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妻……妻主,我好疼……」


 


即將黑化的男主正躺在我身下,血跡斑斑的九條狐尾沒什麼生氣地耷拉在地上。


 


剛穿書的我眼前一黑,手裡的鞭子顫抖著,身後的侍從還在問我。


 


「主上,繼續行刑嗎?」


 


行,行個屁啊!


 


你家主上就要被五馬分屍,掛在城門上當風箏了!


 


1.


 


川烏是最近很流行的黑化病嬌男主,堪稱美強慘的典範。


 


自小爹不疼,娘不愛,雖然貴為高高在上的九尾,卻在成年的時候,被家裡人送給朱雀帝君當男寵。


 


誰知那朱雀帝君是個變態,喜歡凌虐下人,最愛美人白皙的身子布滿紅色鞭痕的動人模樣。


 


俗話說得好,不在沉默中爆發,

就在沉默中變態。


 


在日復一日的N待中,男主黑化了,他爆發了上古時期先祖的青丘血脈。


 


成為了十尾妖仙。


 


而我,也就是朱雀帝君,被他斬斷四肢,扔到了城牆上,流出的血染紅了整面青色的城磚。


 


2.


 


此刻,我咽了口唾沫,掌心的鮮血順著張開鱗片的騰蛇鞭,落到了奄奄一息的川烏臉上。


 


他微微閉著眼,皮膚白得仿佛要透光一般,鴉黑的長睫輕輕顫抖著,詭譎豔麗的紅色妖紋從眉心一直蔓延到眼尾。


 


不愧是九川第一美人,美得仿佛天上雲皎皎月,讓人不敢看二眼。


 


但眼下,人再美也沒用,要完蛋的是我。


 


我胸口微微起伏,成敗在此一舉,拼演技的時候到了!


 


鞭子被我一下扔出去老遠,我抱著頭,嘶啞著嗓子說,

「好痛,好痛……」


 


身後的僕人衝上來,抱住跌跌撞撞的我,「主上,主上,您怎麼了。」


 


我推開他,指著地上的人說,「此人是誰,怎麼在我寢宮裡?」


 


「主上,他可是您親自點……」


 


「閉嘴,」我呵斥他,「這幾日我練功,恍恍惚惚,不知何時何日,又怎麼會找人。」


 


「還用這種凌辱人的法子。」


 


我彎腰抱起那快要昏迷的川烏,抿唇,「對不起,我會治好你的。」


 


他沒什麼意識地搖搖頭,彎唇輕笑,「不怪妻主,是您修煉出了岔子,走火入魔了。」


 


嗚嗚嗚,我感動得幾乎要淚流滿面,這是什麼妖界小天使啊。


 


我緊緊地握住他冰涼的手,對身後的人道,「快拿藥過來。


 


僕人有些懵,聽到我話,渾身一激靈,急匆匆地跑出去拿東西了。


 


邊走邊嘀咕著,「帝君又要玩什麼新花樣了?」


 


這挨千刀的,明天就把人調走。


 


3.


 


趁著川烏還沒醒,我找了大夫給他看病。


 


大夫把山羊胡子摸了一把又一把,然後才緩緩開口,「這人體弱多病,服用丹藥的話恐虛不受補,得熬制人類的草藥才行。」


 


他遞給我一包草藥,「每日喝三次,小火熬煮。」


 


「得咧。」我大手一揮,讓僕人給大夫賞錢,然後屁顛屁顛地往廚房跑去。


 


僕人一邊給錢,一邊大喊,「主上,您幹嘛去啊?」


 


「熬藥!」


 


落日西沉的時候,川烏醒了,他呻吟一聲,強撐著坐起來。


 


我剛進門,

嚇了一跳,「你怎麼起來了。」


 


老天爺,你可是主角啊,萬一出了岔子,一不小心就覺醒了。


 


仇恨還沒消除,我不就嘎了嗎?


