是那個與我同飲梅子酒的純真少年郎。


 


可我卻看得有些愣神。


 


「皇嫂在看什麼?」琚恆問我。


 


我意外他這麼稱呼我。


 


更意外他明明眼裡似淬著冰,還這麼叫我。


 


我笑,「就因為那次玩笑,你皇叔抽你五十鞭子扔回了倉州軍營,就讓你記恨我至今?」


 


「玩笑?」琚恆皺眉,「在七公主眼裡,是不是諸事都能以一句玩笑帶過?你利用我是玩笑,利用皇叔也是玩笑?」


 


我故作不解,「這話從何說起?」


 


「從何說起?」他從袖袍裡取出一封信,壓在桌面上,「就從你回京,纏上商太傅起說起。」


 


我認得那封信。


 


當初我請求蜀帝讓我回京時的傳書。


 


書信裡是我主動提出要和倉州聯姻,

信誓旦旦日後效忠南蜀。


 


蜀帝這才允我回京。


 


這些年,倉州一直是橫亙在蜀帝心裡的一根刺。


 


除不掉反而飽受威脅,特別是讓他夜不能寐的肅驍王。


 


蜀帝拼了命地網羅天下能人異士,隻是他做夢也沒想到,仇人近在咫尺卻不識。


 


其實我早就知道了。


 


肅驍王戰場之上戴銀色面具,無人窺見真容。


 


巧了,我見過。


 


八歲那場大火,母親將我推出火海。


 


但將半S不活的我撿回去救治的,是倉州軍隊裡的人,我聽到有人稱那人肅驍王。


 


我躲在他的營帳中窺見過一眼。


 


那一眼,我再也忘不掉。


 


和我的太傅,如此相像。


 


「皇嫂從一開始就是帶著目的接近我皇叔,如此處心積慮還不算利用嗎?


 


琚恆將我的神思拉回。


 


我笑了笑,「何必五十步笑百步,肅驍王和琚小王爺不也騙我了嗎?」


 


琚恆不服,「那你可知,皇叔早就知道你利用他,還是選擇保你護你,你知道他背後為你擋了多少明槍暗箭嗎?」


 


「知道。」我聲音很輕,「就因為他太好太強,強到讓群臣敬畏,他國忌憚,隻要他活著,就會威脅朕費盡心機得來的一切。」


 


「所以你就S了他?」琚恆失笑,「南桉,你知道為什麼我還願稱你一聲皇嫂?你當真以為皇叔不知道你想他S?」


 


我的手指本能蜷起。


 


琚恆聲音哽咽,「他是在賭,賭你對他有一絲情意,但他賭輸了。可即便是輸了,他還不忘早早給我留下一封信,他要我永遠視你為皇嫂!隻要是你想要的,他豁出命也會送到你面前!」


 


琚恆最後看我一眼,

「陛下,得到了你想要的一切,但回頭看身後空無一人,這真是你想要的嗎?」


 


22


 


輾轉無眠。


 


腦子裡盤旋的始終是琚恆的這句話。


 


我起身,端起燭臺按下一枚暗格。


 


密道的石門無聲滑開。


 


燭火在甬道中投下搖曳的影子,我的每一步都似有千斤重。


 


石室內,一位素袍男子專注地排布著殘局。


 


「這個時辰為何來了?」他未抬頭,「本王不餓。」


 


「太傅。」我喉頭發緊。


 


棋子「啪」地落在棋盤上。


 


他轉身,蒼白面容上的那雙眼睛攝人心魄。


 


「終於肯見我了。」商鶴之唇角微揚,「我以為要在這暗室裡爛成枯骨。」


 


我不知如何作答。


 


我想過很多次和商鶴之再見的情形。


 


暴怒、質問,或者S了我。


 


唯獨沒有這樣。


 


他語氣平靜地似乎隻是我聊家常。


 


「陛下是登基後覺得孤寂?還是朝堂上的暗流讓陛下夜不能寐?還是陛下又覺得無趣了,想請臣陪您玩?再或者——


 


他的眼裡流露出悲痛,「再S我一回?」


 


「別說了。」我想逃。


 


「為什麼不說,公主不是要S我嗎?那為什麼留我性命?」


 


「我…做不到。」


 


「做不到?」他逼近,氣息灼人,「那為什麼把我藏在這裡卻又避而不見?」


 


空氣凝固。


 


「我不敢見你。」我出聲,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但更不敢放你自由。」


 


商鶴之突然笑了,指尖撫過我的臉:「桉兒還是把江山看得最重,

那為何今日還是來了?」


 


「你為什麼要讓琚恆那麼做,你知道,你明明什麼都知道,還有那杯茶,你——」


 


我早已淚流滿面,語無倫次。


 


「若我的S能讓你坐穩皇位,我甘之如飴。」


 


心像是被狠狠刺了一刀。


 


他扶正我的身體,「信我一次,讓我陪在你身邊,做你的謀士。」


 


「不恨我嗎?」


 


「恨過。」他嘆息,「更恨自己沒能讓你完全信任。」


 


「桉兒,這世上你誰都能疑,唯獨不必疑我。」


 


他望向我眼底,「我忠於的不是皇權,是你。」


 


石室裡隻剩心跳聲。


 


「下次別下毒了。」他輕輕擁住我,「我活著對你更有用。」


 


我回抱他,聲音哽咽,


 


「那你先替我收拾琚恆,

他今天特意從倉州跑來罵我。」


 


「目無尊長,確實應該教訓。」


 


我看著我倆相擁在一起的影子。


 


山河萬裡我要,兒女情長亦不輕棄。


 


我從未有那一刻覺得,有此刻圓滿。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