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面對他人的詢問,我隻說:「可汗對我很好。」


連我ẗú⁵身邊的人都擔心,我會被狄榮的寵愛迷惑。


 


看來,他對我的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13


 


新可汗登基後,韃靼國破例邀請南國來訪。


 


原本受邀的是皇叔,結果來的卻是太子和幾位大臣。


 


我終於見到了親人!


 


酒過三巡,我和太子偷偷溜了出來,兩人久久對望。


 


太子眼神閃爍,欲言又止,我知道他想問我過得好不好。


 


我看著他安慰:「極好!」


 


「看到你能想得開,我也就安心了。」


 


太子看著我,明明我比他大兩歲,他卻總是為我操心:「阿黎,如果你過得不好,我會不安一輩子的。」


 


當初若不是太子,

我在掖庭可能就病S了。


 


他和他父皇不一樣。


 


我問道:「他呢?他過得好嗎?」


 


「好,也不好!」


 


我眼睛幹澀,能看出太子在躲閃,他說謊了。


 


太子原來是最誠實的,現在他為了他父皇說謊了。


 


他說:「對不起。」


 


我質問:「對不起?」


 


「對不起誰?為了一己欲望,不顧百姓S活?」


 


「我父王何罪之有?卻成了國之罪人。你如今站在這裡,為何不說出真相?我和親不是為了公主,是為了南國百姓。」


 


太子在我的連聲質問中臉色越來越難看,他最後低垂下頭。


 


「我答應你,當我當上皇上定會給天下一個交代。給你和周家一個交代。這是我答應周子瑜的。也是我欠你的。」


 


我不願意再說什麼,

就回去了。


 


後來,狄榮知道了我有個青梅竹馬的少將軍。


 


他一直盯著我,試圖找出破綻,可最終還是失望了。


 


他怒不可遏,恨恨地低語:「你是我的女人,我應該把你關起來,讓你生孩子。」


 


他還命令青蓮盯著我喝下很苦的藥。


 


不過,他並沒有真的把我關起來,ṱṻ⁹而是日日將我帶在身邊。


 


半年後,我再次懷孕,狄榮十分高興,他將手放在我的腹部,說道:「阿黎,你好好養胎。」


 


我懷孕後,秋水的身體也越來越好,又像剛入宮時那樣,寸步不離地守著我。


 


我撫摸著她的發頂,哄她念詩:「落霞與孤鹜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


 


秋水這次清醒了。


 


秋水眸光閃爍,搖頭低語:「不走。」


 


她明白,

我是想送她回南國。


 


我閉上眼睛,呼吸一滯,撫摸著肚子,心中有些無奈。


 


比起待在這裡,她肯定更想回家。


 


可我夜夜心驚,難以入睡。


 


狄榮將我摟在懷裡,輕撫我的頭發,安慰道:「你放心,我能護住你們。」


 


聽著他有力的心跳,我輕輕應了一聲。


 


懷孕後,我開始熱衷於刺繡。


 


我的女紅是南國最好的繡娘所教,我給狄榮繡過幾件貼身衣物,也為青蓮繡過一件夏裙。


 


但我繡得最多的,還是秋水的嫁衣。


 


三層嫁衣,我一針一線,都繡得極為細致,這花費了我很長時間。


 


我向狄榮請求,等我生完孩子,送秋水回南國,讓皇兄為她許配個好人家。


 


懷孕後,整個後宮都在議論,安貴妃懷孕後像變了個人,

與少汗如膠似漆,溫柔似水,少汗也對我寵愛有加,捧在手心裡如同珍寶。


 


後來,隻要我一說煩悶,狄榮無論去哪裡,都會帶著我,軍營、校場、宮外都留下了我們的身影。


 


我跟在狄榮身邊,做著自己喜歡的刺繡。


 


即便月份越來越大,肚子也越來越明顯,我也沒有忘記給秋水繡嫁衣。


 


狄榮怕我累著,我隻是笑笑說:「在我心裡,秋水就像我的妹妹。」


 


狄榮心情好的時候,答應我,等嫁衣繡好,就送秋水回南國。


 


可我還是放心不下,聽說前方局勢不穩,南國和韃靼即將爆發一場大戰。


 


我在營帳中看到,往來的將士表情嚴肅,看向我的眼神中充滿S意。


 


一旦開戰,秋水怎麼能順利回去呢?


