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勾纏我的唇舌,加深了這個吻,拉著我共沉淪。


手臂環繞我的腰際,緊如藤蔓。


 


像是攀上了一條毒蛇,纏繞得密不可分。


 


時間流逝,我腿軟心迷,卻緊緊環住他的脖子。


 


直到唇邊傳來的刺痛感,我才幡然醒悟。


 


雙手抵著他的胸膛,得了間隙。


 


我喘息道:「謝懷瑾,夠了!」


 


他目光灼熱,唇角勾起一抹慵懶的笑:


 


「還不夠。」


 


「這回是你主動的。」


 


我怒瞪著他。


 


分明已經很久過去了,他卻仍不滿足。


 


他的手牽引著我的,緊緊相扣,讓我無處可逃。


 


……


 


當謝懷瑾送我回程時,看見顧長淵像一尊雕像般站在門口。


 


我微微一怔,隨即垂眸行禮:


 


「顧大人。」


 


疏離的稱呼讓顧長淵心頭一顫。


 


「五娘……」他嗓音沙啞。


 


「我……來接你回家。」


 


我抬眸看他,眼中無悲無喜:


 


「顧大人說笑了,民婦如今隻是錦繡坊的繡娘,與顧家早已無幹系。」


 


顧長淵胸口悶痛,忍不住上前一步:


 


「五娘,我知道錯了……柳氏已S,宜君……也不在了,顧家如今隻剩我一人……」


 


「跟我回去好嗎?以後你想要去哪,喜歡穿什麼,做什麼都可以,隻要你願意跟我回去。」


 


「或者我永遠留在這陪你。


 


他伸手想碰我,卻被謝懷瑾橫臂攔住。


 


謝懷瑾語氣森冷。


 


「顧大人,請自重。」


 


「五娘如今是我謝家貴客,不是你能隨意觸碰的人。」


 


顧長淵眼底翻湧著怒意:


 


「謝懷瑾!你究竟想怎樣?!」


 


謝懷瑾勾唇一笑,忽然伸手攬住我的腰,往懷裡一帶,低頭在我耳邊輕語:


 


「五娘,告訴他,你現在……是誰的人?」


 


我身子微僵,卻沒有推開他。


 


顧長淵瞳孔驟縮,心髒像是被利刃狠狠刺穿。


 


顧長淵眼中閃過一絲痛色,臉色陰沉,隨即冷聲道:


 


「五娘,你當真要跟謝懷瑾在一起?」


 


我平靜地看著他:


 


「顧大人有何指教?


 


「你以為謝懷瑾會真心待你嗎?就算他願意,那他身後的謝家呢?他們會接受你的身份嗎?你想過沒有?」


 


謝懷瑾卻冷笑一聲,一把將我拉到身後:


 


「顧長淵,挑撥離間的手段,未免太拙劣了。」


 


顧長淵SS盯著他:


 


「謝懷瑾,我說的難道不是事實嗎?!」


 


謝懷瑾眸色一沉,忽然抬手掐住顧長淵的脖頸,將他狠狠按在牆上:


 


「顧長淵,你又算個什麼東西?」


 


他眼底翻湧著瘋狂的執念,一字一句道:


 


「那也是我們之間的事,與你何幹!」


 


「而且,誰說我要娶五娘了?」


 


我瞳孔驟縮,緊緊地盯著謝懷瑾。


 


然,謝懷瑾唇角勾起,捏了捏我的臉。


 


「我入贅,五娘可願意收我?


 


後面那句他突然貼緊我的耳畔,低聲道。


 


「我負責貌美如花,五娘負責……」


 


聽見他滿嘴葷話,我臉一紅,瞪了他一眼。


 


9


 


蘇五娘今日穿著謝懷瑾特意命人裁制的煙霞色羅裙。


 


發間一支金步搖,襯得肌膚如雪,眸若點漆。


 


謝懷瑾的指尖輕輕摩挲著酒杯邊緣,目光卻始終落在她的身上。


 


他走了過去,嗓音低沉地喚著她。


 


「五娘。」


 


五娘抬眸,對上他含笑的眼,心跳微亂。


 


