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砰砰砰!」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猛地打破了安靜。
「小沈,剛剛聽班群裡都在說你昨晚出事了,今天我們都趕回來陪著你,順便給你補過一個生日。」
是寢室長張雪的聲音。
趙若若也在旁邊附和了一句:「是呀小沈,我沒記住你生日,怪不好意思的,我們才知道你昨晚經歷了什麼,你一定很害怕吧。」
那一刻,我孤單得要命,心裡一暖,差點就蹦起來開門了。
可手剛碰到門把手,王曉寒的聲音也在門外響起:「是啊小沈,我們回來給你過生日了,你把門從裡面反鎖了,我們進不來。」
理智就像根繩子,「嗖」地把我拽了回來。
我跟王曉寒平時關系很一般,我看不慣她,她也看不慣我。
所以一直隻是保持著表面的室友關系。
她一直喊的都是我的大名沈時蔚,從來沒喊過我小沈。
我穩了穩神,衝著門外大聲問:「王曉寒,我生日你給我準備禮物了嗎?你打算送我啥禮物?」
很快,門外就傳來她的聲音:「當然給你準備生日禮物啦,你快開門,給你瞧瞧!」
這話一入耳,我頭皮「嗡」地一下就麻了,一股寒意從脊梁骨蹿上來,我連著往後退了兩步,後背「哐」地撞上了冰冷的牆。
門外的人,絕對不是王曉寒。
見我不開門,門口的敲門聲越來越大,門外人的喊聲也愈發急切。
我皺著眉頭思索,這麼大的聲音,居然不會吵醒其他宿舍和宿管嗎?
所以現在發生的一切,又是我的幻覺?
可如果是我的幻覺的話,幻像中王曉寒的形象不是應該按照我潛意識裡的印象去塑造嗎?
為什麼她和我記憶中的王曉寒完全不一樣?
我緊張地咽了咽口水,不管了,至少我能肯定外面的人絕對不是我室友。
我上床後往耳朵裡緊緊地塞了副耳塞,將被子蒙過頭。
而外面的人語氣也慢慢變得急切,最後幾乎是尖叫著在砸門。
「開門!」
「開門!」
那聲音也逐漸從我熟悉的室友的聲音,慢慢變得陌生,變得尖銳。
我也發現了,隻要我不開門,門外的東西無論如何都進不來。
所以不管門外的人咋喊咋求,我都當做聽不見,隻用被子蒙住頭,管自己睡覺。
昨天實在是折騰了太久,我身體幾乎已經到了極限,很快就睡著了。
一夜過去。
天亮了,陽光照進來,一切正常,我感覺像重新活過來似的。
起床過後吃了兩大塊面包,還美滋滋地上床準備睡個回籠覺。
可很快,我就被肚子突來的陣劇痛疼醒。
我痛得直冒冷汗,趕緊打車去醫院。
醫生一看檢查結果,眼睛瞪得老大,驚恐地問我:「姑娘,你咋吃了這麼多泥巴進去啊?」
「你的胃裡滿滿的全是泥巴,得洗胃。」
這怎麼可能?
我昨晚根本沒有出過門,今天早晨也是在宿舍醒來的,開門的時候宿舍門還保持著昨晚的反鎖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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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驚恐地瞪大雙眼,SS盯著醫生,聲音顫抖著說:「什麼泥巴,不可能,我從昨天到現在,隻在早上吃了兩塊面包。」
「你確定嗎?你的胃裡除了泥巴,沒有看到任何別的食物。」
醫生皺著眉頭,把檢查報告遞到我面前。
看著胃鏡片子中,那一團黑糊糊的東西,我的胃再次絞痛起來。
洗完胃,我虛弱地走出醫院,打了輛車準備直接去派出所。
經過這兩夜的事,我實在不敢再回學校。
還不如直接去警局,有警察看著我,出事的概率至少會小很多。
而我剛上車,前座的司機師傅,就從後視鏡裡瞥了我幾眼,似乎想說些什麼,卻又欲言又止。
我虛弱地靠在後座上,胃裡翻江倒海般難受,整個人疲憊不堪。
司機還是時不時透過後視鏡瞥我幾眼,看得我心裡直發毛,不自覺地往旁邊移動了點位置。
終於,車子在一個紅燈前停下,司機像是下了很大決心,開口問道:「姑娘,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什麼人了?」
我微微一怔,眉頭擰成了麻花,有氣無力地回他:「師傅,
我沒得罪誰啊,您這話什麼意思?」
師傅微微嘆了口氣,臉上的神情愈發凝重:「我瞅你這模樣,最近應該遇到事兒了吧?我在跑出租前,幹了二十年地師,你一上車我就看出來了,你身上啊,有股蝕骨香,這玩意兒專吸引山鬼,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我一聽,腦袋「嗡」地一下就炸開了,瞪大了眼睛:「山鬼?師傅,你說的山鬼,是山海經裡的那個山魈嗎?」
說完,我又下意識地抬手聞了聞自己的衣袖,嘴裡嘟囔著:「蝕骨香?師傅,可我向來不用香水,身上哪來的什麼香啊。」
司機從後視鏡裡瞅了我一眼,有些驚訝:「你居然還知道山魈啊,我還以為你們城裡的年輕人都不了解這些。」
「是的,我說的山鬼,就是山魈。」
司機說完,又嚴肅地繼續補充道:「姑娘,我大概率能猜到,
你這目的地填的是派出所,為的就是想躲開那東西吧。」
「山鬼食人,期限最長為三天,隻要你身上還有蝕骨香,你就躲不掉。」
「所以我勸你,還是回去仔細瞅瞅自己床上或者貼身接觸過的地方,有沒有多餘什麼之前沒有的東西,發現之後要立馬把它燒掉。」
聞言,我心中猛地一緊。
三天,那今天不就是最後一天了嗎?
