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自作主張幫我放棄了高考。
「你上了那麼好的大學,以後嫁不出去怎麼辦啊。」
「你就聽我的,上個大專,比什麼清華北大好說對象多了。」
可後來我重新報名高考,在流水線打工的時候,卻被她找到捅了十幾刀。
「憑什麼,憑什麼努力考上大學我還是要嫁給老光棍!憑什麼你不用給弟弟換彩禮,你給我去S吧!」
再睜眼,我回到了高考報名那天。
1.
我趕緊S到老師辦公室。
陶雯正操縱著電腦,一個個幫我們填報名信息。
她面前的屏幕上就是我的檔案,明明白白寫著自願放棄高考。
上輩子她就看不慣每次考試都是年級第一,
私自幫我放棄了高考,成了我人生一系列痛苦的開端。
我現在把陶雯抓了個正著。
她連解釋的餘地都沒有。
我問她,「你改我報名資格?」
她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但很快變得委屈,「你上那麼好的大學以後沒人願意娶你,你這輩子不就完了嗎?」
「我是為你好,咱們女人活著就是為了伺候男人。」
她這麼回答我一點也不意外。
因為滿嘴都是「女人天生就是下等人」的言論,隻有我願意跟她做朋友。
以前聽見她說這些,我還會耐著性子教她男女平等。
而現在我才知道,有的人不見得是不懂。
隻是單純的壞。
我冷笑一聲,「既然這樣我幫你也填了放棄吧,咱們一起伺候男人。
」
她急了,搶過鼠標說。
「那怎麼行,我可是要上大學的……」
果然。
上輩子我發現她改了我的檔案就去找她,她還跟我說是不小心。
……
自知說錯了,陶雯用上了她的S手锏——道德綁架。
「我們是好朋友,我不會存心害你的。你知道我見識有限,就原諒我這一回吧。」
因為沒造成損失,以前的我大概真的會原諒她。
可S過一次的我不會再心軟了。
「你可不是見識有限,你是實打實的壞。」
「我們也別再做朋友了。」
陶雯臉上的血色唰一下褪盡。
畢竟我要是不理她,
她就真的要被全班孤立了。
2.
我上輩子的不幸就開始於此。
直到發準考證的時候,我發現沒有我的,才知道陶雯幫我填了自願放棄高考。
我找到她的時候,她正在用我的手機打電話。
對面是剛做完手術的我媽。
她聲音甜美,卻字字如刀,往我媽心口扎。
「我媽媽讓我問問您怎麼教出來這麼懂事的女兒,願意放棄高考回家照顧弟弟,這可簡直是您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一直視我為掌上明珠,培養我女性當自強的母親,當場就在醫院吐了血。
我衝過去給了陶雯兩巴掌,然後趕緊打車去醫院。
醫院等我的卻隻有滿是血的床單,和「搶救中」的警示燈。
我等了一個世紀那麼久。
等來的卻是我媽搶救無效當場當場S亡的消息。
我連她最後一面都沒見到,她人生聽見的最後一句話是我要放棄高考回家當扶弟魔。
陶雯還來參加了我媽的葬禮,在葬禮上勸我。
「你媽知道你會照顧弟弟,S了也能安心了。」
要不是親戚按著我,我高低要再給她兩巴掌。
葬禮結束後,我求我爸再幫我報名高考。
陶雯在旁邊陰陽怪氣道,「叔叔,女孩子高不高考都一樣,還不如早點賺錢補貼家用,畢竟養她弟弟的成本也不低。」
我爸深以為然,就這樣把本來能進北大的我,送進了流水線。
我每天上 12 個小時的班,站得腿麻,看得眼花,卻依舊在堅持復習。
我想辦法給自己報名了第二年的高考。
然而就在高考前幾天,我在回出租屋的路上碰見了陶雯。
我從別人嘴裡聽說,她父母在她大二的時候就給她看好了一戶老光棍,打算讓她退學去換彩禮。
「憑什麼,憑什麼努力考上大學我還是要嫁給老光棍!憑什麼你不用給弟弟換彩禮,你給我去S吧!」
我還沒反應過來,低頭卻隻看見沒入肋骨的刀柄。
我就這樣S在了那個小巷子。
3.
