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笑話我母胎單身,滴我一個窮的代談。
我戰戰兢兢代聊半月,對方突然開著百萬跑車找上門。
姐姐後悔選錯了人,要自己見他,威脅我閉嘴,
「他喜歡的本來就是我,你一個代聊的還真把自己當正主了?
「照照鏡子吧,妹妹!祁凌要是知道,是跟你這個普女聊天,怕是惡心吐了!」
於是。
我強忍著淚,被迫衝英俊的男人喊,「姐夫。」
他眉心一擰,眼神晦暗,握著我的手遲遲不肯松開,
「寶寶,這是什麼新玩法?」
1
知道祁凌要來找我,我飯都沒吃下。
老老實實二十餘年,第一次騙人就要被「庭審」了。
一切源於半個月前,
我的海王姐姐同時談了兩個男朋友。
她忙不過來,笑話我母胎單身,就把其中一個沒給她爆過金幣的備胎甩給我,讓我滴滴代談。
姐姐莊戀從小就是萬人迷,繼承了爸爸高挑的身形,媽媽的膚白貌美。
街坊鄰裡都說她中了基因。
而作為雙胞胎妹妹的我,卻跟她長得一點不像。
打小聽到最多的評價:「妹妹祝念?好像……是個挺乖的小女娃。」
泯然眾人。
我的「乖」,隻是對比姐姐波瀾壯闊的青春而言。
小學就有男生送她上下學,高中更有外校的慕名而來,放學堵她。
本校的後援團為她打架、因她記過。
姐姐隻是輕描淡寫,「我可什麼都沒讓他們做。」便撇得一幹二淨。
到了大學,
她的美被放在更大的舞臺,得到更多的關注。
大家都在上網課,她就能同時談到學校兩個風雲人物。
一個是知名富二代葉丞,出手闊綽,風流浪蕩,學校還有他家設立的獎學金。
一個是計算機系的高冷學霸祁凌,為人低調,除了獲獎公告,極少出現在眾人眼中。
姐姐是資深的時間管理大師,加上目前隻是線上交流,兩人都不知道對方的存在。
富二代葉丞黏人幼稚,天天要求姐姐給他打視頻。
姐姐剛和學霸開啟話題,葉丞像裝了監控,立馬彈窗查崗,反復確認她在做什麼。
姐姐嘴上嫌他煩,卻從不考慮分手,隻因對方給的實在太多了。
她抱怨自己的電腦上網課很卡,第二天就收到全新的頂配版筆記本電腦。
她提了句在家悶得很,
想打遊戲,葉丞立馬收一對頂級滿配情侶賬號,陪她玩。
葉丞痴心一片,本來是最好的選擇,姐姐卻不舍得放過另一個備胎。
祁凌雖然從不給她花錢,但有問必答,她不懂的題甩給學霸,都能給出標準答案。
於是她想到了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她以手機丟了換新號為由,把我的微信當作她的小號,推給祁凌。
如此荒唐的事,我當場拒絕。
她卻撥弄著發尾戲謔道,
「你母胎 solo,長得又普通。肯定找不到祁凌這麼優秀的男友。
「別說我這個當姐姐的不照顧妹妹,要不是我,你哪有機會跟這樣優秀的人聊天?」
的確。跟姐姐相比,我除了成績還過得去,實在平凡。
我隨母姓,學校除了老師,無人知曉我們是親姐妹。
後來有人知道了,比如姐姐的前任,當面調侃我長得不如姐姐,倒像撿來的。
姐姐從不維護我,反而跟他一起哈哈大笑。
我哭紅了眼跑開,回來聽到她和男友吐槽,要不是家裡人讓她照顧我,我在她身邊更能襯託她有多好看,才懶得理我。
「怎麼樣?你加不加。」
姐姐又問了一遍,看似徵求我的意見,實則隻是警告。
這些年,隻要我不聽她的話,她有一萬種法子弄我。
真想戳穿她,鑿了她的船。
我被報復的心衝昏頭,便應下了。
「像你這樣一無是處,能頂著我的身份跟學霸聊天,知足吧你!」姐姐還不忘嘲諷兩句。
我要告訴你男友,你莊戀就是一騙子。
隻是沒想到。
第一次跟祁凌聊天,
我們就聊通宵。
2
剛開始我還戰戰兢兢,拿著手機緊張半天。
該如何開啟話題?
