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在廠裡打工,每天早起貪黑天天加班,省吃儉用隻為供女兒讀大學。


 


可女兒大一下學期,就因曠課掛科太多被學校勸退。


 


她瞞著我,把學費拿去給網戀認識隻會打遊戲的街頭小混混,說要供他讀電競學校。


 


我苦口婆心勸女兒回頭是岸。


 


女兒卻說:「你隻會逼我學習,逼我奮鬥,你自己怎麼不學?我過得有多壓抑你知道嗎?」


 


爭執間,女兒把我推下樓梯。


 


再睜眼醒來,我回到了女兒高考前半年的時候。


 


這次,我辭掉工作,專心備考。


 


女兒,你說得對,這次媽媽我要自己上岸了。


 


1


 


我重生在女兒幫前夫偷錢的晚上。


 


一片狼藉的客廳,女兒在客廳發瘋。


 


「錢錢錢!你怎麼這麼市侩啊。


 


「不就是拿了你幾個臭錢嗎?沒錢你再賺不就行了?行!我不念書了,不花你的錢了!你滿意了吧?」


 


我靠著牆,很久沒說出話來。


 


前世,我們母女不歡而散。


 


我深感教育無力。


 


在四處打欠條,連軸轉打五份工,才在勉強還清欠款後,我才湊夠女兒上大學的費用。


 


離婚時,女兒才剛上小學。


 


上一世,為了不讓女兒落入吃喝嫖賭樣樣均沾的父親手裡,我轉身把成人夜校的報名表揉成團扔進垃圾桶裡。


 


舍棄自己的名校夢,專心供女兒讀書。


 


可女兒為了和男友面基,不惜放棄 985、211,非要去北京讀專科。


 


「讀大學,地理位置比學校好壞更重要,你懂不懂啊?北京就算是專科,也比其他地方的本科要靠譜。

」她十分不耐煩地說。


 


我舍不得女兒在北京受苦,將每個月賺的血汗錢盡數轉給了她。


 


直到被診斷患上急性白血病,我才知道,原來女兒一直在騙我。


 


她一直要錢,不去學校,都隻因為她戀愛了。


 


她愛上了不學無術隻會打遊戲的小混混。


 


我的錢全被她拿去給混混花了。


 


我很不理解,為什麼小時候可愛的女兒會變成如今的模樣。


 


當我質問她的時候。


 


女兒表現得比我還憤怒。


 


她一把把我背了一路的滿滿一袋特產摔到地上。


 


「你隻會逼我學習,逼我奮鬥,你自己怎麼不學?我過得有多壓抑你知道嗎?」


 


「你生下我,本來就應該給我錢。我隻是不去讀書了你就不給我錢花,你有想過我本來就想過自由自在的人生嗎?


 


爭執間,她失手將我推下樓梯。


 


我後腦勺流了許多血,女兒有些驚慌失措。


 


但是很快,她鎮定下來。


 


她走到我身邊,沒有喊救護車,反倒開始翻我的口袋。


 


「媽,你得了白血病,本來就治不好了,這下還免得你化療的痛苦了。」


 


「對了,媽你銀行卡密碼是多少?」


 


2


 


前世臨S前的記憶在我腦海中一一閃過,如同走馬燈一般。


 


我雙臂交叉抱胸,嘴角扯出嘲諷的笑容,沒理宋楚楚。


 


宋楚楚說不花我的錢,當然隻是說說,她隻是想用我對她的母愛威脅我。


 


前世,我心疼她,每次她無理取鬧的時候,我都因為她是我的女兒,不和她計較。


 


但從此刻開始,再也不會了。


 


她剛剛不是拿不去念書就不用花我錢威脅我嗎,

正合我意。


 


我挑眉:「好啊,就這麼辦。」


 


宋楚楚慌了。


 


她顯然沒預料到,我居然這次不給她臺階下。


 


接著,她更是高八度提著嗓子吼:


 


「宋喬!你什麼意思?不就是我爸拿了你幾個臭錢,我又不知道他會這麼做,你怪罪遷怒到我頭上幹嘛?」


 


