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基本上連合約條款都沒看清,就籤好了。
他以為我是富婆,籤約那天,自然隻有他一人來,沒帶宋楚楚。
正合我意,我也不想在此時看到她。
壞處就是,我錢包一下子縮水。
好在,遊戲職業聯賽如約而至。
恰逢周末,我帶著旗下主播,李全智還有其他人,來到了遊戲場館。
我批準了其他小主播帶著家屬一同來看的願望。可李全智釣富婆的賊心沒S,他居然沒帶上宋楚楚。
原本上一世,是宋楚楚帶著李全智來遊戲場館看比賽的。
而比賽當天正巧臨時加了一場電競選手與路人王的對決。
被抽中上場的李全智超水平發揮,竟帶領其他路人選手拿下遊戲勝利。
即使對面隻是一個甲級戰隊,但路人戰勝電競選手的噱頭十足,
這場比賽被官方剪輯後放到短視頻平臺上。
李全智本身身為那輪比賽的打野,給觀眾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可快節奏時代,如果不操作得當,也隻不過是曇花一現罷了。
好在宋楚楚那時奉獻了從我身上偷到的血汗錢,有了錢,兩人運作一番,李全智還真就站在了風口浪尖上。
在抽觀眾上臺前,我一直在擔心,怕我的存在會蝴蝶掉原本應該上臺的李全智。
好在,擔心沒有生效。
我眼睜睜看著李全智如前世一樣,帶領四名路人隊友戰勝對面職業選手。
這是李全智人生的高光時刻。
他站在領獎臺,享受著臺下千萬人的掌聲。
我坐在觀眾席前排,笑容比臺上的李全智更加燦爛。
6
職業聯賽很火爆,故而門票很貴。
這一世沒有冤大頭給李全智掏門票錢,因為宋楚楚沒從我這裡搞到錢。
但是沒關系,我會給他出。
畢竟他馬上,就要成為我的搖錢樹啊。
職業聯賽結束後,我領著旗下的主播們去見了譚姝意。
在見到經常出現在新聞上的天意千金時,所有人都興奮起來。
尤其是李全智。
我是不明白他為什麼在譚姝意和我聊天的時候,莫名其妙開始插嘴,談起某某大主播和他撞車,被他單S,但是由於他的豬隊友太笨,最終他還是輸掉比賽的事。
就像大街上走著走著開始在年輕女孩子面前假裝投籃的男生一樣,令人摸不著頭腦。
譚姝意用「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的語氣敷衍了幾句,可李全智顯然沒聽懂譚姝意的弦外之意,更加激動地和譚姝意攀談起來。
直到譚姝意不勝其煩,找借口遁走。
譚姝意隨後在微信上隱晦地問我:「你旗下就是這種主播,你確定他們真的能紅嗎?」
我也不懂。
但,真的能紅。
最近李全智直播熱度,可謂是重壓一眾大熱主播。
我找李全智私聊,聊他的今後發展,跟他說工作室會趁熱打鐵買熱搜推他一把,話還沒說完就被他不耐煩地打斷。
「大媽,說這麼多幹什麼,打擾我睡覺了。」
「你要怎麼做,打算怎麼做就去做啊,我隻負責直播不就行了。」
我看到李全智這麼張狂,笑了。
他之所以對我的態度前後差距這麼大,還不是見到了真正的白富美譚姝意:又美又年輕還有錢,自然開始嫌棄我。