想到這,我逃課去了醫院。
我媽看見我來,很驚訝。
我上前,卻隻敢輕輕抱住她,眼淚忍不住滴在了她的病號服上。
「媽媽我想你了。」
「我會好好高考的,你在醫院也要好好的哦,等我來給你送北大的錄取通知書。」
她抬手摸了摸我的頭發,「別有壓力,不管怎麼樣你都是媽媽的好孩子。」
為了B險起見,
我還拿著她的手機把陶雯和其他同學包括班主任都拉黑了。
陪我媽吃了晚飯,這才放心地離開。
看見我媽好好的,我也有了努力的動力。
我把課桌搬到了講臺邊,安心做題,突然想起來我上輩子一個月沒睡好覺,換來的自主招生資格。
最後卻毀在了沒提交報名表上。
我的成績雖然能上北大,但是隻有自招才能讓我穩進數學專業。
我心裡一動,去找了隔壁班的班長。
她說了我才知道,通知早就下發給各班班長,今天是報名最後一天。
但是每個班的報名表數量是有限的,她隻有一張多的能給我。
我趕緊謝了她,回到自己班。
「陶雯,隔壁班自主招生報名已經交上去了,我們怎麼一點都不知道?」
她臉上閃過一絲慌張。
「什麼報名表,我沒聽說啊。」
我拿出報名表拍在她桌子上,「別裝了。」
「啊我想起來了……都怪我,光顧著自己復習了,居然把大家這麼大的事忘了,要是耽誤了你們報名,我要負多大的責任啊!」
她一通亂翻,終於在她抽屜裡找出了幾張皺皺巴巴的報名表。
她攥著那幾張紙,猶豫道。
「可是你們真的要報嗎?」
「咱們女人隻需要美美的、笨笨的就行了,要那麼強勢以後很容易嫁不出去的。」
我還沒說話,班裡同學先開始了陰陽。
「你自己喜歡笨笨的自己笨就行了,我們可是要上頂尖院校的。」
「我們嫁不出去不是剛好,獎勵班長十個男人。」
我不想摻和這些,
隻把填好的報名表交給她。
她看到我要填數學系,立馬大驚失色。
「你怎麼選了這麼個專業,女生後勁不足會跟不上的,老黑那麼厲害都沒選數學專業。」
這個老黑是我們班的第二名。
在全年級排不上號。
至於陶雯為什麼提他,大概因為他是個男的吧。
我回頭看他,他大概也沒想到會被波及到,臉漲得通紅,慌張道。
「別亂說,我哪裡比得上童幼怡。」
我笑了。
我說,「你在跟年級第一這樣說話?」
她看起來比老黑還著急,「你等著吧,你肯定考不過他的,女孩天生腦子笨,高考的時候你就知道了。」
4.
不用高考,隔天的月考成績,我就能把包括她和老黑在內的所有人吊起來打。
但是公布成績的時候,我的數學成績卻是 0。
正納悶的時候,我和陶雯被請到了辦公室。
「說說吧,你倆的試卷為什麼連解題步驟都是一樣的。」
我還記得考試前,陶雯跟我說想抄我的答案,因為她媽媽說了考不好就打S她。
我想都沒想就同意了。
卻沒想到她抄答案都不知道過腦子。
我能考 150,她能嗎?
這下誰不知道她是抄的我的了。
「我……這是……」
陶雯嗫嚅著,說不出話。
因為數學老師本來就不喜歡她,平常人又兇。
她用眼角餘光偷偷瞟我。
要是在我重生之前,我肯定想辦法幫她頂罪了。
一次又一次,一直喜歡我的數學老師也懶得理我了。
數學老師很失望地看著我,「又是你抄的她的?」
她似乎是覺得看我一眼都生氣,說完就低頭捧起了保溫杯。
我在陶雯期盼的目光下說,「我不知道啊,我那天做完就把卷子放在旁邊睡著了。」
正在喝茶的數學老師手一頓,難以置信地看向我。
陶雯瞪大了眼睛,「你胡說……」
數學老師直接道,「閉嘴!抄人家的答案也就算了,還不誠實!」
「真不知道你們班主任為什麼會選你做班長!」
陶雯百口莫辯,「不是的老師,是童幼怡……」
「你是不是想說不是你抄的,」數學老師不耐煩道,「不然我重新給你出一張卷子,
你能做到滿分我就相信你。」
陶雯不甘地咬著嘴唇。
數學老師看起來比我還解氣,「好了你們回去吧,陶雯的數學成績作廢,我會告訴你們班主任,讓她來處置。」
她欣慰地看著我。
「童幼怡留下,我跟你說一下過兩天自招的事。」
加上了數學成績,我依舊是穩坐年級第一的寶座。
而陶雯還是一副,「你等著吧,你很快就跟不上了」的言論。
我搖搖頭不再理她。
也不知道她這個「後勁」要到什麼時候。
莫欺中年窮嗎?
陶雯的媽媽知道了她不光考得差,還伙同同學作弊,當天晚上就來學校把她領走了。
直到兩天後她才回來。
胳膊和腿上上全是青青紫紫的痕跡。
5.
