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我看不慣。
趁著宿舍隻有我們兩個人時,嘲諷道:
「學就學唄,偷偷摸摸幹什麼。」
下一秒,室友卻在驚慌地給我發來消息:
【別說話,它發現你了!】
1
我心裡「咯噔」了一下。
她這話什麼意思,宿舍裡還有其他人嗎?
可一直到睡覺關燈前,房間裡明明都隻有我們兩個人,並且之後也沒有聽到開關門的聲音。
宿舍怎麼可能會有其他人。
我坐起身,剛想探出頭,往外再仔細看兩眼時。
室友王曉寒的消息又發過來了:
【求你了,
別出聲,它在聽......】
我撇了撇嘴,心想她肯定是被我戳穿了偷偷學習的事兒,這會兒心虛,才故意想著嚇唬我。
今天我本來就心情不好,本來是慶祝生日的大好日子,結果其他室友都沒時間,唯一在宿舍的還是和我關系最一般的王曉寒。
唯一收到的生日禮物,也隻有宿舍長張雪在離校前送給我的手鏈。
眼下看著王曉寒還打算開這種莫名其妙的玩笑嚇我,我越想越氣。
於是,我直接在宿舍大聲開麥:「你發什麼神經,裝神弄鬼的,有意思嗎?」
話音剛落,我聽到對面的床簾後傳來一聲輕笑聲。
緊接著王曉寒的聲音從床簾後傳了出來,聽起來和平常沒什麼兩樣,她帶著幾分笑意開口:「那你要不要過來和我一起學習呀?」
我剛想回懟她一句「誰稀罕」,
可手指還沒碰到手機屏幕,下一秒,手機屏幕亮起,手機上的王曉寒又發了一條消息過來:
【別回它!別和它說話!那不是我!】
看到這條消息時,我坐在床上,餘光正好透過床簾空隙落在對面的床位上。
隻這一眼,我就頭皮發麻,徹底愣在了原地。
我印象裡王曉寒的床簾是淺色系的薄款,遮光性一直不怎麼好。
所以這幾次我才能通過她床簾裡微弱的光和簌簌的翻書聲,判斷出她在偷偷學習。
可剛剛往外看的那一眼,王曉寒的床簾裡並沒有一絲亮光傳出。
透過窗外微弱的月光,我能看到她的床簾裡有一道坐著的黑影。
也就是說王曉寒不存在躲在被子裡,遮住光玩手機的情況。
可如果她剛剛是坐著給我發消息的話。
床簾裡怎麼會看不到手機屏幕的亮光?
所以隻有一個可能,王曉寒床上坐著的那個身影和手機裡發消息的人,並不是同一個人。
手機再次震動,是王曉寒的微信又發來了消息:「沈時蔚,你聽說過山魈嗎?」
隨後,她給我轉發了一則新聞。
標題是:【2025 年 3 月 25 日,京都市出現了一起山魈S人案,目前該山魈還未被成功抓捕,廣大居民務必關好門窗,注意安全。】
我猛地一愣,山魈?
這不是三海經裡的怪獸嗎?
並且這玩意兒向來生活在深山老林裡,怎麼可能會出現在居民區?
王曉寒的消息又發來:「沈時蔚,我從小在山裡長大,我聽我奶奶提起過山魈。」
「山魈,最擅長的就是模仿人類的聲音和動作,我床上的那個東西不是我!它在模仿我!
」
2
我看著這條消息,手心裡全是冷汗,手機差點滑落。
如果那床簾裡真的不是人的話……
我該怎麼辦?報警嗎?可警察到了還來得及嗎?我的大腦飛速運轉,卻一片混亂。
突然,床簾後的「室友」又說話了:「你怎麼不回答我呀?過來一起學嘛,我發現了一個超厲害的學習方法,保證讓你事半功倍。」
那聲音依舊帶著熟悉的語調,可此刻聽在我耳朵裡,卻詭異得要命。
我趕緊在床頭的儲物籃裡翻找著,想把上次放在裡面的水果刀拿出來,迫不得已的時候還可以用來防身。
就在這時,對面床簾後的「舍友」似乎察覺到了我的動作,聲音變得急促起來:「你在找什麼呢?快過來呀!」
我被這尖銳的聲音嚇得毛骨悚然,
渾身一顫。
就在這時,對面床簾裡突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像是有人在慢慢挪動身體。
緊接著,「咚」的一聲,仿佛是什麼重物落地的聲音。
那東西下床了。
「噠噠噠……」
宿舍的地板上傳來腳步聲。
很輕,但確實存在。
一步、兩步,越來越近。
我的呼吸幾乎停滯,眼睛SS地盯著床簾外那逐漸靠近的黑影,雙手緊緊攥著被子,指關節都泛白了。
就在我緊握著水果刀準備和外面的東西拼命時,忽然——
「砰」的一聲,宿舍門猛地被推開,宿舍裡的燈也瞬間大亮。
另外兩個室友風風火火地衝了進來,王曉寒也從床下冒了出來,
她們手中拿著彩帶和氣球,對著我就噴了起來,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齊聲大喊:「生日快樂!」
我愣在原地,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心髒還在劇烈跳動,隻是恐懼逐漸被驚喜和錯愕取代。
她們哈哈大笑,王曉寒湊過來,調皮地問我:「是不是被嚇到了?」
我看著她們,又好氣又好笑,拍了拍胸口:「你們可真行,差點把我魂都嚇沒了!」
這時我才發現,她們手裡還拿著一個精美的蛋糕,旁邊放著許多酒水和零食。
她們把蛋糕放在桌上,插上蠟燭,讓我許願。
我閉上眼睛,許下了一個心願,然後吹滅蠟燭,和她們一起分享著蛋糕和美食。
我們邊吃邊聊,笑聲充滿了整個宿舍。
等吃飽喝足後,我感到一陣困意襲來,便躺到床上,不一會兒就進入了夢鄉。
這一晚,我睡得特別踏實,特別舒服,仿佛所有的疲憊和恐懼都在這一刻消散了,甚至不想自己醒過來。
然而,很快,一陣劇烈的搖晃把我從睡夢中喚醒。
我心裡一股無名火起,剛想發火,卻發現自己居然躺在病床上,周圍是一片白色的世界,刺鼻的消毒水味鑽進我的鼻子。
醫院?我怎麼會在醫院?
