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司命君收回命簿:「他說,要找出那個騙子,讓她付出代價。」


他忽然回頭問我:「不是我說,你倆誰修無情道啊?仙門第一在你面前,同住一床,你就挖了半園子草跑了?」


 


「我想問個問題,你們是正經合歡宗嗎?我聽說合歡宗的人都美貌非常,善使藥,讓人不由自主被吸引,體力還好。」


 


「那必須相當正經。」


 


我每天拿丹藥補,美貌在仙門裡說的上二人之下,萬人之上。


 


二師妹每天都泡在丹閣。


 


小師妹做飯的味道每天都引著不少人上門求飯。


 


小師弟每天往返靈池八趟,劈柴千根,體力好的一批。


 


對我們合歡宗描述的也太準確了吧。


 


我想起司命君離開時曾說:「歷劫隻是失去宗門和修煉記憶,但是本性和習慣不變,這溪珩,

隻怕是個大情種。」


 


「還是個壓抑千年的情種。」


 


16


 


我起床出門,無情宗的人還在


 


二師兄還是在小廚房門口:「戚楓師妹這是燉的什麼?聞起來好香。」


 


小師弟蹲在丹閣前:「靜心師姐,你用不用試毒啊?我身體好得很你盡管試。」


 


溪珩看我出門眼睛一亮:「還有哪裡不舒服?」


 


我搖搖頭,如今在看他這張臉心裡的感覺倒是不一樣了。


 


可是他之差最後一劫飛升,定然不能因為我耽誤。


 


溪珩隻是堆著笑臉問我:「染霜師妹,你平日喜歡什麼?這是西海的東珠,北山的荔枝,還有布匹和香料?」


 


我看著他手裡提著的禮物腦子轟一下炸開。


 


這都是,我之前要的東西。


 


我刻意疏離一些:「多謝溪珩師兄,

這些我都不喜歡,請帶著你們的人回去吧。」


 


他的臉上忽然透露出受傷的神情卻還是解釋道:「二師弟說他隨意判斷汙蔑了戚楓師妹還給他嚇哭了,心裡過意不去。小師弟說他次次比試都是第一,現在閉上眼睛就是比試戰敗的樣子,無法靜心修煉。」


 


溪珩沉默一瞬:「我認為,他們說的有理。」


 


誰說合歡宗的人倔,我看無情宗的人才都是倔種。


 


他們連著來了多日,每日把合歡宗打掃的幹幹淨淨,手裡還提著各種禮物。


 


一個賠罪,一個求學,一個代師弟賠罪。


 


直到一日,睡醒後沒聽見他們三個的聲音,我還覺得少了點什麼。


 


青魚跑過來喘著粗氣:「不好了,魔宗……魔宗打過來了。」


 


17


 


百年一次的仙門靜修施善,

三大宗主都閉關下凡為人間重置祥和。


 


這魔宗定是看準了這個時機才來的。


 


怪不得今日無情宗的人都沒來。


 


讓青魚帶著我們去往仙門結界處。


 


眼前一片戰亂景象。


 


各門弟子都用盡畢生所學抵抗外敵。


 


善涯被擊飛摔在我面前,我飛起接住她:「怎麼沒人通知我們合歡宗。」


 


善涯嘴硬道:「隻會擺爛的大師姐,隻會煉毒的二師姐,隻會做飯的小師妹,隻會挑水劈柴的師弟,再加一個隻會關門睡覺的宗主,你們合歡宗有什麼用?不如在宗門裡老實呆著別來添亂。」


 


說著她還要起身去打,還沒站穩就摔在地上。


 


「靜心,照顧她。」


 


我召喚引魂扇。


 


雖然說我的修為極低,但是能幫一點是一點。


 


還不等我過去,

遠處跑來一個小女孩,身穿無情宗的衣服:「善涯師姐,大師兄他……」


 


善涯抓住她問:「大師兄怎麼了?」


 


「大師兄,敗了。」


 


怎麼可能?就連仙門最強戰力都打不過他們嗎?