 


我的月份越來越大,肚子越發明顯。


 


14


 


一天,

狄榮身體抱恙,我擔心他為了公務不肯請巫醫,便去看望他。


 


隔著一道虛掩的門,我聽到狄榮正和大將軍談笑。


 


原來,當初韃靼破例邀請燕國來訪,是他收買了使者,讓使者在周子瑜面前謊稱我在韃靼生不如S。


 


韃靼有明文規定,夫S婦還,即便宮妃也不例外。


 


若是夫君去世,婦人可以自主選擇,要麼返回母家,要麼隨兒女生活。


 


狄榮就是利用這一點,設局算計周子瑜。


 


皇上不會開戰,周子瑜隻能守在邊疆,他成了對南國不忠不義,愧對周家英魂的人。


 


狄榮狡黠地笑著說:「我們手上隻要有慕容黎,周家就隻能乖乖等S。等我們長驅直入,一統南北,指日可待。」


 


華將軍也跟著狂笑:「可汗,還是您英明神武,南國人遲早會成為韃靼的奴隸。


 


我心中一悶,險些摔倒,強忍著腹中傳來的疼痛。


 


看著狄榮捏著酒杯,在燭光的映照下,他的臉色陰沉,透著寒意。


 


回去後,我加快了刺繡秋水嫁衣的速度。


 


南國的繡品向來出眾,花樣百出,就連韃靼最頂尖的商人都自嘆不如。


 


我在秋水的幾件衣裳裡,巧妙地繡入了韃靼國重要的布防圖。


 


同時,我將韃靼國那些要臣的性情、缺點摸得一清二楚,一一講給秋水聽。


 


狄榮以德設局,我便以愛設局,在這場較量中,我們誰都算不上光明磊落。


 


此時,韃靼和南國兩軍對峙。


 


狄榮麾下的部隊是韃靼的精銳,當年他們就是憑借這支鐵軍,踏破了南國的邊防。


 


就在我將他伺候到情動之時,猛地拔下頭上的金簪,狠狠刺向他的脖子。


 


或許是我力氣不足,沒能傷及他的性命。他瞳孔微縮,怒視著我,似乎想叫我的名字,但最終隻化作一聲輕嘆。


 


因為他是習武之人,受傷後習慣性地進行反擊,抬手就在我臉上留下一個紅紅的巴掌印。


 


我怔怔地想著,今晚一定要拖住他。


 


周子瑜今天派人冒S給我傳信,讓我千萬不要讓狄榮去巡營。


 


狄榮一直都很聰明,對我也有所防備。


 


那些所謂的求子湯藥,其實是避子湯藥,所以我總是偷偷吐出來。


 


我才有機會懷孕。


 


盡管他貴為君主,卻總是親自去軍營巡查。


 


當年周子瑜護送我到韃靼後,就留在了南國與韃靼的邊界線上。


 


他曾對我說:「慕容懷對北國主張投降,你才會成為和親公主。


 


「若狄榮對南國心存覬覦,

百姓該怎麼辦?


 


「三年為期,我會來接你。


 


「可守衛戒備如此森嚴,我們又該如何逃脫?」


 


從近日的口信中,我得知周子瑜今夜會安排人手去燒毀軍營的糧草。


 


我忍著身體Ṫù⁹的撕裂之痛,身心俱疲。


 


狄榮問道:「你就這麼恨我?」


 


我虛弱地回答:「我技不如人,甘願赴S。待在韃靼的每一天,都是煎熬。」


 


在暈厥前,我隻看到狄榮衝過來的身影。


 


秋水的嫁衣做好了,兩國大戰一觸即發,狄榮再也不提送秋水回南國的事。


 


為了拖住他,我決定冒險一試,金簪刺進皮肉都沒有SS他。


 


從那時起,我被幽禁在寢宮,除了青蓮,沒有人能靠近我。


 


他等著我看在肚子裡孩子的分上,

向他求饒。


 


