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當他第 18 次拒絕聯姻，被爸媽輪番教育的時候，我的眼前突然出現了彈幕：
【男主每天起床，先對著鏡子給自己打聲招呼，「早上好，妹夫～」】
【女主寶寶，你也不想想，你之前那麼多追求者，怎麼就都消失了呢。】
【某人白天一本正經裝好哥哥，晚上對著妹寶的照片幹壞事，一邊痛罵自己無恥，一邊清醒沉淪，是誰我不說。】
我愣了一會兒。
看著痛心疾首的爸媽，一臉固執的哥哥。
指了指自己，弱弱開口：
「……要不咱們，肥水不流外人田？」
1
譚翊的婚事，是爸媽這兩年最頭疼的事。
最近愈發走火入魔。
短短半個月，已經安排了 7 個備選對象。
次次都被譚翊以各種理由駁回。
「逆子啊逆子！」
媽媽痛心疾首，來找我訴苦。
「傾傾你看看，看看媽給你哥找的聯姻對象，到底哪裡入不了那臭小子的眼了？！」
我看了看，果然個個頂級白富美。
如果這些都看不上眼，估計我哥隻能上天找仙女了。
不過最近，爸媽突然不罵了。
隻是經常唉聲嘆氣。
隔三岔五向醫生咨詢些什麼。
我以為是他倆生病了。
再三追問下，媽媽捂住胸口，十分悲痛地講了實話：
「現在終於知道你哥這麼多年不找女朋友的原因了。
「他……他不行啊！
」
我正在喝水，差點被活活嗆S。
「你聽誰說的？」
「是你哥親口說的。」
「不可能，他騙你們的！」我想都沒想，脫口而出。
「你怎麼知道？」
媽媽意味深長地看著我。
「我……我猜的啊哈哈哈……」
事實證明，人在慌張的時候總會裝得很忙。
我一秒鍾八百個假動作，眨眼聳肩咳嗽，還順手搓著懷裡的保溫杯。
媽媽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也不知道信了沒有。
「行了，早點睡覺吧。
「你再搓那個保溫杯，它就要摩擦起火了。」
我突然回過神來。
低頭一看。
整張臉都要燒起來了。
2
要說我怎麼知道的？
這隻是個意外。
我從小是個旱鴨子。
看了幾天奧運會的比賽，突然對遊泳產生了濃厚興趣，又怕外面的教練強摁著我脖子練憋氣，所以鬧著要譚翊教我。
在自家的私人泳池裡，就我們兩個人。
我特意買了身喜歡的泳衣，波點草莓嫩粉色比基尼。
本來一切都好好的。
我逐漸學會要領，摘了遊泳圈，在淺水區試探性向前遊。
結果不小心嗆了水。
節奏一下子亂了。
我胡亂撲騰，又驚又怕，被譚翊一把撈起來。
一頓狂咳之後，我委屈得要S。
「哥你動作再慢一點，半池子水都要被我喝光了！
「我不要學了嗚嗚嗚……」
我忙著委屈哭嚎。
絲毫沒注意到此刻的姿勢。
我攀住譚翊的脖子，上半身之間隻隔著一層薄薄的泳衣布料，腿還緊緊夾著他的腰。
他艱澀地咽了下口水，喉結上下滾動，「傾傾，你先放手。」
「我不放！我怕被水淹S！」
「有我在不會的，先放開。」
「就不放！」
直到大腿感受到炙熱的溫度。
我感覺自己被什麼堅硬的東西頂住了。
於是我說出了 22 年以來最讓我追悔莫及的一句話。
「哥，你這麼養生，來遊泳還帶保溫杯啊。」
S嘴！
泳池水沒喝夠是不是！
3
從那之後，
我好幾個月沒敢和譚翊說話。
甚至連對視一眼都覺得尷尬。
雖說譚翊比我大四歲，小的時候連尿不湿都給我換過。
但那畢竟是小時候。
隨著年齡的增長，有些東西在無形中變了味。
本來想冷處理。
可偏偏爸媽以為我倆吵架了，非要把我倆往一塊兒湊。