 


那小女孩似乎也被嚇住,哭著解釋:「魔界那幫人使陰招,把溪珩師兄困在幻影陣法裡。」


 


青魚聽聞開口:「不對啊,幻影陣法是針對心有雜念欲望之人設置,功力越強被困住的越深。」


 


就連靜心也疑問:「溪珩師兄心無雜念,怎麼會被困住?」


 


「那肯定是因為妖界窺到了溪珩師兄的心事。」


 


「這都不是重點,三大宗主都在閉關,溪珩師兄被困,如果這時他們破了結界,我們怕是無力招架。」


 


那小姑娘哭的愈發厲害:「就連大師兄都敗了,

還有誰能護住結界啊。」


 


身後忽然傳來聲音:「我來。」


 


18


 


我回頭望去,一個身穿青綠色衣裙的女人從光中走來。


 


「師父!」


 


她隻是閉上眼睛,身後有意識化萬劍,那劍鋒利的光芒比劍修的宗主還要凌厲幾分,而且看起來絲毫不費力的樣子。


 


我去。


 


我們不是花瓶宗嗎?我師父這張臉天下無敵,出場便吸引萬人目光。


 


她怎麼?還會用劍啊?


 


不過此時不是追問的時候,打不打得過,總要打打試試。


 


我起身準備跟著師父前去,善涯抓住了我的手:「染霜師姐。」


 


她好像鼓足了什麼勇氣一樣才說出來:「溪珩師兄身上下了心魔咒,咒語,是你的名字。」


 


「心魔咒?」


 


善涯又點頭:「溪珩師兄,

動情了,隻能用心魔咒壓制,咒語生效便可拋棄情念,可是若咒語都壓制不住心魔,他很有可能會走火入魔墮入魔道。」


 


「魔頭定是察覺到心魔咒發作才用陣法將師兄困住,如今能解咒唯你一人可行。」


 


我抬眼看向師父求助。


 


師父無奈:「區區幾個小妖魔我還不放在眼裡,可是溪珩,我救不了。」


 


「這是魔族獨特的陣法,除了他們困住之人其他人進不去,而且裡面有一個他們幻造的世界,我進去他也不認識我,若我強行闖入,幻界崩壞,溪珩怕會魂飛魄散。」


 


手裡的引魂扇忽然躁動不停。


 


「你能帶師兄回來?」


 


引魂扇又跳動兩下。


 


林靜心遞出一個瓶子過來:「這藥能助你神識傳到陣中,一個時辰之內你找到他,把他帶回來。」


 


「但是隻有一個時辰,

一個時辰之後隻怕你也會被困在裡面。」


 


二師妹眼睛紅紅的看我,給我手裡塞了兩塊桃花糕:「大師姐你別餓著,回來我給你燉桃羹。」


 


19


 


我服下藥去到幻影陣前。


 


閉上眼睛再睜開,來到好似世外桃源的地方。


 


有山有水,河邊有個小木屋。


 


小木屋的門被推開,溪珩高興的喚我:「娘子。」


 


「溪珩師兄。」


 


「娘子,你看,這是我剛抓的魚,今晚給你烤魚吃好不好?」


 


「溪珩師兄,和我回去吧。」


 


他頓時臉色一變:「回哪裡?」


 


「我不回百草閣,那裡有人要害娘子。」


 


原來他的記憶還停在百草閣,那才是他的執念。


 


我想辦法喚醒他:「回仙門啊,許多同門還在等你。


 


提起仙門,他雙手抱頭掙扎:「不要,我過了幾千年,為了仙門戰了幾百次,現在我就想和我的染霜在河邊,在山裡,在我們的房子裡安靜的生活。」


 


「娘子,難道你不想和我在這裡生活嗎?」


 


「還是你討厭我?討厭我害你受傷,害你每日擔驚受怕。」


 


他眼神小心翼翼的詢問我。


 


見我不回答,周遭的天色突變。


 


由晴轉陰,烏雲密閉雷電交加。


 


溪珩鑽進我的懷裡:「好黑啊娘子,我怕。」


 


他拉著我進屋把燭火都點亮才好些。


 


引魂扇在我手裡蹦噠個不停。


 


好想能聽見它在說話:「你現在進的是溪珩的心魔,要助他解開心魔咒才能引魂。」


 


說著,溪珩把捆仙繩又捆在自己的手腕上。


 


「娘子,

我們是不是該休息了?你看,我系上了繩子,快來,我很聽話。」


 


溪珩脫了衣服把自己綁起來半跪在床上。


 


他的心魔。


 


反正是幻境,是神識,就隨他吧,也許他解了執念就好了。


 


我吻了上去,一道天雷劈在屋外。


 


