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女主快看看你哥吧。】
【男主每天起床，先對著鏡子給自己打聲招呼：「早上好，妹夫～」】
【女主寶寶，你也不想想，你之前那麼多追求者，怎麼就都消失了呢。】
【某人白天一本正經裝好哥哥，晚上對著妹寶的照片幹壞事，一邊痛罵自己無恥，一邊清醒沉淪，是誰我不說。】
【哥第幾章才能上桌吃飯啊，等得我急S了！】
我徹底懵了。
揉了半天眼睛，才確定這些文字是真實出現在眼前的。
他們說，我身處的世界，是一本小說。
還管我叫女主。
管譚翊叫男主。
聽他們的意思，譚翊好像是喜歡我。
真的假的？
我偷偷瞥了一眼譚翊。
發現他也在看我。
一雙眼睛漆黑深邃，眼底像是藏著無盡隱忍的情愫。
這和他往日裡面對我的眼神截然不同。
我心尖一顫。
「孩子，這個能治的，你不要怕，爸媽給你找最好的醫生。
「你喜歡的人到底是誰啊？你總要說出來，爸爸媽媽才能進一步考量啊。」
譚翊十分堅定。
就是不說，S也不說。
媽媽瘋狂輸出。
爸爸唉聲嘆氣。
我弱小無助地坐在旁邊，腦海裡突然迸發出一個兩全的主意。
一瞬間，衝動戰勝理智。
我舉起手，指了指自己，弱弱開口：
「要不咱們，肥水不流外人田？」
熱戰中的三個人，被我突如其來的一句話，
整得徹底宕機。
爸爸：「？」
媽媽：「？」
譚翊：「？！」
彈幕刷得飛起：
【不兒，這是表白嗎？我沒聽錯吧？】
【妹寶的一記直球把全家都打懵了。】
【快！快答應我們女主寶寶！哥趕緊上桌吃飯！我要看點兒尊貴的會員該看的！】
話都說出口了，我才覺得不妥。
哪怕譚翊真的喜歡我，又能怎樣？
從小到大，爸媽都告訴我，要把譚翊當親哥哥一樣對待。
他們既然這麼費盡心思給譚翊找聯姻對象，就說明，他們從來沒有考慮過讓他做自己的女婿。
「宋傾，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你腦子是清醒的嗎？」
媽媽被我驚出了表情包。
「那個，
其實我是在夢遊，我還沒睡醒，哈哈，哈哈哈……」
我秒慫。
拎起沙發上的小抱枕，眼睛一眯，雙手向前伸直，像個被抽幹靈魂的僵屍，火速逃離是非之地。
8
回到臥室，鎖起門，彈幕還在刷。
【寶寶你為什麼在關鍵時刻慫了！為、什、麼！】
【隻要你勾勾手指頭，你哥絕對是你最忠誠的大狗狗。】
【男女主什麼時候能在一起啊，我想看高 h！沙發！浴室！天臺！會議室！還有各種豪車 play！】
我的媽。
都說的啥啊這是。
文字看得我面紅耳赤。
想到剛才全家的驚訝反應，更鬱悶了。
要是被我爸媽和譚翊看出點端倪，故意以後連兄妹都沒得做了。
宋傾啊宋傾。
你腦子一熱，怎麼什麼話都敢說！
後悔。
現在就是非常後悔。
我忍不住衝著空氣吐槽：
「你們別再刷了，我爸媽不可能同意的。
「況且，譚翊喜歡的人也不是我，應該是你們弄錯了吧。」
彈幕：【啊啊啊啊臥槽，女主能看見我們！】
【老夫的隱身衣失效了！】
【別是詐我們的吧。】
我搖搖頭：「沒詐你們，我是真的能看到。」
【完了，當著單純的女主寶寶的面，說了那麼多葷話，好罪惡哦。】
【等等，剛剛女主說，男主喜歡的人不是她，是什麼意思？】
【你覺得你哥喜歡誰？】
我不假思索：「黎卉學姐啊。
」
彈幕停止了片刻。
緊接著，滿屏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得我一整塊腹肌好痛。】
【啊對對對，譚翊喜歡黎卉，女主寶寶你真的是太聰明了。】
【譚翊＆黎卉：喂我花生，喂我花生啊！】
【所以呢寶寶，你打算下一步怎麼做？】
【女主實在是太有意思了，大家都不要劇透哦，我想看全新劇情！】