醫生站在床邊,見我醒後,表情嚴肅地看著我:「剛給你洗了胃,胃裡全是沙子,就連鼻子和耳朵裡也全塞滿了,要不是被發現得早,你現在已經窒息S亡了。」
我瞪大了眼睛,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沙子?哪裡來的沙子?
醫生接著問:「你昨天大半夜的去山上幹什麼?」
「幸好有附近的農戶,凌晨就上山砍柴了,這才發現的你,
發現你時,你整個人趴在泥裡,嘴裡還在塞沙子。」
「我說姑娘,生活就算有再多困難,也不能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吶!」
我猛的一愣,腦袋裡一片混亂:「什麼山上,我昨天明明在宿舍和室友過生日吃蛋糕啊,根本就沒去過什麼山上!」
可醫生卻隻是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
沒多久,我就被帶去了精神科。
我的心漸漸沉了下去,腦海中不斷回想著昨晚的一切。
那些蛋糕和零食酒水的味道,我現在還記憶猶新,一切都是那麼真實。
怎麼才過了一個晚上,我吃進肚子裡的東西就變成了沙子?
難道我真的半夜一個人跑去山上了?
精神科的醫生問了我的情況後,又看了下我的身體狀態,有些疑惑:「你這也不像有什麼精神方面障礙的樣子。
」
「可能是學習壓力或者心理壓力太大了,我先給你開點藥吧。」
我拎著一大袋子藥靠坐在醫院走廊裡,精神恍惚。
醫院的走廊白晃晃的,燈亮得刺眼,消毒水味直往鼻子裡鑽,嗆得我難受。
我靠在牆上,突然想到什麼,手趕緊哆哆嗦嗦地打開手機,點開和王曉寒的聊天框。
可看清之後,我的心一下子揪緊了。
聊天記錄還停留在上個星期。
而昨晚和王曉寒聊的內容,就跟被橡皮擦抹掉了似的,啥都沒剩下。
我慌了神,又趕緊在宿舍群裡發消息:「姐妹們,昨晚你們有沒有回來給我過生日啊?」
發完消息,我眼睛SS盯著手機屏幕,大氣都不敢出。
等了老半天,手機「叮」一聲。
第一個回的是寢室長張雪:【小沈我和你說過的呀,
這兩天我要回家,不能給你過生日了,生日禮物已經提前送給你了呀。】
第二個是室友趙若若:【啊,小沈,昨天是你生日嗎!我不知道耶,不好意思!】
而王曉寒並沒有在群裡搭話。
看著眼前的聊天記錄,我隻覺得心裡「咯噔」一下,冷得徹骨。
室友的反應,完全不像騙我的樣子。
昨天晚上的一切,真的沒有發生過。
可這一切,為什麼這麼真實……
我忽地又想到,和王曉寒的那些突然消失的聊天記錄。
想到她提到過的山魈。
那種山海經中記錄的,會模仿人的聲音和動作的精獸。
即使我知道很荒謬,我還是迅速上網搜了搜。
可讓人失望的是,網上並沒有昨晚王曉寒發我的那篇關於山魈在城市出沒的新聞。
唯一能找到幾片關於山魈的報道,都是幾十年前鄉下村民的口傳。
看來是我自己想太多了。
那山海經裡記錄的東西,怎麼可能出現在大都市裡。
3
回到宿舍,我四下瞅瞅,床上被褥整整齊齊,桌子擦得幹幹淨淨,哪有什麼生日派對留下的痕跡啊。
沒有氣球碎片,沒有蛋糕味兒,啥都沒有。
我一下子癱倒在床上,望著天花板,心裡最後那點盼頭也沒了,看來,我真沒準是精神出岔子了。
天黑後,我吃了片醫生配的鎮定藥,為了防止我半夜又發病出門,我機械地起身把宿舍門窗都鎖得SS的,好像這麼做就能把心裡的害怕關在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