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山魈這種生物太聰明了。
或許是它自己分析出了昨天我沒給他開門的原因,是因為沒有模仿對王曉寒平時和我說話的語氣。
所以今天立馬就調整了。
可不知道是因為什麼原因,今天的山魈並沒能讓我陷入幻覺,它是以真身的形態出現在我面前的。
看著他那可怖的樣子,我頭皮一陣發麻。
猛地轉身,想開宿舍門往外跑,卻驀地發現宿舍居然從外面被反鎖住了。
怎麼可能?難道宿舍外也有人或者什麼東西在接應?
那山鬼見我已經察覺它是假的,也不再裝了,坐在王曉寒的床上看著我慌張的表情,越笑越大聲。
而後猛地跳下了床朝我撲來,
就在它跳過來的一瞬間,我腦中一陣眩暈,眼前開始不真實起來。
這就是山魈迷惑人的術法嗎?
我剛想往自己大腿上狠掐一把,想以此來保持清醒。
可下一秒,眼前這隻巨獸居然忽地往後倒退了好幾步,像是被什麼東西給彈飛了一樣。
我看了眼手中的香包,正若有所思時。
宿舍門那邊忽地傳來「啪嗒」一聲解鎖聲,門被從外向內推開了。
宿舍長張雪風風火火地從宿舍外衝了進來。
她手中緊握著一支強光手電筒,光線如利刃般直直地照向那隻山魈。
山魈被強光刺得難受,原本兇狠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龐大的身軀不由自主地又被逼得倒退了幾步。
張雪的臉上滿是堅定,她大聲衝我喊道:「小沈,別怕!」
我驚魂未定,
眼中滿是疑惑與驚喜。
張雪快速地解釋道:「今天我回校之後,我到宿舍你們都不在,但我就總感覺有什麼東西在盯著我。後來又想到你前幾天的遭遇,我就躲在樓梯口觀察了一會兒,果然發現了這隻東西。」
不過你別怕,你看我們手腕上的鏈子。」她說著舉起自己的手給我看了看。
「還記得我前幾天送你的手鏈嗎?這是我在菩薩那裡求的,開過光的,我們一人一條。」
「剛才我就發現了,戴著這個鏈子,它靠近不了我們。」
我心裡一驚。
所以剛剛山魈朝我跳過來,又被彈開,是因為張雪送我的這條手鏈嗎?
那這香包……
也正在此時,張雪的眼神落在了我手中的香包,眼神中滿是疑惑:「小沈,你手裡拿著塊石頭幹什麼?
」
石頭?
我不自覺回應她:「這不是石頭啊,這不是香囊嗎……」
張雪則皺著眉頭,像看傻子一樣看著我:「我知道了,你是被這怪物迷惑產生幻覺了。」
她說完又趕緊拉著我往外走:「別再傻站在這了,這手鏈雖然能暫時擋一擋這怪物,但是也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麼。」
我猶豫了一下,剛準備抬腳跟她走,突然,手機傳來了消息震動聲。
我下意識地低頭看去,竟然是剛剛斷聯的王曉寒又發來了消息:
【服了,剛剛微信又莫名其妙被強制下線了。】
緊接著又是一條:【我剛剛話還沒說完,你要小心張雪,我前兩次微信被迫下線,顯示別的設備登錄,那個手機型號,剛好是張雪的手機型號!】
6
我的心猛地一沉,
剛剛放松下來的神經又瞬間緊繃起來。
我看向張雪伸出的手,又看看手機上的消息,腦子瞬間亂做了一團。
就在這時,手機又震動了一聲,可這次發來消息的並不是王曉寒。
而是剛剛那個司機:【姑娘,那香包燒掉了嗎?】
【記住,在香包被燒掉之前,那個給你香包的人,一定會想方設法來迷惑你。】
【千萬不要信。】
可看了這條消息後,我非但沒有更加迷惑,反而瞬間茅塞頓開,腦子也瞬間清醒過來。
我火速摘下了手上的手鏈,飛快地和張雪手上戴的那條換了換。
而下一秒,那山魈猛地一轉頭,瞬間朝著張雪撲來。
在張雪滿臉驚恐的情況下,我一把拉住她,迅速衝出了門。
隨後,我將香包掛在了宿舍門口,
裡面立刻傳來了山魈到處碰撞的聲音,似乎在瘋狂地想要朝著門靠近,卻一次次地被香包彈開。
張雪大喘著氣,等徹底平靜後,她轉頭定定地看著我。
似是不解我為什麼會突然這麼做。
我冷靜地回視著她。
其實很簡單,一個萍水相逢的司機,能出手相助就已經不錯了,哪可能追著問進展。
而且做地師之人最講究因果,就連隨便起一卦都得收錢,隻要介入別人的因果,就必將收取因果錢,不然會遭到反噬。
這個司機實在是過於熱心了。
熱心得讓人不得不懷疑。
張雪見狀,著急地想要將我換給她的手鏈扯下來,我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
她滿臉驚恐,卻還在表面裝模作樣地說道:「小沈,這是我送你的手鏈,你這是什麼意思?