我緊皺眉頭,思索了片刻。
而後毫不猶豫地讓司機調轉方向,回了學校。
車子緩緩在校門口停下,臨下車前,師傅從儀表盤旁扯下一張便籤紙,迅速寫下一串電話號碼遞給我,神色關切地叮囑道:「姑娘,你記住了,一定要把身邊多出來的東西清理幹淨,要是有什麼需要幫助的,隨時給我發信息。」
我接過紙條,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感激地朝他點了點頭:「謝謝您,師傅,給您添麻煩了。」
我拖著疲憊又虛弱的身體回到宿舍,腦海裡一直回蕩著司機師傅那句「身上有股蝕骨香,專吸引山鬼」。
一進宿舍門,我便徑直走向自己的床位,心「砰砰」直跳,眼睛像探照燈一樣仔細掃過每一寸地方。
可無論我找得多仔細,都沒有發現什麼奇怪的東西。
我忽地想到了司機話裡的關鍵詞,「貼身」。
貼身……
我思索了幾秒後,立馬上床將被套的拉鏈拉開,趴進去摸索。
我整個人幾乎都要鑽進被套裡面,一寸一寸地查著。
很快,我的手摸到了一處凸起,一個小小的香囊映入眼簾。
它被縫在了被套裡面,若不是我如此仔細地搜尋,還真難發現。
我小心翼翼地將它撿起,拿在手中端詳。
這香囊做得極為精致,深紫色的錦緞面上繡著金線勾勒的奇異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圖騰。
我湊近聞了聞,這難道就是司機師傅所說的蝕骨香?
可明明什麼味道也沒有啊。
手顫抖著,我拍下香囊的照片,發給司機師傅,還附上一句:「師傅,我在被子裡找到這個,是它嗎?」
消息剛發出去沒幾秒,師傅的回復就來了:「姑娘,就是它!馬上燒掉它!」
看著師傅的消息,我刻不容緩,趕緊找出了打火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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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等剛準備點火時,手機忽地震動了一聲。
我低頭看了眼,微微一愣。
居然是王曉寒發來的消息:「你還活著吧?沈時蔚。」
【那晚給你發了關於山魈出沒的新聞鏈接後,
不知道為什麼我的微信突然強制下線了,怎麼也登不上去。】
【但我第二天回宿舍找你,發現你並不在宿舍。】
【因為我當天還有急事要回家,所以我就把我奶奶給的闢邪香包,給你縫被子裡了。】
【有了這個香包,那山鬼進不來。】
我猛地一怔。
那天晚上的聊天不都是我的幻覺嗎?為什麼現在的王曉寒說的話,又和當天晚上的聊天記錄接上了?
可按照她現在所說的,一切邏輯竟然又對上了。
如果這個香包是闢邪香包的話。
第一晚因為沒有這個闢邪香包,所以那隻山鬼直接進了宿舍內,將我迷惑後帶去了深山。
沒想到我大難不S,可第二天晚上,因為宿舍的被子被縫上了闢邪香包,所以高大的山鬼也隻能被擋在門外。
可是,
我突然又想到一個相悖點。
我立馬問她:【你當天晚上在哪兒,如果宿舍的那個是山鬼不是你,那你怎麼會知道宿舍裡發生什麼事?】
她回的很快:【我回家了啊,至於我為什麼知道宿舍裡發生什麼事。】
【你這人老盯著我是不是在學習,我煩的要命,感覺你是那種我不在宿舍會上我床翻看我學習資料的人,所以我在我床簾裡加了個監控。】【哪兒想到,沒等來你上我床,等了一隻山鬼進來。】
我:【……】
王曉寒:「行了,既然你還活著,那我現在有重要的話跟你說,你……」
我還在等著她給我發剩下的話,可等了幾分鍾,那邊的人卻像突然斷了線一般,不說話了。
我看了一眼手上的香包和打火機。
一時間有些糾結。
司機和王曉寒兩個人之間,一定有一個人在說謊。
思索良久後,我還是選擇先留下香包。
不管這香包到底是什麼作用,如果我把它燒了,那就真的沒了,想後悔都沒有。
如果我繼續帶著它,就算到時發現香包真的會吸引山鬼,我依舊有機會隨時燒掉它。
可就在這時,一陣莫名的冷風忽地刮過,寒意從脊梁骨蹿升而起。
我緩緩抬起頭,隻見王曉寒的床位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高大的身影。
它渾身毛茸茸的,像是裹著一層雜亂的黑色蓑衣,肌肉在皮毛下若隱若現。它的雙臂異常修長,手指尖鋒利如鉤,在地面上劃出一道道淺淺的痕跡。再往上看,一張猙獰恐怖的臉讓人肝膽俱裂。深陷的眼窩裡,兩顆血紅色的眼珠散發著詭異的光芒,
直勾勾地盯著我。
而最令人恐懼的是,他偌大的身軀上穿著一件紅色的裙子。
那是王曉寒的衣服。
可就在我被嚇得怔在原地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那怪物口中傳出:「沈時蔚,你大半夜跑出去,是不是偷偷去圖書館學習了?」
是王曉寒的聲音!那語調、那語氣,和她平日裡說話一模一樣,此刻從這山魈口中發出,卻讓人毛骨悚然到了極點。
它一步步向我逼近,嘴裡還不時冒出幾句王曉寒曾對我說過的陰陽怪氣的話。
原來這就是山魈真正的模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