自那日她在顧長淵面前默認了謝懷瑾,他便越發肆無忌憚。


 


人前溫潤如玉,人後卻總愛逗她,非要看她耳尖泛紅才肯罷休。


 


她緩步走近,卻被他一把拽入懷中。


 


「謝允之!」她低呼一聲,慌忙撐住他胸膛,「有人看著……」


 


謝懷瑾低笑,手指撫過她腰間系帶:


 


「怕什麼?整個江南都知道,我是你的蘇五娘的人了。」


 


五娘臉頰發燙,正欲反駁,忽聽門外傳來一陣騷動。


 


「顧大人到——」


 


顧長淵一身玄色官服踏入廳中,目光陰沉地落在謝懷瑾攬著五娘的手上。


 


顧長淵仍不S心,每日都會來繡坊。


 


「謝三公子好雅興。」他冷笑。


 


「強佔他人之妻,也不怕遭報應?」


 


謝懷瑾漫不經心地倒了杯酒,遞到五娘唇邊:


 


「顧大人說笑了,五娘何時成了你的妻?」


 


他低頭,在五娘耳邊輕語:


 


「這個是新品種,

五娘嘗嘗。」


 


五娘抿唇,就著他的手飲盡杯中酒,辛辣滋味灼燒喉間,卻莫名讓她安心。


 


顧長淵眼底猩紅,猛地拔劍指向謝懷瑾:


 


「謝懷瑾!你欺人太甚!」


 


謝懷瑾眸色一冷,袖中暗器已蓄勢待發。


 


五娘卻忽然按住他的手,起身擋在他面前。


 


「顧長淵。」她直視著他,聲音平靜。


 


「當年你讓我避讓貴客,貶我為妾,如今我選了自己想走的路,你憑什麼攔?」


 


顧長淵握劍的手微微發抖:


 


「五娘……我隻是想彌補……」


 


「不必了。」五娘搖頭。


 


「你我之間,早已兩清。」


 


顧長淵SS盯著她,忽然慘笑一聲:


 


「好……好得很!


 


他猛地轉身離去,背影踉跄,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謝懷瑾從身後擁住五娘,下巴抵在她發頂:


 


「心疼了?」


 


五娘閉了閉眼,輕輕搖頭。


 


曾經她掏心掏肺對待的人,如今卻成了最陌生的過客。


 


而身後這個曾經萍水相逢的男人,卻給了她最堅實的依靠。


 


10


 


夜雨淅瀝,我坐在窗前,望著院中被雨水打湿的海棠出神。


 


身後傳來腳步聲,謝懷瑾披著外袍走近,將一件狐裘披在我肩上。


 


「在想什麼?」他問。


 


我搖頭:「隻是覺得……命運弄人。」


 


謝懷瑾低笑,忽然將她打橫抱起,走向床榻。


 


「謝允之!」我驚呼,卻被他壓在錦被之間。


 


「五娘。」他指尖撫過她眉間,眸色幽深。


 


「我給過你機會逃。」


 


「現在……來不及了。」


 


他的吻落下來,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


 


我推拒著,卻漸漸沉溺在他炙熱的溫度裡。


 


衣衫半褪時,我忽然按住他的手,顫聲問:


 


「謝允之……你為何對我這般好?」


 


謝懷瑾動作一頓,眼底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因為……」他低頭,在我鎖骨上咬下一記紅痕。


 


「你本就是我的。」


 


我不解,卻被他接下來的動作攪亂了思緒。


 


窗外雨聲漸密,掩去一室旖旎。


 


我醒來時,謝懷瑾已不在身邊。


 


我起身梳洗,卻在妝奁下發現一封泛黃的信箋。


 


展開一看,竟是十年前的婚書——


 


「謝氏懷瑾,字允之,聘蘇氏五娘為妻,永結同心。」


 


落款處,蓋著謝家的族印。


 


我指尖發抖,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十年前,蘇家尚未沒落時,她曾與謝家三公子定親。


 


後來蘇家遭難,我流落青樓,記憶也隨之模糊……


 


「想起來了?」


 


謝懷瑾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我轉身,見他倚在門邊,眸中帶著笑意。


 