沒譜的人,連經濟命脈掌握在誰手裡都不懂。
我當然無所謂,隻要賬單流水好看,被搖錢樹嫌棄我幾句又怎樣。
原來的我是又被宋楚楚嫌棄,又沒錢賺,我早就習慣了。
倒不如說,最近最難過的人當屬宋楚楚。
我無數次看到李全智煩悶焦躁地掛斷宋楚楚電話,或者壓根不接。
宋楚楚的各大社交平臺天天 PO 出 EMO 文案。
都昭示著,這兩人的「愛情」有多麼不堪一擊。
李全智原本很糊,因此和宋楚楚早就公開,靠著宋楚楚給他想的愛妻人設,時不時才能有點熱度。
有大批原本李全智的粉絲直播時問他最近怎麼不見嫂子,李全智才皺眉,輕描淡寫道:「哦,忘了說了,我倆早分了。」
這下可把宋楚楚氣壞了。
聯系不上李全智後,宋楚楚發瘋了,
索性和李全智撕破臉。
她發長圖控訴李全智,說他們戀愛期間,彼時還身為她的專屬陪玩的李全智多次背著她私聯睡粉,私信私聊未成年女粉不止一次被她發現,可她因為愛他,還是選擇原諒。
既然昨晚被李全智當眾分手,她怕今後還有小女生被他欺騙,痛定思痛還是決定出來揭露一切。
我冷眼旁觀看著二人狗咬狗。
作為李全智的老板,在他氣不打一處跑來問我怎麼處理此事的時候,我不計前嫌、熱情地推薦了北京最好的一家律師事務所,讓他們受理了有關李全智名譽一案。
自然,他們的收費也很貴。
李全智對此很感激,認為他當初同意進我們工作室真是對了。
「操,那個瘋女人,老子當初真是瞎了眼才答應她和她在一起,現在得不到我就要毀掉。」
「兄弟們點點小紅心,
能刷燈牌的刷刷燈牌。操,老子已經喊了律師,就是費用有點貴,家人們幫我讓我快快回點血。」
李全智在直播間說得唾沫星子橫飛。
有賴他和宋楚楚的瓜,最近他直播間熱度更是起飛了一把。
互聯網時代,不怕沒黑料,就怕沒熱度。
最近李全智的直播間流水比前段時間都高。
我滿心歡喜。
馬上就是收獲的季節了。
7
再次看到宋楚楚,是她一臉憔悴地站在北大門口。
已經過了開放日,她進不來,一直在校門口等著我。
見了我,她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
「媽,都是我不好,我知道錯了,這個世界上隻有你對我最好。」
我心有不忍,帶她去了學校附近的面館。
宋楚楚大概餓久了,
牛肉面一端上來,她立刻狼吞虎咽三兩口吃完了。
我怕她吃得太急撐到,拍怕她的後背,柔聲勸道。
「你現在還年輕,亡羊補牢為時未晚。好好回去上學,不要再跟人渣來往,一切都還來得及,你原來成績是那麼好……」
「成績成績成績!你就知道成績!而且你沒見過小智吧?憑什麼就說他是人渣?」宋楚楚尖聲打斷我,「都是外面那些小賤人,勾引了我的小智,你身為我的媽媽怎麼還不明白?我這麼做都是為了趕走那些賤人,讓小智身邊的人隻有我!」
宋楚楚瘋瘋癲癲的:「他最近身邊一定有問題,我得趕快聯系上他,不能讓他被壞女人騙了。」
我瞠目結舌,安慰的話留在口中。
我真想扇自己兩巴掌,不是說好不再管她了嗎?不是早就認清她是個什麼樣的人了嗎?