可我卻用這個孩子,換來了秋水穿著嫁衣回南國的機會。


 


狄榮最終還是點頭答應了。


 


秋水走後的第五天,我心中再無顧忌。


 


喝下一壺花茶後,一刻鍾不到,下身便有鮮血汩汩流出。


 


青蓮發現我早產了,愣在原地,指著血尖叫起來。


 


「去吧,去吧。」


 


我支走了青蓮。


 


我使出渾身力氣,撕扯下床幔,踢翻蠟臺。


 


玻璃罩瞬間碎了一地,燭火點燃了床幔,火舌迅速吞沒了床榻。


 


我仿佛感覺不到疼痛,隻覺得身體暖暖的。


 


紅紅的火焰燒焦了我的頭發、汗毛和皮膚,我SS抓著床板,隨後輕飄飄地升上了半空,化作一縷黑煙,離開了這個冰冷血腥的地方。


 


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將我卷入時間的漩渦,

把我撕扯成無數碎片。


 


這些碎片拼湊出一個小小的我,那是還在南國的小郡主。


 


大我兩歲的周子瑜騎著周老將軍送他的棗紅色千裡馬,飛馳過城門,向著站在城樓上的我揮手。


 


我心裡滿心歡喜,可在他遙遙呼喊「阿黎」時。


 


我卻垂下眼眸,紅了耳根。


 


我喜歡周子瑜的張揚,他喜歡我的明豔。


 


或許是嶽丈看女婿越看越不順眼,在父王眼裡,周子瑜當個將軍還行,但卻是個胸無點墨的武將。


 


然而,一場老套的英雄救美,卻讓我對他傾心不已。


 


「他肯定是在哄騙阿黎,天底下哪有這麼巧合的事!」


 


父王曾這樣說。但我還是求父王去宮裡,向皇爺爺求賜婚。


 


燕國十年春闱,皇爺爺設賜宴,圍場上擺滿了酒肉,炙烤的肉香刺激著眾人的腸胃,

大家吃得滿嘴流油,唇齒生津,定要豪飲幾杯才夠痛快。


 


酒酣耳熱之際,左丞相從席間站起身來說道:「周將軍之子,器宇不凡,英姿勃發,正值風華正茂、嫁娶之齡。郡主氣度高華,二人若能結為秦晉之好,必是我南國之福。」


 


左丞相Ṱūₗ的話,正合皇爺爺心意。


 


就在父王思量猶豫之時,周將軍起身行大禮說道:「韃靼國屢次侵犯邊境,戰事未平,周家兒郎要守護一方百姓,保一方黎民。郡主身份高貴,恐怕犬子難以勝任。」


 


周將軍的話鏗鏘有力,愛國之心盡顯,群臣無不嘆服。


 


可皇爺爺對此卻很滿意,舉著酒杯,將賜婚一事暫且擱置。


 


周子瑜喝了很多酒,送我回去時,車廂裡滿是酒味。


 


「周子瑜,你到底喝了多少?」我問道。


 


「我高興啊,

等我立下軍功,就回來請旨賜婚。」


 


「非得要軍功嗎?」我微微生氣。


 


周子瑜輕刮我的鼻子,緊緊地把我擁在懷裡說:「阿黎,我的阿黎,這麼著急嫁給我呀。我要娶你,就一定要讓你風風光光地嫁過來,不想讓別人說郡主嫁了個浪子。」


 


我撲哧一笑,掩嘴說道:「你真是喝醉了,像個姑娘家一樣,婆婆媽媽的。」


 


周子瑜靠近我,緊挨著我坐下,說:「阿黎,我想成親,想娶你,想和你共度一生。」


 


我緩緩對上他的目光,說道:「子瑜,我此生非你不嫁。」


 


周子瑜捧著我的臉,帶著烈酒氣息的吻落了下來,生澀而又纏綿。


 


我與周子瑜情投意合,我不知道,他如今想起這些,會不會後悔。


 


周子瑜,下輩子,我們都生在尋常百姓家,做對普通夫妻,

不管家國大義,隻要問心無悔。


 


周子瑜,我後悔了,你呢?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