 


我把藥放下,坐到床邊,川烏看著我,一雙桃花眼波光粼粼,眼尾狹長,一滴紅色的淚痣,魅惑得驚人。


 


很難想象他日後紅著眼,面無表情S人的模樣。


 


「川烏,」我握住他手,「你想要什麼補償,金錢,還是權利,或者我讓你當上川家的家主?」


 


我盡量把自己的聲音放得很低,輕聲誘惑他,聽起來溫柔繾綣,仿佛可以滿足他的一切要求。


 


而我,也有這個能力。


 


川烏沒說話,低垂著眼,手指在我的掌心裡微微蜷縮著。


 


「那是什麼?」


 


他突然問,我側頭一看,把藥碗端過來。


 


「啊,

我差點忘了,這是大夫給你開的藥,有點燙,你小心點喝。」


 


他接過去,小口小口地抿著,好像感受不到苦味一樣。


 


我沉默地看著他把一碗藥幹完,默默開口,「……不,不苦嗎?」


 


我特意讓大夫多加了幾味黃連,現在糖果揣在懷裡,都快捂化了。


 


「不苦,」他抬眼看我,修長白皙的手指拂過我的臉頰,「是妻主親自熬的藥嗎?」


 


川烏俯身過來,黑發傾瀉而下,有淡雅的香味撲面而來。


 


呼吸交錯間,溫潤如玉的指尖細致地把我臉上的黑灰擦幹淨。


 


從我這個角度,能看見川烏柔軟紅潤的嘴唇,有一顆唇珠,感覺很好親。


 


臉上的熱氣一點點湧上來,最後,我紅著耳尖,有些尷尬,「怪不得那些人看我的眼神很奇怪。


 


我撓撓頭,一抬眼,卻見川烏彎著嘴角,眉梢眼角全是動人的笑意。


 


「有這個,就夠了。」


 


他捧著碗,歪著頭說,身後的九尾在微微的晃動,看起來很開心的樣子。


 


4.


 


關門從裡面沉穩地走出來,到了沒什麼人的角落裡。


 


我握拳,興奮地跳起來,「Yes!」


 


不愧我對著鏡子比劃了半天,找準角度才把煤灰抹到臉上。


 


「啊,」我仰天長嘆,「我真他娘的是個人才!」


 


5.


 


川烏傷好了後,就回自己的住處了,怎麼都攔不住。


 


僕人還在一旁幫腔,「主上,您就讓他回去吧,您為一個男寵熬藥的事鬧得沸沸揚揚的,朝臣都頗有微辭。」


 


我回頭瞪他,「讓你說話了嗎?」


 


是我給你的自由過了火還是咋地。


 


他聳聳肩,一回頭,我拽著的袖子從手裡滑走了。


 


川烏已經過了大門,扶著門框,對我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


 


幾縷碎發被風吹得揚起,光影穿過樹葉落在他的側臉上,美得如夢似幻。


 


隻是人走了,攻略還是要進行的。


 


過了幾天,我避開僕人,一路小跑,來到川烏住著的院子。


 


這裡風景秀麗,依山傍水,亭臺樓閣錯落有致。


 


看樣子,原主的男寵都住在這裡。


 


隻是我剛要推開門進去,就聽到有嘈雜的聲音傳來。


 


「你憑什麼得到妻主的恩寵,靠你狐媚子那張臉,還是你這不討喜的性格?」


 


裡面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雜亂,我漸漸得有些聽不大清楚。


 


我撅著屁股,努力把耳朵往木門上湊,沒想到這門沒關嚴,

「咔嚓」一聲,它開了!


 


「哎呀,天氣真好。」我伸著懶腰,做著伸展運動,一邊眯起眼睛瞅了眼裡面的鶯鶯燕燕,環肥燕瘦。


 


他們似乎愣了下,反應過來後,齊刷刷地對我行禮。


 


「妻主萬安。」


 


我見好些人躍躍欲試,想要湊過來,但就是沒看見川烏。


 


他人呢?


 


我憑借著這具身體 10.0 的視力,終於在角落裡看見了衣衫不整的川烏。


 


他安靜地看著我,尾巴落在地上,沾染了灰塵。


 


就像隻受了委屈的小狐狸,怯怯地縮在角落,連告狀都不敢。


 


不知道為什麼,我突然有些難受。


 


「誰幹的。」我環視周圍的人,沒一個人敢抬頭看我。


 


「不說是吧,那就同罪。」


 


我走過去,

一把抱起川烏,他怔了一下,然後伸出雙臂,順從地摟住我的脖子。


 


鎖骨處傳來輕微的鼻息,冰涼而柔滑的發絲蹭得我有些痒,由外到內,一直痒到心裡。


 


「妻主,您怎麼能獨寵川烏,他除了臉,身世,性情哪一點比得上我!」


 


前方突然竄出來一個身穿華服的少年,面容猙獰,聲聲泣血。


 


我無視他,徑直走過去。


 


「十一。」我喊了一聲,僕人從角落裡面色入常地爬起來,頭上的草還沒摘幹淨。


 


「喧鬧者,杖一百,逐出城外。」


 


「其餘人等,賞金,遣散,送回家去。」


 


「主上!」他有些急眼。


 


「這是命令。」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是。」


 


出了院外,春色無邊,陽光正好。


 


「要不要出去玩,

我帶你去人間?」


 


我低頭笑著問川烏,他仰著頭看我,眼珠極黑,仿佛一潭幽水,任何光都照不進去。


 


半晌,他彎起嘴角,輕輕地點頭。


 


「好。」


 


6.