「你……早就知道?」她顫聲問。


 


謝懷瑾走近,捧起我的臉:


 


「我找了你十年。


 


「那日在青樓遇見你,我便知道……上天終於把你還給我了。」


 


我眼眶發熱,眼淚無聲滑落。


 


原來這世上,真的有人跨越時光,隻為與她重逢。


 


11


 


三月後,謝府張燈結彩,謝懷瑾入贅蘇家。


 


滿城哗然,誰也沒想到,謝家三公子竟願意入贅一個寡婦。


 


顧長淵站在遠處,看著喜轎緩緩駛入門,手中攥著的桃花簪「啪」地折斷。


 


他終究……徹底失去了她。


 


洞房內,謝懷瑾挑開五娘的蓋頭,眼底滿是柔情。


 


「夫人,現在我是你的了。」他低聲喚她。


 


五娘輕笑,主動吻上他的唇。


 


紅燭帳暖,春宵千金。


 


這一世,

她終於得遇良人,餘生皆甜。


 


12


 


當夜,顧長淵帶人圍了錦繡坊。


 


他踹開我的房門時,我身穿喜袍坐在紅燭下,見他闖入,我嚇了一跳。


 


「五娘。」顧長淵嗓音低啞,眼底翻湧著偏執的暗潮。


 


「跟我回去。」


 


我抬眸看他,聲音平靜:


 


「顧大人,強搶民女,可是重罪。」


 


顧長淵冷笑一聲,從袖中抽出一紙婚書:


 


「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來接自己的夫人回家,何罪之有?」


 


我看著那張婚書,指尖微微發抖。


 


那是當年他跪在他兄長靈前,親筆寫下的承諾:


 


【顧長淵此生,唯娶蘇五娘一人為妻。】


 


可後來呢?


 


他帶回了柳嬌嬌,讓她從妻變妾,

也讓她受盡屈辱……


 


我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中隻剩決絕:


 


「顧長淵,婚書可以撕,誓言可以毀,人心……也會變。」


 


顧長淵呼吸一滯,猛地攥住我的手腕:


 


「五娘!我知道我錯了……你給我一次機會,就一次……」


 


我靜靜看著他,忽然輕笑一聲:「好啊。」


 


顧長淵一怔,還未反應過來。


 


我繼續道:


 


「若你能在門前跪滿三日,我便信你是真心悔過。」


 


13


 


翌日,顧長淵當真跪在了謝府門前。


 


烈日灼燒著他的脊背,青石板硌得膝蓋生疼,可他一動不動,目光SS盯著大門。


 


謝懷瑾倚在門邊,慢條斯理地搖著扇子:


 


「顧大人這是做什麼?堂堂朝廷命官,跪在我家門前,不怕丟人?」


 


顧長淵咬牙:「我來接我的妻子。」


 


謝懷瑾冷笑:「妻子?你也配?」


 


他忽然俯身,壓低聲音道:


 


「顧長淵,你知道五娘昨夜在我房裡時,是怎麼說你的嗎?」


 


顧長淵渾身一僵。


 


謝懷瑾惡意地勾起唇角:「她說……你比起我,差遠了。」


 


「謝懷瑾——!!!」顧長淵目眦欲裂,猛地起身撲過去,卻被護衛一腳踹翻在地。


 


謝懷瑾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中滿是譏諷:


 


「顧大人,五娘早已不是當年那個任你欺辱的弱女子了。」


 


14


 


三日期滿,

我才現身。


 


顧長淵渾身狼狽,嘴唇幹裂滲血,卻仍固執地跪在原地。


 


見我走來,他眼中迸發出希冀的光:


 


「五娘……你肯原諒我了?」


 


我垂眸看他,輕聲道:


 


「顧長淵,你走吧。」


 


顧長淵如遭雷擊:


 


「……什麼?」


 


我轉身走向大門,把他曾經送我的簪子物歸原主。


 


聲音飄散在風裡:


 


「現在,我們兩不相欠。」


 


顧長淵跪在原地,終於崩潰地嘶吼出聲:


 


「五娘!!你怎能……怎能如此狠心?!」


 


這次,我沒有再回頭。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