要聊什麼,要回什麼?
他會發現換人了嗎?
什麼時候戳破合適?
結果一切的設想都是徒勞。
祁凌一上來就喊救命。
他養的貓要生了。
而他對此毫無經驗,急到不行。
發來的求助語音中,夾著母貓悽厲痛苦的喵叫。
我顧不上那麼多,【你開攝像頭,我告訴你怎麼處理。】
祁凌愣了愣,問,【你會接生?】
【我……我給我家的貓接生過。】
對面沉默了更久。
當我以為他要掛了,那邊突然彈出視頻通話申請。
我慌忙點開。
鏡頭中,一個穿著居家休闲服的青年蹲在貓窩邊。
眉骨深邃,長睫微垂,肩胛骨壓出漂亮的弧度。
冷感清俊的臉此時滲著薄汗,下颌線緊繃。
【你的攝像頭呢?】
精致的眉眼突然湊近,我嚇得往後仰。
【我……我沒化妝。】
【沒關系,我想看看你。】
【我穿著睡衣,不大方便。】
祁凌肉眼可見地臉紅了。
我趕緊讓他別糾結,讓我看看小貓。
那一夜,在我的指導下,他家的母貓順利生了五隻小可愛。
【你太厲害了。還好有你。】
祁凌誇得我臉都紅了,趕緊轉移話題,問他打算取什麼名字。
他想了想,
【老大老二老三老四老五。】
我忍不住笑了笑,【那也太隨意了!】
【那你說,叫什麼?】他眼底含笑,修長的手指輕撫著貓崽,溫柔至極。
我看著這幅美好溫暖的畫面,腦子霎時短路。
他似乎想到什麼,唇角一彎,【我想到了,就叫……招財進寶吧。】
【那還有一隻呢?】
【它們能平安誕生,多虧了你。最可愛的這隻……】他眸色一凝,透過鏡頭,看向我,
【叫戀戀吧。】
戀戀啊。
聽到姐姐的昵稱,我難掩失落,隨便找了個理由掛了。
窗外的暖意照進房間。
晨光落在我的身上。
抬頭才發現,天亮了。
3
我們就這樣聊了半個月。
一開始,我怕打字習慣的不同容易露餡,提出聊語音。
我和姐姐的聲音在電話裡頭,還有幾分相似。
他欣然接受。
通過無線電波傳來的聲音分外迷人,帶著幾分慵懶。
我們無話不談,從分享小貓的日常,到分享自己的日常。
我發現原來自己可以有那麼多的話能說,那麼多小事想分享。
往日在姐姐的光環下,從未有人願意仔細聆聽我的聲音
世界上竟然有那麼一個人,懂我的小幽默,接我的冷笑話,與我如此同頻。
漸漸地,我沉溺在這場頂著虛假身份的靈魂共振中,忘了最初加他的目的。
沒課時,我們能從早上開始掛語音,直到入睡。
期間,他也懷疑過。
比如我們掛著語音一起復習,
他說「之前教你三遍都沒搞懂的題,這次算得比我還快。快坦白,是換人還是換腦了?」
他抱著小貓喊「戀戀」,我有些難受就會掛掉電話。事後他會問我是不是吃小貓的醋了。
諸如此類,我都搪塞過去。
直到有一天他說,想見我。
彼時,姐姐和富二代正打得火熱,兩人約好去瑞士滑雪。
百忙中還不忘「關心」我的代聊情況。
她本以為,像我這樣母胎 solo、無聊寡淡的人,估計聊兩天就被對方刪了。
沒想到我非但沒被刪,對方還提出要見面。
她強行搶走我的手機,要看我們的聊天記錄。
幸虧我和祁凌平日一般直接打語音。
她來回翻了幾遍,沒看出端倪,才把手機扔回給我。
「你多練下說話,
別整天對著那些紙片人喊老公。
「別以後沒人要,老了還得我和你未來姐夫養你。」
我撿起手機,冷冷道,「我不需要你養。」
她冷嗤一聲,換上勾勒身材的漂亮小裙子出門。
看著姐姐花枝招展的背影,我打開和祁凌的對話框,敲了又刪,刪了又敲,還是發了過去:
【你不好奇我的樣子嗎?】照片都沒見過,就說要見面,等於開盲盒。
【我見過。】祁凌篤定道。
我微怔。
漫天的酸澀像遲來的回南天,陰冷潮湿,無孔不入。
我怎麼沒想到。
傳聞中的高冷學霸,若非喜歡,怎麼會對素未謀面的人如此熱情、耐心,保持高頻率的分享?