我把她當陌生人之後,她在班裡徹底成了透明人。
但是不知道班主任看上她哪裡了,選她去國旗下講話。
這個時候已經開始熱了,我揪著校服領口扇風,邊想什麼時候能回教室。
陶雯冗長的稿子終於念完了。
我以為自己能解脫了。
卻沒想陶雯話鋒一轉,「我還想佔用大家一點點時間,跟我最好的閨蜜道個歉。因為我的一點狹隘見識,她已經半個月沒理我了。」
我瞬間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陶雯是不可能安分的。
「臨近高考,我最近一直吃不下睡不好,也影響了復習的效率。我在這裡說這些,一方面希望其他同學別跟我學,一方面是想在這裡向我的閨蜜道歉,希望她可以原諒我,至少讓我安心地去高考。」
她這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
滿是懇求的意味。
博得了不少同學的同情,班裡不明真相的同學也紛紛看向我。
我旁邊的女生撞了撞我的胳膊,「你們發生什麼了?不嚴重就原諒她吧,怪可憐的。」
她也是那天差點沒交上報名表的人之一。
果然鞭子不打在自己身上是不知道疼的。
我說,「你這麼心疼她,要不你跟她做閨蜜吧。」
對方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
「別別別,你當我沒說。」
我們現在的校長是一個退休返聘的老教師,被她感動得雙眼含淚。
「臨近高考大家心情比較浮躁,我可以理解。但是不希望因為一點小事影響其他同學高考,希望相關班主任查清查明,做好疏導工作。」
道德綁架這一招算是讓她玩明白了。
不管家長還是老師,
沒什麼比「高考」在他們眼更重要。
在「高考」面前,任何私人情緒都得往後放。
我想起上輩子她在班主任面前哭訴,班主任冤枉我也就算了,還被她教的其他班的人聽見了,臨近高考大家壓力都比較大,我成了別人嘴裡那個「成績很好但人品很差」的人,以至於錯過高考之後也沒人願意拉我一把。
6.
回教室的路上,一直有人在我周圍指指點點。
我不用聽就知道他們在說什麼。
無非是「白眼狼」,「高考前搞人心態的心機女」,這些話我上輩子聽得都能背下來了。
但是很明顯這次事態鬧得比上輩子大多了。
因為我們班門口多了個來找我的男生,據說是年級出名的高富帥。
他比我高一頭,把我堵在門口,一張嘴卻跟唐僧似的。
「就是你高考前欺負同學?你應該跟同學道歉,你知道高考對於人一生的影響有多大嗎?」
我說,「你對這件事知道多少。」
「連我們之間發生的矛盾是什麼都不知道,就勸我大度,萬一是她不讓我高考呢?」
那男生被我說得一愣,「也有道理,那你給我講講?我幫你們評評理?」
我說,「用不著。」
這個時候,課代表說班主任找我。
那男生在我身後,「你先去,下次我再找你。」
我沒理。
進辦公室的門,就看見班主任臉色鐵青的瞪著我。
連一句解釋的機會都沒給我,直接判了我的S刑。
「你現在還開始欺負同學了?別以為成績好點就能為所欲為了。回去寫 3000 字檢討,周一班會上給班長道歉。
」
這個處置我並不意外。
班主任偏心陶雯不是一天兩天了。
上輩子我們隻是有點摩擦,他就能罰我站一天。
我沒說話。
他看起來更生氣了,「你不服?是不是要我把你家長叫來……你媽現在可是在住院……」
他話還沒說完,辦公室的廣播響了。
7.
我的聲音清楚地傳出來。
「你改我報名資格?」
陶雯的聲音緊隨其後,「我是為你好,咱們女人活著就是為了伺候男人……」
我班主任臉都綠了。
整個辦公室的老師都沉默了。
廣播完完整整地放完,我問他,「我還沒跟您追究讓學生篡改學生高考資格的事,
您還有別的事嗎?」
他沉默了一下。
「把陶雯叫來。」
畢竟讓學生亂改檔案可是很嚴重的事,影響學生高考他這個老師說不定要背處分的。
陶雯這下算是完了。
我回到班裡的時候,錄音還沒結束,陶雯正努力墊腳想把那個廣播關了。
但她夠不到那個鍵,班上也沒一個人願意幫她。
所有人都冷眼看著她在講臺上蹿下跳。
她從老師辦公室回來之後變得沉默寡言了許多,看起來似乎還哭過。
與之相反的是班裡和學校裡的同學。
她成了年級有名的媚男姐,每次出現必然伴隨著同學的指指點點。
我沒想到的是那個男生會來找我道歉。
他撓撓頭,「是我沒了解清楚,我跟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諒我,
我們做個朋友吧。」
我說,「很高興你能改正。」
「但是我不接受,我不願意跟捕風捉影的人做朋友,以後咱們還當陌生人就好。」
他眼底剛亮起來的光瞬間熄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