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在場人都愣住了。
這樣的場景從前不是沒有,但父皇從來未對熙妃這樣疾言厲色過。
眾人眼觀鼻鼻觀心,不明白這是怎麼了。
坐在上首的皇後面上閃過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隻有我知曉,皇後娘家人用盡最後的力氣在前朝發力,放手一搏,擺了熙妃兄長一道。
皇後知曉,熙妃已經成了第二個貴妃,隻要熙妃兄長還在一天,皇帝便不會徹底厭棄熙妃。
熙妃兄長在前朝犯了錯,熙妃在後宮又被牽扯出這樣的罪狀,才能對熙妃造成重創。
熙妃也不可置信抬頭,跪在地上看向父皇。
事發突然,她現在還不知道她兄長在前朝出了事。
我垂首乖乖站在淑妃身後。
皇後拿出早就偽造好的證據指證熙妃。
熙妃寧S不認,跪地自證清白,淑妃也跪地求情。
場面劍拔弩張。
我抬眸,對上皇後的眼色,她仿佛是在催促我上場。
我微微勾起唇角,邁向中間。
皇後面上的得意幾乎掩藏不住。
若是我指證了熙妃,前朝後宮夾擊,熙妃此次便在劫難逃。
迎著皇後期待的目光,我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父皇,兒臣有罪!
「一切都是母後陷害熙母妃的!」
皇後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緊皺眉頭看向我:「紹華,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我深深叩首,而後將皇後是如何要我陷害熙妃和淑妃的事說出來。
而後還補了一句道:「父皇,
您若不信可派人一搜便知,母後身邊的金嬤嬤還拿了兒臣的玉佩,說是要當作兒臣的把柄捏在母後手裡。」
我話音剛落,皇後便一拍桌子站起來道:「紹華,你怎能血口噴人?」
皇後面上的心虛父皇盡收眼底。
他掃視一圈,終歸是讓人去搜。
果不其然,搜出了玉佩。
而後熙妃和淑妃趁機將皇後謀害皇嗣的證據呈上,隻道這是從前發現的一些蛛絲馬跡。
她們本不願相信,誰知出現了這麼件事,她們也不能隱瞞。
皇後看著如山的鐵證,跌坐在地上。
而後她抱著魚S網破的心態道:「紹華,你好深的算計。
「這玉佩分明是你自己送來的,說是你生母的,向我投誠,想為你的生母報仇!
「如今你又跟這兩個賤人裝什麼母女情深!
」
在皇後看來,有了蘊靈公主一事,我便有把柄拿捏在她手裡。
若是我敢輕舉妄動,她將此事透露給熙妃,我便能吃不了兜著走。
加上,我有復仇的心思。
有弱點的人,她用起來很放心。
但她沒想到,我真的敢臨陣倒戈,幫著淑妃和熙妃將了她軍。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匯聚在我身上。
熙妃和淑妃看向我的目光更是帶上了幽深。
我道:「父皇,請您明鑑,這玉佩是母妃給我的,不信您讓母妃一看便知,怎會冒出個生母呢?」
我的目光看向淑妃。
當初我被養在淑妃膝下時,隻有五歲,她們都以為我不記事,即便是記事,也跟我的生母沒有情分。
我也正巧能利用這點。
當初找上皇後時,
我便留了個心眼。
淑妃看了玉佩,點點頭證實我所說為真。
皇後最終還是被發落,身邊的人全都被送進了慎刑司。
隻要撕開了一點點口子,從前的一些腌臜事便藏不住了。
拔出蘿卜帶出泥又查出了皇後謀害先皇後的事
父皇一氣之下,將皇後廢黜,貶為庶人。
10
事情塵埃落定,淑妃和熙妃和顏悅色誇我,直言我是大功臣。
我面上開心,實際上早就察覺,下在我膳食裡的那味藥。
熙妃和淑妃在深宮沉浮多年,自我重新回來那一刻,便對我有疑惑。
經過皇後那番話,她們定是不會再信我,想要慢慢除掉我。
這正合了我的意。
不過半個月,我便病得下不來床了。
以怕傳染為由,
自請搬到了一個清淨的宮殿養病。
淑妃和熙妃現在又在後宮獨大,覺得我逃不出她們的算計,派兩人監視我後,便不再管我。
隻等我自己病S。
但誰也不知道,清涼殿的後牆上,開了個狗洞。
畫影來找我時,還帶著小九。
她眼眶泛紅,像是剛剛哭過,告訴我說事情已經辦妥。
我點了點頭,將手裡的糕點遞給小九。
皇後是害S小九母妃的罪魁禍首,畫影願意與我合作的條件便是,要給小九的母妃報仇。
畫影牽著小九,看向我的眼睛裡帶著擔憂:「這樣真的可以嗎?」
我並未回答,而是看著外頭蕭瑟的落葉。
初冬到了。
又快到了母妃S時,那個大雪紛飛的季節了。
