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醒了吧,給我轉點錢。」
靈臺上的玉貔貅一動不動。
我被氣笑了:「別裝了,我知道你在家。再說裝S逃避不了轉賬哦,老公~」
1
視頻中安靜如雞,但不出所料下一秒 xx 銀行卡到賬了 100 萬。
我心花怒放:「謝謝老公,mua,愛你!」
身旁閨蜜林小小一臉震驚湊近:「話說你老公真回來了?」
「什麼時候帶出來給我們見見唄。」
看著空空如也的靈臺,我一晃神,急忙關了監控,岔開話題。
「走,剛剛你看上的新款包包,我給你買。」
「好嘞,小主!」
說來,不怪林小小好奇。
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老公長什麼樣,
甚至不確定他到底是不是人。
而我和它結婚的理由更是荒誕。
2
十五歲那年我生了一場重病,醫生束手無策。
我媽將我帶回家等S,傷心欲絕之際。
A 市首富之妻,宋夫人一身華服抱著一尊白玉貔貅敲開了我家門。
「隻要讓歲歲和這玉貔貅結親,便能活下來。」
事情過於匪夷所思,我媽擔心是什麼怪力亂神。
很猶豫。
宋夫人也不惱,隻將我媽拉到一旁似說了些什麼。
我媽還是搖頭,又回頭見我氣若遊絲。
最終哭著點了頭。
「希望你們說到做到。」
宋夫人:「一言為定。」
都說醫學的盡頭是玄學。
我抱著玉貔貅一夜,
第二天竟奇跡般好了。
依照兩家約定。
宋家以玉貔貅結親之法救我,那我須以貔貅妻子身份為貔貅守戒五年。
於是,醒來的第二日,我便頂著宋家那個什麼勞什子玉貔貅小媳婦的身份。
住進了宋家。
這一住就是三年。
但宋家上上下下我找了個遍,根本沒見過他們口中的什麼玉貔貅。
倒是有次我行為過於乖張,誤入宋家書房,惹毛了常年待在國外還染了一頭白毛的宋大少爺——宋蘊瀾。
「誰讓你進來的?」
宋蘊瀾明顯氣得不輕。
呼吸微微凌亂,眉頭高聳,眼神更是恨不得將我盯穿。
我當即定在原地,不知為何,鼻頭有些發酸。
彼時,宋蘊瀾剛回國半年。
我不記得我惹過他。
但他給我的感覺很奇怪。
時而對我笑臉相迎,更多時候卻又冷漠決絕。
我依稀記得,那是快高考的一個晚上。
深夜,我還在為數學壓軸題發愁,他路過,竟然主動走到我旁邊:
「怎麼了,這題不會解嗎?」
磁性的嗓音極盡溫柔,我便大著膽子讓他教了一遍又一遍。
「哥哥,我沒聽懂,能再講一遍嗎?」
「好。」
果然第二天,我得了老師的表揚。
我開心極了,回家連鞋子都沒來得及換,就衝進書房撲到他身上傻樂:
「哥哥,你好聰明哦,今晚能不能再幫我補課?」
誰知,宋蘊瀾臉色鐵青,下一秒直接推開了我。
「離我遠點!
」
我不知道我做錯了什麼?
為什麼前一晚還溫柔耐心的哥哥,好似突然變了一個人。
那晚我哭得很傷心,宋夫人給我送來甜粥安慰:「歲歲別跟他一般見識,他就是剛化形,情緒不穩定。」
化形?發型?