連媽媽都不喊了。


 


我冷眼漠視宋楚楚,再次認清了我這「好」女兒。


 


都說愛是常覺虧欠。


 


宋楚楚很了解我,知道我因為沒能給她完整的家庭,一直對她心疼又愧疚。


 


隻要不涉及我底線,能讓就讓,能哄就哄。


 


涉及到我的底線時,宋楚楚稍微撒嬌,我再讓我的底線往後退退。


 


在家,我從來不讓她做家務,她過的是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神仙日子。


 


學校假期有夏令營活動,我更是節衣縮食也要回回供她去參加。


 


隻因第一次,家裡沒錢,她沒能參加。


 


她哭著說:「別人家的孩子都是要什麼有什麼,你們這麼窮,為什麼還要把我生下來受苦受罪?」


 


宋楚楚耗費了我太多心力。


 


在我心中,她一直是小時候,會甜甜地對我撒嬌,說媽媽我要好好學習長大給你買大別墅的乖寶寶。


 


但是,她在前世親手SS了那個對她百依百順的媽媽。


 


為人父母,隻想讓自己的兒女平安喜樂。


 


如果單是考試掛科,我不會怪她。


 


她拿著我的血汗錢去跟小混混談戀愛,我也忍了。


 


可我還在病床上生著重病,她連句探望關心的話都沒有;


 


害S自己的母親後,非但沒有打 120,

第一時間居然是從我兜裡找錢花。


 


我生這女兒,真不如生塊叉燒。


 


宋楚楚還是第一次苦肉計兼渾水摸魚沒奏效,她愣了一下,狠狠關上自己的房門,隔絕我們二人。


 


「我告訴你!宋喬,你老了以後別想讓我給你養老!我再也不會喊你一聲媽,你活該孤獨終老沒人養沒人要,怪不得我爸和你離婚……」


 


一牆之隔,宋楚楚仍在謾罵。


 


我把整個身體沉入沙發,深感脫力。


 


這就是我的女兒。


 


我曾經最疼愛的女兒。


 


我已經三十六歲。


 


該經歷的風風雨雨、大風大浪都經歷了。


 


我隻想把一切最好的都獻給她。現在看來,指望她給我養老,的確不如指望自己。


 


我想起十八歲那年被家人燒掉的錄取通知書。


 


九年前,曾經在我心裡重返校園的心願再次燃起。


 


整個夜晚,我伏案寫寫劃劃,正好聽見一牆之隔的女兒臥室傳來通話聲。


 


宋楚楚對著手機另一端抱怨:


 


「哥哥,我媽那個中年婦女不知道發什麼瘋,居然不像原來一樣,給我拿錢花。」


 


電話那頭的人隻是稍微安慰了一下她,女兒立刻破涕為笑。


 


「你懂什麼呀哥哥,我這次是故意放我爸進來拿錢,這樣我才能趁機偷點錢。哥哥,我又能包下你的冠名權了。」


 


男人的嗓音莫名夾著,像含著痰似的:「這不就好啦,寶寶。你媽隻有你一個女兒,她的錢早晚都是你的。現在錢都到手了,寶寶就別生氣了。」


 


宋楚楚不甘心地咬牙:「這才哪到哪。哥哥你上次不是說你要去電競學校深造,學費還差幾萬嗎?

我本來想借題發揮,再趁機從我媽那裡要來錢,這樣我就能一直陪著哥哥了!」


 


一牆之隔,我的手攥緊了拳頭又松開。


 


她所謂的哥哥、男朋友,其實是她一直在遊戲上點的陪玩。


 


全名李全智,她喊他小智。


 


小智曾經好歹是個廠弟,可因為成天打遊戲曠工,被廠裡開了。


 


因為遊戲技術還過得去,打過幾個打野省標萬戰,他索性幹起陪玩來,倒也能養活自己。


 