 


人間正是四月天,行人穿著輕薄衣裳,青石板的大街上,有很多商販。


 


我扯著川烏的袖子,來到一處賣首飾的小鋪面前。


 


各種款式,顏色的簪子都有,我挑選了半天,拿了一個玉制的,碧綠色,尾端雕刻了片竹葉。


 


「川烏,你覺得這個怎麼樣?」


 


川烏臉上的妖紋隱去了,穿這件淡青色的袍子,淺淺地梳了個發髻,氣質溫潤如玉,像是書香門第才能養出來的公子哥。


 


他聞聲看向那個簪子,「質地下乘,看起來像玉石的邊角料,算不得好。」


 


「哎呀,

這都不重要,川烏你低頭。」


 


川烏長身而立,個子居然比我還高半個頭。


 


我把手裡的簪子插在他沒有什麼裝飾的發髻上。


 


「川烏,你知道嗎,在人間,簪子可是隻有喜歡的人互相許諾終生,才能託付的定情信物。」


 


手下的人突然僵住了,川烏茫然地起身,眉頭輕蹙,「我從沒在書裡看到過。」


 


「你天天看那些正經書,這可是話本子才有的東西。」


 


他突然垂眼看我,「你知道我……」


 


「川烏,你看,有人成親!」


 


我打斷他,急忙拉他過去看。


 


好不容易穿越了,這可是貨真價實的古人成親啊,我得去瞅瞅。


 


熙熙攘攘的人群從街對面走過來,張燈結彩的府邸,新娘穿著大紅的婚服被人從門裡牽著走出來。


 


新郎騎著高頭大馬,笑著對周圍人拱手行禮。


 


人群發出喜慶的歡呼聲,掙著搶著要去接喜糖。


 


我和川烏差點被衝散,手心突然傳來溫熱的觸感。


 


低頭一看,川烏緊緊地扣著我的十指,用身形擋住了周圍的人,將我擁在他懷裡。


 


「妻主,」川烏注意到我在看他,略感歉意,「失禮了。」


 


「嗯哼。」


 


我搖頭,問他,「你覺得怎麼樣?」


 


「這個世界,你喜歡嗎?」


 


川烏似乎有一瞬間的恍惚,眼神在那一刻突然很飄渺,好像想到了什麼痛苦的回憶,變得有些冷漠。


 


但他馬上就反應過來,笑著說,「喜歡。」


 


「喜歡啊……」


 


我笑眯眯地把剛才搶到的糖塞到他手裡,

認真地說,「那就好。」


 


就不枉我帶你來人間一趟。


 


7.


 


從人間回來後,已經是一個月後了。


 


僕人滿臉怨氣地盯了我一上午,我被看得不耐煩了。


 


「幹嘛,要幹嘛,你說啊!」


 


他神色一凜,突然八卦地湊過來,「主上您知道嗎,之前您讓打一百棍趕出去的那些人,都S了!」


 


「您說奇不奇怪,一百棍也不重啊。」


 


我茶杯沒拿穩,「哐當」一聲落到地上,滾了好幾圈。


 


「知道了,」我若無其事地坐下,「還有啥,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有的。」他表情嚴肅起來,俯身行禮。


 


「主上,您已經很久沒有處理過政事了,即使您再要寵愛川烏,也是正事要緊。」


 


「是我疏忽了……」


 


我扶額,

沒想到原主那位荒淫無道的主居然也會處理政務。


 


8.


 


僕人帶我來到一座宮殿前,兩扇高達十米的青銅門,牌匾上刻著三個碩大的鎏金字體。


 


「政務殿。」


 


我沉默地看著僕人費了老大勁推開殿門,塵土飛揚中,堆砌了幾十米的書卷緩緩出現在我眼前。


 


「主上,」僕人張開雙臂,一邊咳嗽,一邊高聲歡呼,「這就是您的十萬年政務!」


 


「十一。」我揮揮手,讓他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