「過幾天就好了。」
可惜……
直到大學,我搬出宋家那天,宋蘊瀾都沒再給過我一個笑臉。
3
閉眼,我將整個人沒入牛奶浴中。
說來宋家除了宋蘊瀾,都對我挺好,尤其宋夫人對我出奇地好。
在宋家已是錦衣玉食,待我考上了市裡最好的大學。
因為學校距離宋家較遠。
宋夫人看我每天起早貪黑上學,日漸憔悴。
又大手一揮,
在學校旁給我買下了這套小兩室的房子。
還將我最喜歡的那個浴缸從老宅搬到了新房裡。
一年多的時間。
除了每兩月須回老宅焚香沐浴守戒三日,其他時間,我很少回宋家。
我挺滿意的。
不用面對宋夫人過於熱情的盤問,也不用見到宋蘊瀾那張臭臉。
隻需每日點上香,供奉好我那寶貝老公。
「哎呀,糟了!」
大概是泡澡太舒服,差點忘了正事。
我當即麻溜套上浴袍,連頭發都沒來得及吹。
腳下生風,飛奔到靈臺前點燃了香。
「老公,餓了吧?」
隨後更是對著靈臺上龍首、獅身,栩栩如生但始終紋絲不動的玉貔貅自顧自戲精上身。
「謝謝老公今天給我打錢。
「快來吃飯吧,我又燃了你最喜歡的青蓮柏子香……」
4
沒錯,搬進新家那晚,我終於見到了一直心心念念的「老公」。
當晚我下課回家,看見的那一秒,差點當場靈魂出竅。
青煙嫋嫋的白玉靈臺上,白玉貔貅一雙金色豎瞳活靈活現。
好似一直在看我。
「歲歲你記得要日日供奉,不能斷了香火哈!」
掛斷宋夫人的電話,我燃了香。
頭也不回鑽進了被子。
當晚,我以為我會做噩夢。
不承想,我卻夢見那玉貔貅化作一縷白煙從靈臺上飄下來。
繞著我轉呀轉。
隨後更是化作一個身高肩寬腿長,頂著一頭雪白長發的絕世大帥哥躺在我身邊。
溫柔地誘哄:「歲歲,我想聽你親口叫我一聲老公……」
我腦袋暈乎乎的,聽話地想開口。
「丁零零丁零零……」
鬧鍾響了。
我醒了,夢碎了。
我為我發夢,羞恥了好幾天。
甚至幾天不敢正視貔貅。
很快,繁忙的學業讓我將那晚的荒唐漸漸遺忘。
但更荒唐的事出現了。
之後幾乎每間隔一段時間,我就會再次陷入與白發男親密上癮的夢的循環。
夢裡,他總是溫柔地揉著我的發頂。
傾聽我的煩惱,時而靜靜聽著,時而柔聲安慰。
在我開心大笑的時候,他嘴角也會跟著彎起一個好看的弧度。
漸漸地,
我們的交集不止於傾聽、淺嘗輒止的輕吻、擁抱……
我開始期待每個午夜夢回。
「歲歲,這次可不能再忘記我了。
「我一定會很快到你身邊的。」
直到半個月前沙發上的一發不可收拾。
我著魔一般沉溺在男人的溫柔裡。
隻知道斷斷續續應答:「……好,我等你!」
天亮了,任我孤寂坐在床上,使勁回憶,卻再記不起那人的五官輪廓。
隻依稀記得他瞳孔好像是金色的,右眼尾似乎還有一顆小小的痣。
我好像在哪裡見過,又一時想不起來。
後來我強迫自己入睡,想看清他,可他卻好似消失了一般,再不曾出現在我夢中。
為此我失魂落魄了好幾天。
連林小小都覺得我不對勁:「歲歲,你失戀了?」
我面上一僵,眼神閃躲:「很明顯嗎?」
林小小非常肯定地點了點頭,下一秒就澆醒了我的夢。
「你可得小心點,別被你老公發現。」
嗐,現在想來我大概是發癲。
竟然對一個虛幻的夢中人泛起了春心。
我自嘲輕笑,隨後抬頭看著香火繚繞的「老公」。
確實我沒錢時,隻要和它說一聲,宋夫人第二天便會給我打錢。
但它真的隻是宋家的傳聲筒嗎?
中午那一剎那,始終在我腦海揮之不去。又或者心裡存了別樣的心思。
我終是咬牙問出了口:
「老公,中午那會兒你是不是消失了一剎那?
