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把性和欲望給了我,愛和等待都給了那個女人。
後來,他喝醉又纏著我不放時,我第一次推開了他。
「陸時野,我交了男朋友。」
「以後,就不陪你玩了……」
他點了支煙,笑得混不吝:「行啊溫蕙,他要是不能讓你爽,記得回來找我。」
他以為我是在欲擒故縱,想要他給個名分。
理所當然認為,放不下的糾纏不清的一定是我。
直到很久以後,友人對他說起:「昨天溫蕙訂婚,你們關系這麼好,她沒請你?」
那一瞬陸時野驚得倏然起身,生生捏碎了手中酒杯。
1
酒過三巡,陸時野像之前每一次一樣。
攬著我站起身:「你們繼續玩,
我們家小傻妞有門禁,我先送她回去。」
沒人當回事,連起哄的都沒一個。
陸時野矜貴英俊,恃帥行兇。
追他的女人多如過江之鯽。
而我實在平庸普通。
如果不是佔了一個青梅竹馬的名頭。
想來隻配站在包廂外給這些公子哥兒開門。
連進門送酒的資格都沒有。
所以,沒人把我和陸時野聯想在一起。
更沒人知道。
這兩年來,每次他聚會時借故送我回家。
其實不過是帶著我解鎖新地點,新姿勢,尋求酒後的刺激,而已。
2
經過一處僻靜公園時,陸時野讓司機停車。
「喝的頭疼,下去透透氣。」
他拉我下車,沒走一會兒,
忽然指了不遠處昏黃燈影下的小情侶給我看。
「蕙蕙,你猜他們在幹什麼?」
女孩穿了條長裙,跨坐在男朋友腿上,兩人正吻得難解難分。
我看了一眼就匆忙別過臉去:「快走吧,別打擾人家小情侶。」
「你信不信,他們現在正在做。」
陸時野自後抱住我,長指探入襯衫下擺箍住我的腰。
我瞬間敏感地繃緊身子;「陸時野,你別胡說,就接個吻,挺正常的。」
「傻妞,你見誰家小情侶接個吻,顛的上上下下的。」
他說著,忽然下颌壓下來,抵在我頸窩裡輕蹭。
「蕙蕙,我們也試試這裡好不好?」
「你今天正好穿的也是長裙……」
我嚇壞了,手忙腳亂推他:「不行,陸時野,你別鬧。」
「怕什麼?
」
他抱得越來越緊,滾燙手指揉著我柔軟的腰腹。
貼著我後背的身軀更是灼熱堅硬地抵著我。
「把我勾成這樣了,打算不負責?」
「我沒有……」
「沒有什麼?」
「沒有……勾你。」
我咬著唇肉,聲音越來越低。
陸時野的手卻越來越往上。
將我的襯衫都撐出凌亂弧度。
「誰說沒有,我說有就有。」
「溫蕙,你站在我面前,就是在勾我。」
3
夜很深。
整個公園一個人都沒有。
安靜得仿佛能聽到每一聲呼吸和心跳。
最後時,我咬著陸時野的肩,
忍不住低低啜泣出聲。
「你別,陸時野……」
「會懷孕的……」
白色長裙散亂在他腿上,長椅上。
我的鬢發微湿,眼睫也湿透了。
一邊月色映出拉長的重疊的影子。
陸時野吻我眼角的淚,又輕揉我小腹。
「蕙蕙,你看,你現在這樣,像不像已經懷了?」
我哭得更兇,卻緊咬著嘴唇,不敢發出聲音。
陸時野餍足地向後靠在椅背上。
手卻還沒從我小腹上離開。
「哪兒都長的這麼小,剛才,我都怕你裝不下呢。」
「陸時野,你別亂說,要是真懷孕怎麼辦……」
我心裡慌亂得不行,
卻又隱隱帶了期盼。
「懷了就生下來,難道我還養不了你們娘倆?」
我不由睜大眼。
陸時野卻又混不吝地笑:「傻妞,逗你呢,你才多大,生什麼孩子。」
他總是這樣壞。
床笫之間,或者曖昧的時候。
心口刺痛著,酸脹著,劇烈,難耐。
「我想回家……」
我輕推了推他。
身體是無比滿足,愉悅的。
可心裡卻裝滿了委屈。
無法形容的,也說不出口的委屈。
「好,送我們家傻妞回家了。」
許是剛才做的酣暢盡興。
他心情看起來格外的好。
捏捏我的臉,又親了一口。
4
回去的路上,
陸時野給我買了藥。
最貴最好的那種。
他叮囑我:「記得吃,不傷身體的。」
我捏著藥盒,任由藥盒的尖角,將掌心扎得生疼。
他不會忘記讓我吃避孕藥。
卻一次又一次忘記了。
我每次吃完藥都會難受地反復低燒。
「去吧,好好睡一覺。」
下車時,陸時野又捧住我的臉親了親:「這幾天忙,等你生日,好好陪你過。」
說完就松開了手。
我下了車。
車門剛關上,就調頭開走了。
我又在原地站了一會兒。
直到四周都安靜下來。
廊檐下掛著的燈,把我的身影拖的很長。
但影子隻有一條時,總會顯得格外孤獨悽涼。
我緩緩收回思緒,
轉身進了門。
外婆還沒睡,一直到我回來,才放心地回房間。
我吃了藥,去洗澡。
洗了很久,很認真。
不被期待的孩子,還是不要帶他到這個世界來。
吹頭發時,我的手機忽然響了。
屏幕上閃動的,卻是陸時野的名字。
我有些意外,心底卻又忍不住的漫出歡喜。
他從來不會在歡愛分開後還給我打電話。
迫不及待地拿起,按了接聽。
「喂,陸時野?」
可那邊卻遲遲沒有回應。
隻有亂七八糟的嘈雜聲。
應該是誤觸了。