還經常在「相親相愛一家人」的群裡面轉發【子女不和，多半是老人無德】之類的帖子。
兩臉自責地問我和譚翊：「是爸爸媽媽哪裡做得不好嗎？」
那段時間，正好有同實驗室的學長和我表白。
被爸媽知道了。
他們覺得我年紀還小，怕我被外面的男人騙。
美其名曰「哥哥監督妹妹」，讓譚翊天天接送我回家住。
實則是借此機會讓我們和好。
譚翊有時候是從開完會趕回來，一身西裝矜貴禁欲，說是拍雜志封面也不為過。
有時候順道帶我出去玩，穿著普通的衛衣和灰色運動褲，像青春男大似的。
有時候他留在家裡給我做早飯，隻穿一身睡衣。
睡眼惺忪，滿身幽雅清香。
領口都快開到肚臍眼了。
看得我都會由衷升起一陣無名火。
不是心裡。
嗯。
小腹。
4
即便譚翊拿出了「不舉」這種級別的S手锏，爸媽還是沒有打消念頭。
一邊打聽靠譜的治療方法。
一邊繼續尋找合適的聯姻對象。
前兩年，爸媽對譚翊的婚事，並沒有緊張到這種程度。
這事都怪周煜。
說起來，
周家和我家算是世交。
周家有兩個孩子，一對親兄妹。
去年哥哥周煜結婚。
他老婆家境很差，中專學歷，下面還有四個嗷嗷待哺的弟弟。
而周煜是名校雙學位碩士，周家更是產業龐大。
這門不當戶不對的感情，周伯父周伯母原本不太樂意。
但周煜就是喜歡得不得了，說什麼也要結婚，妹妹也替他求情。
最後還是依了他。
婚後，那女生開始作妖。
挪騰公司財產，偷偷變賣家裡的珠寶文物，給她的弟弟們買豪宅跑車。
撺掇周煜分家，去公婆家大鬧，把周伯父氣進了醫院。
甚至還說她有個弟弟半身不遂，怕以後娶不上老婆，逼著周煜把妹妹嫁過去。
周家日日不得安寧。
把我爸媽嚇壞了。
生怕譚翊將來也為了追求真愛不管不顧，拉扯一個攪家精回來。
既然如此，不如親自幫他找一個靠譜的。
近來爸媽更是著急。
在他們的反復逼問下，譚翊說自己已經有了喜歡的女生。
但又不肯說是誰。
媽媽徹底睡不著了。
半夜坐我床上沉思，眼睛瞪得像銅鈴。
「傾傾，你知不知道你哥喜歡哪個女孩兒啊？」
要知道，譚翊從小到大收的情書，連起來可以繞北城一圈。
可他從來不談戀愛。
一問，就是忙著學習，忙著拼事業，沒空。
我搖頭不語。
心裡卻漸漸浮現出一個人選。
若說例外，倒是有一個。
原來譚翊一直抗拒相親，
是為了她啊。
5
黎卉是我的學姐。
我上大二的時候，她研二，比我大四歲。
後來我大四進組，她留校讀博，成了我的小導。
她原來和譚翊是同一個導師，進過同一個項目組，自然也認識。
如果譚翊明確表明有個喜歡的女生。
我猜得到，絕對是黎卉。
原因有三。
第一。
有次組局在 KTV 玩，譚翊明明在公司開會，還叮囑我早點回家，如果結束得晚就喊他來接。
結果我一說黎卉也在，他會議開到半截，立刻就跑來了。
包廂很大，空位置很多。
可他非要擠進我和黎卉中間坐著。
生怕挨不到人家。
第二。
譚翊平常不喜歡我和黎卉單獨接觸。
有一次，黎卉幫我弄了弄實驗數據，結束的時候已經天黑了。
我正好是開車來的，準備先送黎卉回家。
譚翊下午剛出差回來。
聽說我和黎卉在學校加班，連時差都顧不上倒了，開車就來找我們。
學姐微眯著眼睛輕笑：「喲，來得挺快。」
譚翊皮笑肉不笑：「知道你來了，我還能坐得住嗎？」
他倆四目相對，眉目傳情。
我站在旁邊，像個融不進去的外人，隻能低頭看著腳尖，默默尷尬。
最關鍵的是，譚翊不讓黎卉坐我的車。
人家都在我副駕駛上了，他硬是解開安全帶，把學姐拽上了他的車。
佔有欲一發作起來，連自己妹妹的醋都吃。
第三。
項目組一直傳言，