我不明白他們為什麼是這種反應。
我又問了很多問題，他們都不回答我。
隻會笑我。
哼。
更憋屈了。
夜深了，彈幕暫時安靜下來。
我靠在床頭，毫無睡意。
9
過往的種種在腦海裡，像放電影一樣閃過。
上小學之前，我一直以為我和譚翊是親兄妹。
爸媽工作很忙。
我可以算是譚翊帶大的。
所以特別黏他。
小孩子不懂什麼是婚姻。
以為結婚，就意味著能跟喜歡的人永遠在一起。
所以我鬧著要和譚翊結婚。
當老師告訴我，兄弟姐妹不能結婚時，我回家哭了好久。
「為什麼不可以！
「我就要和哥哥結婚！我不管！我就要！」
譚翊笑得無奈，耐心地哄我。
「傾傾不哭。
「傾傾想要做什麼，哥哥都會答應你。」
我吸了吸哭紅的小鼻頭，「可是老師說不可以，我怕，我怕被警察叔叔抓走。」
「你姓宋，我姓譚，我們不是親兄妹，
沒血緣關系的，也不在一個戶口本上，可以結婚。」
「真的嗎？」我眼巴巴望著他，「那你長大了要娶我。」
「好。」
我還讓譚翊和我拉鉤保證。
「一言為定！」
我終於破涕為笑。
再長大一些，明白了結婚是什麼意思，我再也不敢亂講這種話了。
我去找爸媽，問了譚翊的身世。
原來，我們宋家和譚家是舊交，我爸和譚叔叔是拜過把子的好兄弟。
譚翊六歲那年，譚叔叔和阿姨車禍身亡，留下這個唯一的孩子。
譚家親戚多。
那些叔伯姑嫂，眼饞譚翊爸媽留下的遺產，要把譚翊趕出家門。
一個六歲的孩子，根本無力抗衡。
是我爸媽幫他守住了叔叔阿姨一生的心血。
譚翊的撫養權歸了他外婆。
但外婆年紀大了，沒能力照顧小孩。
爸媽就把譚翊帶回家，成了我的哥哥，和我一起養大，悉心照顧。
我從小對生意的事不感冒，隻喜歡畫畫。
譚翊也不願意做商人。
這樣一來，偌大的家產無人繼承。
爸媽都想好了，譚家的所有，等譚翊成年之後都會歸還給他，幫他找個職業經理人打理著。
至於我，大概率會幫我找一個門當戶對且精明能幹的老公，他負責管理這些產業，我隻要舒舒服服過一輩子就好。
我沒有意見。
隻是從那之後，譚翊就不打算繼續讀博深造了。
他突然改了主意，開始親自接手公司事務，跟在我爸身邊歷練。
短短幾年，他做出的成績，
讓無數前輩贊嘆不已。
我看著窗外閃爍的霓虹燈，內心五味雜陳。
所以，他喜歡的到底是我，還是黎卉學姐？
譚翊，你還記得小時候說過的話嗎？
10
爸媽一早就去公司了。
譚翊倒是難得休息一天，圍著圍裙在廚房裡忙活。
【最愛男媽媽。】
【人夫感好強，女主寶寶吃得也太好了。】
【要是以後能圍裙 play 就好了，嘶哈嘶哈。】
【當爹當媽又當哥，再順便當個老公不過分吧。】
我起床下樓，早餐剛好上桌。
雞蛋是溏心的，豆漿是無糖的，吐司是切掉了邊邊的。
這些年，譚翊比我爸媽還了解我的口味。
他對我這麼好。
如果有一天，
這份好轉移到了別人身上，我想我真的會接受不了。
這一頓飯，我倆吃得很沉默。
【你倆這是演默劇呢？】
【真能憋啊，我喝完三瓶礦泉水八個小時不上廁所都沒你倆能憋。】
彈幕都在催我說話。
我斟酌了半天，「呃，媽說你有喜歡的人了，是誰？」
我想了一晚上都沒睡著。
迫切地想要一個真實答案。
譚翊一愣。
有些彷徨地抬頭看我。
「沒有。」他神情閃躲。
「真的？」
譚翊喉結一滾，表情有幾分凝滯，像是很難開口。
彈幕飛速滾動。
清一色的【喲喲喲】。
譚翊沒有回答，反倒來反問我：「你昨天說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
「你希望我是什麼意思？」
「我就想知道，是你的真實意思嗎？」
誰都不肯直面對方的問題。
互相試探。
互相猜疑。
在餐桌下，我握緊了拳頭。
做了好一番心理鬥爭，可我實在沒辦法說出口。