我皺皺眉,正要掛斷。
卻聽到了我的名字。
「時野,連我們都瞞著啊。」
「趕緊招了,
你到底是送溫蕙,還是偷歡去了?」
「看他這一臉春色蕩漾的,還用猜?」
陸時野好似嘖了一聲,才憊懶開口;「也沒什麼好瞞的,男歡女愛,挺正常。」
「跟誰啊,什麼時候背著我們交女朋友了?」
「沒交女朋友。」陸時野忽然冷了聲音。
5
「白睡啊,人家姑娘樂意?」
我緩緩向後退了一步,靠在梳妝臺上。
手中攥著的手機,有些發燙,燙得我掌心都出了汗。
可雙腳卻冰涼徹骨,仿佛寒意都沁在了骨頭縫中。
「有什麼不樂意?」
陸時野又輕笑一聲:「哪次沒讓她爽?」
「也是,畢竟野哥出了名的能幹。」
「那宋如真呢?你不等她了?」
長久的沉默後,
陸時野才淡淡開口:「她不回來,我還不能找人解決下生理欲望?」
「行行行,性和愛分的這麼清,也就你了野哥。」
忽然有人插了一句:「時野,你不會是和溫蕙吧?」
「我這盤算了半天,你身邊也就她一姑娘……」
我隻感覺自己的心髒像是被一隻大手猛地攥住了。
細密的疼,鋪天蓋地襲來。
陸時野開了口。
聲音一如既往的懶散,輕佻。
我似乎能想象到他說這些話時是什麼姿態,什麼表情。
「別亂點鴛鴦譜啊。」
「你們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歡什麼樣兒的。」
「也是,不過溫蕙挺好的,但就是,怎麼說呢……」
有人接了一句:「不是他的菜。
」
「對對對,就這個意思。」
我不知怎樣掛斷的電話。
湿著的發梢開始往下滴水。
衣襟上一片冰涼。
可抬起手時,卻摸到了臉上的淚。
那一瞬,我忽然想到兩年前。
那時候我剛過二十歲生日。
陸時野握著我的手,切蛋糕的時候。
在我耳邊說的那一句:「溫蕙,你是不是暗戀我?」
我惶急地搖頭,想要否認。
可人聲鼎沸中。
陸時野避開所有人的視線,輕吻在我側臉。
「慌什麼,我又沒說不可以。」
「陸時野?」
「沒聽懂?」
他當時笑的特別好看,迷人。
他說:「溫蕙,你可以喜歡我,
我讓你喜歡。」
可是,如果他早已心有所屬。
那對我說這樣的話,又算什麼?
6
生日前夜,陸時野開車過來接我。
我上車時,他給了我一個特別精致的錦盒。
「打開看看。」
我並沒有打開。
陸時野一邊調頭,一邊挑挑眉:「怎麼,不開心?」
「放心,這不是生日禮物,重頭戲在明天呢。」
「先看看喜不喜歡。」
我輕輕吐出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靜沒有異樣。
「我想明天和生日禮物一起拆。」
陸時野不疑有他:「那隨你。」
可下車時,我趁他不注意,將盒子放在了副駕的儲物格裡。
聚會到一半。
陸時野喝得微醺時,
一如之前每次那樣。
攬著我站起身:「你們玩,我先送我們家傻妞回家。」
我沒有說話,任他攬著我離開房間。
穿過長長的,仿佛永遠沒有盡頭的長廊。
他攬著我的肩,低頭輕蹭我的發頂。
快到盡頭時,忽然將我抵在洗手臺邊,「蕙蕙,我們試試這裡好不好?」
我低了頭,伸手推他。
他以為我隻是羞怯,害怕,緊張。
笑得特別好看地誘哄我:「別怕啊乖,有我呢,我又不會不管你。」
說著,他就湊過來吻我。
我曾經很迷戀他身上的各種味道。
哪怕是本來很討厭的煙味兒。
別的男人絕不能有,但陸時野就是可以。
我想那也許就是一種刻進骨子裡的生理性的喜歡。
永遠都無法抗拒。
但這一瞬,他的嘴唇快要觸碰到我的時候。
我卻別過臉,將他推開了。
7
他很明顯地愣了一下。
卻又很快無所謂地挑眉笑了笑:「蕙蕙……」
我沒有抬頭,沒有看他。
隻是盯著自己的腳尖。
陷在柔軟地毯裡,向後退了一步,又一步的腳尖。
「陸時野,以後,我就不陪你玩了。」
「溫蕙?」
陸時野眼尾的笑,滯了滯。
我深吸一口氣,緩緩抬起頭。
最後一次這樣認真的,平靜地看著他。
又重復了一遍。
「以後,我就不陪你玩了。」
「我交了男朋友。
」
回應我的是足足十幾秒的寂靜。
寂靜之後,卻是一聲呵笑。
陸時野並不怎麼意外,依舊那樣混不吝地看著我,笑了笑。
他點了支煙。
煙霧升騰時,他的臉容就模糊了。
「真談了?」他很淡地問了一句。
我點頭:「嗯。」
他偏頭深吸了一口煙,摘掉,捻滅在臺面上。
眼尾的笑意更深:「行啊溫蕙,要是他不能讓你爽,記得回來找我。。」
我搖頭:「我不會再找你了。」
他臉上的笑,就這樣一點一點消散了。
到最後,變成生人勿近的疏冷和桀骜。
我恍然想起,這才是他原本的樣子。
而平日裡的溫柔和誘哄。
不過是為了哄騙我上床。
他那樣矜貴英俊,恃帥行兇的男人。
自然是無比高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