在遊戲裡混得風生水起的李全智,被宋楚楚誇得飄飄欲仙,他真覺得自己是天賦選手,拿著宋楚楚從我腰間掏出所有染血的積蓄,說要去讀電競學校,還說以後打電競拿了冠軍,他養宋楚楚一輩子。


 


沒有人在意,我那時還有呼吸,如果及時送到醫院,還有得救。


 


哦,宋楚楚應當是知道我還沒S的。


 


我拉著她的褲腳,喉嚨因咳血痛苦難忍。


 


「女兒,救我……」


 


她隻當作沒聽見,直到翻到我兜裡的銀行卡。


 


前世,我S後靈魂並沒有立馬消散,因為我的S因和宋楚楚有關。


 


一直困在她的身邊。


 


看她和李全智拿著我的錢,漸漸混得風生水起。


 


尤其是李全智,他哪有什麼驚人的遊戲天賦,不過是成天無所事事隻能在遊戲裡找存在感。


 


沒有選擇去讀電競班,他們花了兩三萬請水軍造勢,買劇本,趁著短視頻的東風,還真就起來了。


 


聽著宋楚楚和李全智甜蜜地煲電話粥暢想未來,直到天空泛白兩人才困倦地掛斷電話。


 


我滿腦子想的都是我前世悽慘的下場。


 


心煩意亂,

眼看馬上就到上班的點,我索性擱筆,收拾好就準備出門。


 


3


 


「喂!」


 


我已準備出發,一牆之隔的宋楚楚滿臉不情願喊住我。


 


「你給我打五千塊,我就揭過這事當沒發生過,行了吧?」


 


我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不可置信地指著自己,直呼她的大名:「宋楚楚,你是覺得我很冤大頭嗎?」


 


「你把你爹放進來偷錢,我還沒怪罪你,你反倒要向我要錢揭過這事?」


 


宋楚楚很理直氣壯:「我爸偷錢本來就不關我事,是你無緣無故遷怒於我,你的錢不都是給我花的嗎?要五千又怎麼了?」


 


好一句要五千又怎麼了。


 


我都被氣笑了。


 


「你滾!你現在就滾出去!你昨天不是說不認我這個媽嗎?我也不管你了,你現在愛去哪去哪!


 


宋楚楚愣了愣,怒衝衝跑回屋裡,隨即梗著臉掏出早就寫好的斷絕關系協議書遞到我面前。


 


「那好,你籤下這個,我就走人。以後就當我們從來不是母女,籤吧。」


 


一片沉默。


 


即使我早就聽到宋楚楚的打算。


 


還是沒想到,今生她還沒和李全智見面,就能為了她的「愛情」放棄我們多年的母女情。


 


見我不作聲,宋楚楚挑釁道:「舍不得?行,給我一萬,我還是可以當作沒發生過……」


 


她話還沒說完,就見我果斷在協議上籤下大名。


 


這下慌亂的變成宋楚楚了。


 


「你這就籤了?不行!斷絕費你還得給我至少三萬塊……」


 


幸好我有不把雞蛋放在所有籃子裡的習慣,

一直隨身帶著幾張銀行卡。


 


每個面值都不大,但正好夠用。


 


我「啪」地摔在她面前。


 


「五萬塊。慢走不送。」


 


宋楚楚眼神露出狐疑:「真有五萬嗎?」


 


「你可以去銀行取了再回來收拾東西。」


 


「那不用了,」宋楚楚驕傲地揚起下巴,「我早就收拾好了。早不想跟你這個黃臉婆待在一起了,什麼都給不了我,我當初真還不如跟我爸呢。」


 


我眼睜睜看著宋楚楚背著她早就收拾好的背包,哼著小曲心情愉悅地離開。


 


沒有絲毫猶豫。


 


我嘴角扯出嘲諷的笑容。


 


在她心裡,我一直是任勞任怨的老黃牛。


 


她相信,即使她做得再過分,我依舊能包容她,誰叫她是我唯一的女兒。


 


手機「滴零零」響起,

是工廠那邊的。


 


我剛接起電話,那邊的人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臭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