「所以你從來都不是個S物,
而是那個出現在我夢中的人,對嗎?」
5
短短幾分鍾,我從期待、落空、驚喜到害怕。
原來青煙晃動是我窗戶沒關好。
關上窗,我失望地躺上沙發,但視線一直沒從貔貅身上移開。
這次別說消失,連煙都沒晃一下。
我心底一沉。
果然是我想多了,中午大概真是眼花。
聞著熟悉的混合脂香與清苦之味。
我眼皮越來越重。
「……白歲歲……白歲歲……」
直到熟悉的白煙再次將我籠罩,耳邊也響起熟悉的聲線。
我欣喜不已,霍然睜眼:「真的是你?」
「誰?」
沒有白煙,
隻有一臉慍色的宋蘊瀾,SS地盯著我。
似疑惑,又似審視。
我瞬間清醒,裹緊浴袍縮到角落,磕磕巴巴:「宋、宋蘊瀾,你、你來我家幹嘛?」
宋蘊瀾的臉色,當即沉了又沉。
我心虛,意識到有些不對。
這是宋家買給我的房子。
所以到底是我家還是他家?
但拒不改口。
宋蘊瀾起身,冷冷道:「給你二十分鍾,去收拾東西,跟我回老宅。」
我有些蒙,本能不想跟他走。
「我不……」
卻被SS盯著靈臺嘀嘀咕咕什麼的宋蘊瀾,一記眼神提醒。
我又乖乖垂眸。
對哦。
確實到回去的時間了。
6
回宋家的三天,
說是守戒,其實我吃穿都比小窩裡好千倍萬倍。
隻有一點不好。
明明之前都不需要的。
但這次回來,宋夫人卻一直安排我和宋蘊瀾一起搞這搞那。
又是焚香沐浴又是擺放貢品。
甚至我在祠堂守戒,身著定制白長衫的宋蘊瀾也搬著座椅,老神在在坐一旁喝茶。
以前宋蘊瀾總是西裝革履。
這般公子世如玉的模樣,確實少見,我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又被宋蘊瀾逮到機會了。
「守戒需要專心、虔誠。」
我悻悻收回視線,揉著自己的膝蓋,自言自語。
「我老公都沒說我跪得不標準。
「你看不上,可以走啊!」
「白歲歲,你……」
宋蘊瀾手裡的骨瓷茶杯應聲碎了。
「伶牙俐齒。」
望著男人咬牙切齒扔下這句話,長腿一邁,拂袖而去的背影。
我久久沒能從震驚中回神。
剛剛大概是宋蘊瀾起身太快,他眼鏡滑下的瞬間。
我竟看見宋蘊瀾右眼尾有一顆和我夢中人一模一樣的痣!
那一秒,我的震驚、懷疑,與不敢相信交織在一起。
我堅信夢中人和貔貅肯定有千絲萬縷的關系。
可宋蘊瀾、夢中人以及貔貅又是什麼關系呢?
我迫切想追上去問清楚。
但我也知道,宋蘊瀾不一定會和我說真話。
所以,我硬生生壓下衝動。
下一秒,直接打開了家裡的監控。
入眼靈臺空空如也,家裡的貔貅確實又不見了。
頃刻間,
我心狂跳,仿佛我一直迫切期待的答案就要呼之欲出。
下一秒,再顧不上其他。
當即拿著手機衝下樓。
7
宋夫人不在房間,客廳也不見。
最後問了管家說,她和宋蘊瀾去了書房。
很多疑問,比起我一件一件花時間去驗證,或許直接問宋夫人這個揣著真相的人最直接。
書房門口,我又確認了一遍監控畫面,家裡的貔貅確實不在。
剛問了管家和司機,他們也說下午夫人沒吩咐他們出去。
宋夫人更不可能。
從早上到現在,除了我去守戒,她幾乎都在家裡。
所以……
我深吸一口氣,抬手還未落下,卻聽到書房傳來宋蘊瀾的低吼。
「母親您不用再勸,
我是不會娶白歲歲的。
「那個五年之約您也知道是什麼緣由。
「現在離五年之約還餘三月,三月之期一到,我便會白歲歲解除婚約,此後便再無瓜葛。」
一門之隔,我卻被宋蘊瀾的話當場震在原地。
如果說眼尾痣隻是存疑,那麼現在我非常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