溪珩使力崩開捆仙繩反把我抱進懷裡。


 


半個時辰過後天漸漸轉亮,日光照進屋內。


 


引魂扇出現在我的手裡。


 


忽然覺得我和引魂扇更加契合。


 


「我的功力好像……」


 


更加得心應手了些。


 


溪珩心魔已解,我操控引魂扇帶他脫離幻影陣。


 


出來時外面已經一片祥和,各宗門弟子都在收劍收裝備打掃戰場了。


 


看見二師妹的一瞬,

我沒了意識。


 


20


 


再睡醒的時候已經回到了房內。


 


「師姐,喝藥。」


 


「師姐,喝水。」


 


「師姐,喝粥。」


 


靜心戚楓和青魚坐在床邊一人端一個碗。


 


「我睡了多久?」


 


「五日。」


 


「溪珩師兄呢?」


 


他們三人互相看了一眼。


 


青魚回我:「溪珩師兄渡劫成功飛升了。」


 


無情盡頭是有情,我還是他的劫。


 


得知我醒了,無情宗派來了幾人。


 


善涯跑在我床前哇的一聲就哭出來:「謝謝你,染霜師姐。」


 


「溪珩他,是不是回不來了?」


 


飛升仙君怎麼會還想回宗門苦修呢?


 


「染霜師姐,師兄他也不知道的,

他不是故意的。」


 


「嗯,我知道,你們走吧,我想自己靜一靜。」


 


剛把他們轟走,師父就推開了我的房門。


 


她嘴角帶笑;「我就知道收你入合歡宗沒錯。」


 


「師父你都知道了?」


 


「你從陣法出來後功力升了十級,溪珩又飛升仙君,師父我是過來人。」


 


「飛升的人也可回宗門開宗做宗主,他會回來的。」


 


我忽然理解了師父每日把自己關在房間裡除了吃就是睡每日也不修煉的原因了。


 


更能理解她為何可以輕而易舉召喚萬劍。


 


誰說我們是花瓶宗的?


 


「來了。」師父神秘的說出兩個字便消失了。


 


21


 


房門被急忙推開:「娘子,霜兒。」


 


溪珩氣度更加不凡,周身圍繞著銀色的光,

這張臉也又帥了許多。


 


「司命君告訴我了,你都知道了對不對?」


 


我咬著唇點頭。


 


「我原本以為我在無情宗修煉的功法一旦動情就會被毀於一旦,我想等師尊閉關回來,等他回來保護宗門我就可以自廢功法來找你。」


 


「隻要想起你便會心疼,隻能用心魔咒壓制,可是還不等師尊回來我在運功時心魔咒發作被魔頭識破,困我與幻影陣法內。」


 


「多謝你願意救我,也隻有你可以救我。」


 


「我喜歡你,能否告知我,你的心意?」


 


溪珩握著我的肩膀等著我的回答。


 


我想在那一堆東珠,一堆荔枝,一堆香料,一堆數也數不清的我提過就能見到的東西時。


 


在他不顧自己性命安危也要護我周全時。


 


在幻影陣法裡。


 


我就已經有了答案。


 


溪珩收到答案高興不已,拍了下腦袋:「看我,一時忘了。」


 


他從懷中又掏出許許多多的寶物:「這是飛升的獎勵,挑的都是你喜歡的東西,諾,都給你。」


 


「還有這個藥,大補,我去親自給你熬,上次累壞了吧?」他說著,耳朵逐漸變紅。


 


我錘他:「那是在幻影陣裡,是神識,你個傻子。」


 


他笑著說不管,總歸是能給我補身子的靈藥,先熬了再說。


 


無情宗的弟子聽說他們的大師兄回來,烏拉拉一幫人跑來合歡宗,都想一睹仙君的模樣。


 


我看著坐在涼亭裡的師父在皺眉。


 


也是,她最怕吵了。


 


我開玩笑一般的哄她:「師父,別人都說我們合歡宗不務正業。」


 


師父喝一口甜湯不在意道:「那咋了?反正我們宗門找到伴侶雙修飛升率可是百分之百。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二師兄圍著戚楓師妹討酒喝,戚楓師妹堵著耳朵裝聽不見。


 


小師弟擺弄草藥給靜心看,靜心抄起手邊的藥罐砸了過去。


 


溪珩端著熬好的靈藥朝我跑來。


 


我莞爾一笑:「師父說的對。」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