難道我忘了上輩子她把我害S的事嗎?怎麼還心存幻想呢。
我無言地掃了商家的碼,替她付清了這碗飯錢。
「希望從今以後,我們母女能按照你說過的,橋歸橋,路歸路,再不相見。」
宋楚楚有句話沒猜錯,李全智身邊的確有問題。
依據合同,他的直播費會優先打進公司的賬戶。
也就是說,他如今全靠我曾經預付給他的 15 萬過活。
眼看著所有的資金即將見底,李全智開始給我發消息。
「當初說加入工作室,直播分成我九你一,幾個月過去了,是不是該給我打錢了。」
我呵呵一笑,「李全智,你要不要仔細看看合同?」
為了能挖到我想要的主播,我給的條件極為豐厚不假,就連抽成也隻抽 10%,可以說是業內最厚道的合同。
可前提是,合同的第四條第二項,寫明:
若乙方,即主播有任何違法亂紀的事情出現,即視為違約,主播所獲所有利益均歸甲方,即我的工作室所有。
當然,我會人道主義象徵性給他三瓜兩棗,例如之前的十五萬。
其實十五萬,夠花很久的。
前提是他不亂花。
可很快律師事務所找上門來,依據合同,旗下主播的花費律師費並不在工作室報銷的範圍內。
李全智傻眼了。
他的錢早就所剩無幾。
由於他違約在先,競業合同即時生效。
他當然可以靠自己賺錢,可是三年內不能去其他平臺脫離我們工作室直播。
李全智吃了沒文化的虧,隻能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咽。
可當晚,我發現宋楚楚社交平臺又和李全智重新互關了。
次日,一篇發在李全智主頁的、整篇控訴我的工作室壓榨小主播的長文爆上熱搜。
李全智沒那個腦子,顯然這篇文出自我女兒之手。
我主動打給李全智,果然這次是宋楚楚接的。
「哼,你怕了吧?告訴你,要是不想讓輿論影響你的工作室,欠我們家小智的錢趕快還回來。」
我嘆了口氣。
「宋楚楚,是我。」
「我的工作號和私人號是同一個手機號,看來你從來沒記住我的號碼……算了,這不重要。該勸你的,我勸了不止一次,已經說累了。」
「想要利用輿論翻盤?憑什麼,你是憑法律認同的合同?憑道德綁架?還是憑你當初故意放你爸偷走我全部的財產,你又趁機要走了我最後的五萬塊養老費,我不得已出來創業賺錢?
」
我沒想過利用輿論取勝。
輿論不過是讓外人看笑話。
可是,我一直留有武器,從我重生開始,和她們的每一次對話,我都有錄音。
我用工作室公眾號發布聲明,嚴重申明旗下所有操作皆遵紀守法,且籤訂合約時雙方都同意,若李全智宋楚楚再進行汙蔑,我司不介意拿起法律的武器保護權益。
這操作,狠狠震撼了吃瓜群眾們。
約炮聊騷成自然的電競圈,一時風聲鶴唳人人自危,反倒肅清不少。
還有不少吃瓜群眾反而因此粉上了我家其他主播,認為我們工作室在亂象叢生的電競圈是難得的一股清流。
其實,我從來沒想過一直單純靠著工作室活下去。
遊戲被很多家長視為洪水猛獸,從前的我也不例外。
可我漸漸明白,
遊戲和電視、電影、書籍一樣,隻是描述故事的載體,是第八藝術。
我想創作屬於自己的遊戲。
遊戲資金也差不多湊夠了,多虧李全智幾個月來的辛勤直播。
向院校老師申請修完專業提前畢業後,出門恰巧遇上譚姝意。
「聽說你準備申請提前畢業,跨考遊戲設計的研究生?」
順道約我去咖啡廳,我們都坐下後,譚姝意問道。
她收到了我的工作室的分紅,對她來說不算多,可她因此認可了我的專業性。
「你有在主播經紀公司行業發展下去的天賦,為什麼還要另起爐灶呢?這麼拼,也不一定會成功啊。況且宋姐,五年後你都快五十歲了。」
我微笑抿唇。
「我現在拼的話,五年後的我,不光快五十歲,還已經從事遊戲創作行業五年了。
」
我指了指旁邊一桌小姑娘的手機界面,那桌小姑娘正在玩乙女向遊戲。
「現在不少女孩子,認為自己隻會玩女性向遊戲。即使愛玩 MOBA 遊戲的,也認為自己缺少遊戲天賦。」
「這和男生天生的自信完全不同。」
「其實我在高齡高考之前,也認為自己有可能失敗,索性我成功了。」
「也許是市面上很多冒險遊戲天生是以男本位創作的,因此我想創作一個開放性世界。遊戲就是我的女兒。在這款開放式世界中,主角可選性別僅為女性。」
大致腳本還需要細細琢磨,但,可能創作的會是款女騎士四處徵戰的遊戲世界。
我想告訴所有女生。
「女生,隻要你想,我們無所不能。」
我想起在我和宋楚楚她爸剛離婚的時候。
那時女兒還小,
她怯怯地問我,「媽媽後悔生下我嗎?」
那時我搖搖頭,說不後悔。
現在看來,那竟是我唯一後悔的時間。
所以接下來的時光,我一刻都不容後悔。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