我摸著手裡暖烘烘的茶杯輕輕道:「且等著吧。
」
我會讓他們付出代價的。
11
沒了能夠掣肘熙妃的人,她在後宮裡愈發手眼通天。
熙妃兄長在前朝也愈發得意。
父皇雖心生忌憚,但也是徐徐圖之。
但在宮人清點皇後的遺物過後,父皇忽然像變了個人。
父皇召了熙妃的兄長進宮,而後派他前去鎮守邊關,可不巧的是,熙妃兄長S在了半路,聽說是被匪徒所害,連屍身都沒留下。
而後,熙妃整個人沉寂了一段時日,便又好了起來。
漸漸地,父皇的身子愈發不好。
整個後宮都在熙妃的把控之下。
父皇病重之時,想要見父皇,都要先得到她的同意。
我窩在清涼殿這麼久,淑妃和熙妃早將我忘了。
這日,天空逆陰沉,
整個皇宮都透露著不好的氣息。
外頭雪簌簌地下,看了看後我裹上大氅,帶上兜帽。
走之前,我讓小九帶著一包藥,從養心殿後面狗洞溜進去,一定要撐到我來。
小九重重點點頭,向著養心殿去。
而我則深一腳淺一腳朝著宮門口走去。
12
等我帶著人來時,熙妃正站在龍床前,看著床上閉著眼睛的父皇發笑。
見到我,她臉上的笑容戛然而止,閃過一絲驚恐。
而後,又眯起眸子看向我:「紹華,你這是做什麼?」
我看著緊閉雙眼的父皇,心裡有些緊張,但我餘光瞥見藏在床底的小九時,又放下心來。
我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當然是妖妃禍國,勤王護駕,清君側了。」
我話音剛落,身後的御林軍便刀劍齊長出鞘,
上前一步。
熙妃眼裡帶著驚恐,卻還是色厲內荏道:「話可不能亂說!自從皇上病重,本宮日日侍疾,殚精竭慮,你為何要這樣誣陷本宮?」
我冷嗤一聲:「熙妃娘娘,您還是伶牙俐齒一張好嘴。」
隨即我的目光落在熙妃身後:「父皇,您說呢?」
原本已經S去的父皇,緩緩從床上坐了起來。
隻聽他道:「熙妃,你大膽!」
熙妃驚恐到了極致,目眦欲裂。
御林軍在父皇一聲令下中將熙妃捉拿起來。
待人被押下去後,父皇摸著小九的頭看著我說:「你們,都是朕的好孩子。」
我看著父皇,笑了。
皇後被廢黜後,我將畫影放進了冷宮。
她勒S了皇後,又做出畏罪自S的樣子。
而後將一封我偽造的皇後筆跡的信放在了先皇後的遺物當中。
信裡的內容以皇後的口吻,說她察覺到熙妃與其兄長的不倫之情。
熙妃與他兄長並非有血脈關系,兩人兩小無猜,青梅竹馬。
那雙兒女,也不是皇家血脈。
這是我這麼多年發現的第二樁秘密。
皇後S了,父皇肯定會讓人將她的遺物清點。
自然會看見這封信。
他本就多疑,定然會順著查下去。
我本想利用這點扳倒熙妃,不成想她大膽到這個地步,竟敢弑君。
我便將計就計順水推舟。
將她徹底打入深淵。
13
熙妃被暗中凌遲,五馬分屍。
連帶著她一雙兒女也被杖斃。
畢竟這樣的事情不光彩,那日在場之人一律不準說出去。
熙妃一倒,
淑妃自然就大勢已去。
而我和小九,得到了父皇十分的器重。
我帶著湯藥去啟祥宮時,她正孤獨地臥在榻上,短短時間就老得不成樣子。
見到我,淑妃眼裡覆上希冀:「紹華,你來看看母妃了。
「看在母妃悉心教導你多年的分上,幫幫母妃。」
她面色蒼白,眼睛也睜不開。
像極了我幼時母妃S時的樣子。
我命人將湯藥端給她,她眼裡帶上驚恐,看著我搖頭呢喃:「不……」
她不喝,我便命人給她灌下去。
等灌完藥,她的頭發已經散亂,如同一個瘋婆子,眼裡還帶著憤怒:
「紹華,早知你是這麼個白眼狼,當初我就不該養你!」
我心裡忽然發了狠,揪住她的衣領咬牙切齒道:「我讓你養了嗎?
「我原本有母妃,她很愛我,是你和熙妃為了一己之私設計害S了她,將我搶了過來。
「這些年,你不過把我當成一枚棋子,一個爭寵的工具,隨意就能丟棄的物件兒。
「我受夠這樣的日子了,在你宮裡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無比痛苦。」
淑妃有些蒙了,又心虛極了。
想開口說話,可下一秒口裡的鮮血便吐了出來。
她大驚:「你敢毒S我,皇上不會放過你的。」
我將她扔在床上,用帕子嫌棄地擦了擦手,而後拂袖而去。
那不是毒藥,卻比毒藥痛苦百倍。
我要讓她慢慢S去。
如同當年的母妃一樣。
14
出了啟祥宮,外頭大雪紛飛。
宮道上積了厚厚一層雪。
小九正等著我。
我牽起他的手,朝著養心殿走去。
真正的罪魁禍首,還在。
15
第二年春,皇帝因食用太多丹藥,不治而亡。
小九繼位。
我成了晉朝唯一的長公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