原來,姐姐給他發過照片。
他一定是被姐姐的美貌吸引了,
才會耐著性子聽我訴說煩惱苦悶,捧場我的冷笑話,甚至失眠時哄我入睡。
一切的一切,建立在互換照片的基礎上。
祝念,你的夢該醒了。
那天以後,我對祁凌變得冷漠,也不怎麼回他的消息。
回也隻回跟小貓養育相關的。
他覺察到什麼,每次想問,都被我巧妙繞開。
而見面之事,我們「默契」沒再提起。
4
一天半夜。
祁凌突然打來。
他一向有禮有節,從未試過深夜打擾。
許久沒聽到的磁性聲音,縈繞耳際,帶著含糊的醉意。
【喂……睡了嗎?】
【你喝醉了嗎?】
那邊悶笑一聲,【你不理我……怎麼還關心我醉不醉……】
語氣繾綣,
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
【怎麼喝成這樣?你身邊有朋友嗎?】我有些著急。
【明明還關心我,為什麼不找我……寶寶,你是不是嫌我煩了……】
看來是醉昏頭了,平日不曾喊過的「寶寶」,現在張嘴就來。
我忍住滿腔的苦澀,柔聲道,【沒有嫌你煩。】
那邊竟傳來低低的嗚咽聲。
我的心頓時酸脹難受。
罷了。
他喝得那麼醉,明天醒來估計也不會記得我說過的話。
有些事,開頭是錯的,過程再美好,也不會有好結果。
當斷則斷。
我深深吸了口氣,緊握著手機,
【祁凌,我騙了你。我不是好人,你不要再來找我了。
】
【對不起。】
說完,我果斷掛了電話。
然後把他拉黑了。
4
次日我發了高燒。
昏昏沉沉病了一周,等回到學校,大家已經復課了。
朋友一見面就把我拽到一邊,興奮地跟我八卦,
「你姐那事,怎麼說?」
我微怔,「什麼事?」
朋友才開始繪聲繪色地說起來。
這幾天,有個跟模特一樣的大帥哥,開著幾百萬的跑車,天天在我們學院門口蹲人。
「說要找我們班的戀戀!被這樣的頂帥找上門,還叫這名字,不就是你那個系花姐姐嗎?」
病了一周,我沒怎麼打開微信,有點逃避他的意思。
聽完朋友的描述,我趕緊拿出手機,才看到這些天祁凌瘋狂發來的好友申請。
【?】
【寶寶怎麼不理我?】
【我哪裡做錯了?寶寶怎麼把我拉黑了?】
【我錯了,求你別不理我。】
【我要當面跟你道歉,我來找你。】
看到最後那條,我嚇得手機差點從掌心滑落。
我通過申請,讓他趕緊回去,我不會見他的。
他隻回了兩個字:
【等你。】
整個上午,我心神不寧,渾渾噩噩。
想著他還在等嗎?
回去了嗎?
萬一他知道……
忽然!
後脖子被拽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