」
我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問道:「我什麼意思,你自己不知道嗎?這條手鏈才是吸引那隻山鬼的東西吧?你故意把它送給我,就是想讓山鬼找上我,對不對?」
張雪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她還是強裝鎮定地說道:「沈時蔚,你在胡說什麼,我怎麼會害你?」
張雪又掙扎著解釋了一番,可漏洞百出的言辭根本無法讓我信服,見糊弄不過去,她幹脆直接攤了牌。
她低頭在手機上飛速地敲打著,似乎在給誰發緊急消息,我的心沉到了谷底,果不其然,很快走廊另一頭衝過來一個人影,正是那個司機。
我絲毫不意外他倆是一丘之貉,心中雖驚,但也早有防備。
那司機出現後,兩人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接著合伙將我摁住,將那手鏈重新強帶到我手上,又急急忙忙地將香包取了下來。
可就在那司機即將開門,把我和山魈再次關在一起,妄圖讓我命喪於此的時候。
我瞅準時機,在走廊上扯開了嗓子大喊:「出闲置了!山姆蛋糕,一塊錢一個!想吃的姐妹來 401 門口拿!」
眼下並沒到深夜,宿舍樓內還有很多沒睡的夜貓子。
以前的這個時候,便常常有人在宿舍樓群裡求零食。
這一喊,效果立竿見影,一時間宿舍走廊裡陸陸續續響起了開關門的聲音,一個個腦袋好奇地鑽了出來。
「真的假的,這麼便宜。」
「還有別的嗎,有沒有山姆麻薯。」
那些女同學一出門後,見到門口並沒有蛋糕,卻站著三個看起來劍拔弩張、馬上要打架的人,好奇心作祟,也都拿著手機走過來湊熱鬧。那司機和張雪見狀,臉上閃過一絲懊惱,他們原本隻想悄無聲息地讓我S,
並不想把這事兒鬧大,變成一場引人矚目的社會案件。
若是真成了社會案件,那他們自己也逃不了。
也就在這時,屋外的警笛聲由遠及近,呼嘯而來。
張雪滿臉不可思議地看著我,我對著她笑了笑,淡定地說:「這種全國都沒幾人見過的珍稀動物,我當然要上報給國家,抓回去做研究啦。」
其實早在我回宿舍找到那香囊後,我便報了警。
我話音剛落,整層樓的聲控燈突然全部熄滅。
張雪突然抓住我的手腕,那條手鏈像活過來似的收緊,勒得我骨頭生疼。
【你以為報警就贏了?】張雪的臉在月光下泛著青白。
【知道為什麼選你嗎?你八字純陰,最適合當山魈蛻皮的容器……】
「你家那麼有錢,還每次都要搶我獎學金名額,
你這種人就該S!」
我滿臉問號。
合著大姐,你因為這事兒想讓我S呢?
獎學金名額又不隻一個,幹什麼就逮著我一個人往S裡幹?
她話音未落,王曉寒的聲音從樓梯口炸響:「放屁!她八字明明是壬戌年庚戌月……」
熟悉的懟人腔調裡,我竟聽出一絲顫抖。
三束強光同時打來。警察、宿管阿姨,還有舉著手機錄像的王曉寒從三個方向包抄。
我這才看清張雪手腕內側的刺青——和司機脖子上的一模一樣,是倒懸的山魈圖騰。
「他們家族靠養山魈害人賺錢!」王曉寒把手裡的 U 盤懟到警察面前,「我黑了張雪的雲盤,裡面全是交易記錄!」
張雪和那司機瞬間松開了禁錮住我的手,
發了瘋般要去搶奪。
王曉寒趁機衝過來猛地扯斷我手上的手鏈,金屬扣在掌心劃出血痕。血珠滴落的瞬間,宿舍裡傳來山魈痛苦的嘶吼。
王曉寒趕緊往我手裡塞了把桃木梳,將我手心的血沾在桃木梳上:「我奶奶說處子血能破邪!快!你從來沒談過戀愛,肯定可以的!」
「香包被搶了,你就拿著這個護體吧。」
我滿臉黑線,在周圍一片人的輕笑聲中,默默地將桃木梳護在胸前。
可另一頭卻傳來張雪和司機得意的笑聲。
那司機手中拿著那枚從王曉寒手裡搶來的 U 盤:「現在 U 盤在我手上了,你們還有什麼證據定我們的罪?」
王曉寒無所謂地聳聳肩:「哦,你拿去唄,那裡面是我剛下好的島國片子,送你了,不客氣。」
司機瞬間氣得青筋暴起,
朝著王曉寒衝來:「你敢騙我!」
可還沒等他抬腿,警察便已經將手銬牢牢地戴在了他的手上。
後來在警局我才知道,王曉寒早就發現了張雪的不對勁。
她在床簾內裝監控,也不是為了防止我偷翻她的學習資料。
而是因為,她早就看到張雪鬼鬼祟祟往送我的手鏈中滴入不明紅色液體後,就往床簾內裝了監控。
直覺告訴她張雪一定在計劃著什麼。
所以哪怕她有急事回家,也一直觀察著監控。
而張雪也發現了王曉寒的動作,才會每次都在她要提醒我的時候,強制下線她的微信賬號。
但她沒想到,第二天王曉寒會回來偷偷在我的被子裡縫制一個闢邪香包,導致她的山魈怎麼都無法進入。
那山魈便隻能在門口裝作其他室友的模樣騙我開門,
可惜這山魈雖然聰明,卻依舊在小細節中失了差錯。
張雪隻好將自己的父親,也就是那名出租車司機拉入局,來騙我將香包燒掉。
7
張雪和她父親入獄後,那隻山魈也被帶入了實驗室。
專家發現這還隻是一隻幼獸,對人類也並無惡意,隻是因為受了張雪送的那條手鏈的刺激,才會被引導害人。
而經過警方調查,在我之前,張雪和其家族已經在近十幾年,利用山魈進行人命交易,悄無聲息地害S了多條人命。
最終被判了S刑立即執行。
因著山魈並不會主動害人,那隻幼崽山魈在實驗室待了幾個月後,也被放歸了深山。
我和王曉寒也重新回歸了正常的校園生活。
某天晚上熄燈後,我看見她的床簾裡又透出微弱的光。
我毫不客氣地扔了包辣條過去:「想學習就滾去自習室,
大半夜偷偷摸摸地幹什麼呢?」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