黎卉喜歡了一個不該喜歡的人，所以一直很苦惱。
聽描述，那個人應該不是譚翊。
上次師門聚餐，黎卉酒喝多了，說要趁著酒勁，去和喜歡的人表白。
譚翊大驚失色。
把黎卉拉到一邊，猛灌醒酒湯。
理解。
萬一學姐表白成功，人家有情人終成眷屬，我哥就永久出局了。
我並不是個神經大條的人。
譚翊的小心思，我都敏銳地捕捉到了。
果然，愛一個人是很難藏住的。
學姐人品好，能力強，外形出眾更是不必說。
我要是個男人，我都會愛上她。
唯一的短板就是家境不好。
早逝的爸，殘疾的媽，頑劣的弟弟，刻苦的她。
並不算爸媽眼中門當戶對的好親事。
難怪譚翊一直不敢說。
隻能把這份感情深埋心底。
一次又一次為了心上人對抗聯姻，苦苦堅持。
這麼一想。
我哥好可憐一男的！
6
吃過晚飯，黎卉正好給我發消息。
【傾傾，麻將三缺一，來不來？】
要是在平時，我肯定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但現在，突然發現了譚翊的小秘密。
我有點心煩意亂。
猶豫了一會兒，還是答應了。
【對了，你哥在不在家？】
【他知不知道你要出門？】
【他會不會又跟著來？】
看到這熟悉的三連問，我心都涼了半截。
已經有挺長一段時間了。
每次約我出去玩，
學姐都會趁機打聽我哥的行蹤。
之前我沒注意。
現在想來，難道學姐找我玩，都隻是接近我哥的幌子？
學姐也許之前喜歡別人。
可畢竟，我哥長相不輸明星，身材不輸模特，又有錢又會照顧人，看起來還挺專情，反正哪兒哪兒都好。
接觸時間一長，學姐喜歡上了我哥，也是人之常情。
我心裡是希望他們能幸福的。
可是，我怎麼辦……
我換好衣服下樓。
譚翊剛從公司回來，問我這是要去哪兒。
「出去玩。」
「和誰？」
我頓了頓，還是說了，「黎卉。」
譚翊瞬間變了臉色。
正在解領帶的手也停住了。
「這麼晚了，
你一個人出門不安全，我和你一起去吧。」
想去見學姐就直說。
還非要打著保護我的幌子。
讓我誤以為他很在乎我。
結果隻是他追妻的僚機罷了。
虛偽！
我氣不打一處來。
趕緊跟學姐發消息道歉，說我臨時去不了了，然後轉身上樓，反鎖房門。
譚翊慌了。
隔著一道門，一直哄我。
「傾傾，你別生氣。
「哥哥真的隻是擔心你，沒別的意思。
「你如果嫌我煩，我可以不說話，就坐旁邊靜靜看著，你當我不存在行不行？」
「不行！」
任憑他怎麼敲門，我就是不開。
打開窗戶，涼風吹進來，我才覺得清醒些。
才後知後覺開始反思。
我對譚翊的佔有欲，似乎早已超出兄妹的範疇。
我不知道這種感情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質的。
學姐的出現，讓我沒辦法再自欺欺人了。
喜歡就像一顆種子，背著你偷偷生根發芽，偷偷枝繁葉茂，偷偷開花結果。
等察覺到的時候，已經晚了。
拿它一點辦法都沒了。
7
心裡煩躁。
我在床上翻來覆去，天快亮了才睡著。
臨近中午，被樓下的聲音吵醒。
是譚翊拒絕了老媽安排的第 18 次相親，正在被爸媽男女混合教育。
之前，他好歹還答應去吃頓飯，敷衍一下。
現在連對方的微信都不肯加了。
果然，有了喜歡的人就是不一樣。
我拎著小抱枕下樓，
坐在沙發上看戲。
譚翊老老實實低頭聽訓。
認錯態度良好。
但堅決不改。
S犟S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