說我喜歡他？
說我從來沒把他當哥哥？
如果真如彈幕所說，譚翊喜歡我，自然皆大歡喜。
可萬一他不喜歡我，那就真的沒有退路了，到時候連兄妹都沒得做，隻能眼睜睜看著他漸行漸遠。
要麼進。
要麼退。
再也不可能維持現狀了。
我承認，面對感情，我是個膽小鬼。
終究還是沒有豁出去背水一戰的勇氣。
「我……我隻是想幫你解圍，
所以才故意那麼說的。」
「嗯，猜到了。」
譚翊點了點頭，很優雅地喝了一口粥。
他似乎一點都不驚訝。
「我沒有喜歡的人，我也是為了逃避相親，故意那麼說的。」
【啊對對對，你倆說的都對。】
【急得俺狂念一百遍急急如律令！】
【天塌下來不用怕啦，有譚翊和宋傾的嘴頂著。】
【嘴硬的男人沒老婆哦。】
「哦哦，原來如此……
「哥，你慢慢吃，我先回學校了。」
我心頭酸澀難忍。
隨便扒拉了幾口早飯，拿起書包，奪門而出。
11
宋傾都走遠了。
譚翊還望著她出門的方向，思緒飄忽。
她說的，到底是真是假？
這些年，譚翊自問偽裝得很好。
人前，他是無可指摘的好哥哥。
人後，卻對自己的妹妹存有不良心思。
在他房間的密室裡，收集的全部都是妹妹的東西，不敢讓任何人知道。
隻能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把它們拿出來，看著，撫摸著，卻像是隔靴搔痒，根本無法抑制內心蠢蠢欲動的渴望。
嘴裡念著宋傾的名字。
一隻手緊緊捏著宋傾的照片，另一隻強迫自己宣泄滿腔的衝動和欲火。
在意識和欲望的深海裡獨自沉淪了一次又一次。
譚翊突然看了眼桌上在振動的手機。
宋傾忘記帶手機了。
他索性給她送去學校。
剛到門口，就看到有個男生給宋傾送花，
周圍還圍了不少人看熱鬧。
這男生他好像是見過的。
但不記得名字了。
不過就是宋傾的眾多追求者之一。
也是被他曾經暗中擺平過的男男女女之一。
這小子倒是膽子大，居然還賊心不S，敢大搖大擺在校門口表白，還引來這麼多人圍觀。
宋傾很禮貌地婉拒了。
可那男生依舊不S心，見宋傾要走，情急之下伸手去拽她的袖子。
宋傾的領口被拽得敞開了一點，露出了內衣衣帶，把她嚇了一跳。
譚翊心頭的火瞬間被點燃，額角青筋暴起。
什麼東西，也配碰他的妹妹。
他顧不上別的，隻想著衝上去，把那混蛋的手先卸了再說。
家裡有個漂亮妹妹，少不得引得一些不良少年的關注。
這些年，譚翊為了宋傾打過一次又一次的架，用盡各種手段，驅散她的追求者們。
宋傾不知道。
她自然是不知道的。
要是讓她知道自己那些見不得光的心思，或許連表面上的兄妹關系都維持不住了，更對不起宋家父母對他的恩情。
「喂，沒聽見嗎，人家女孩子不喜歡你。」
是黎卉。
她正好路過，擋在宋傾面前，把她和那個男生隔開。
「我隻是想告訴她，我到底有多喜歡她！」
黎卉聳了聳肩，笑得輕蔑，「首先，你在不確定對方心意的情況下公然表白，引得這麼多人圍觀，本身就是一種讓對方難堪的行為，不排除你想通過道德綁架讓女方就範的可能。
「其次，人家女孩已經明確拒絕了你，再糾纏下去可就是騷擾了。
」
「你他媽哪兒來的？多管闲事！」
男生被說得面紅耳赤，轉頭把被拒絕的怒氣都往黎卉身上撒。
「滾啊！再不滾我揍你了！」
黎卉狹長的眼眸一眯，神情不善。
她一米八的身高，眉骨高挺，睥著看人，壓迫感十足。
男生氣惱了，真的衝上來要打黎卉。
「學姐小心！」宋傾傻傻地撲過去擋著。
譚翊再也藏不住了。
一腳把那不知好歹的男生踹翻在地。
「你他媽……」他掙扎著爬起來，又被譚翊照著臉來了一拳，鼻血哗哗地流，實在囂張不了。
當年有個小太妹非說宋傾勾引她的黃毛男朋友，約了一群小混混，要在學校門口堵宋傾。
宋傾僥幸逃回家，
哭了好久。
譚翊凌晨偷偷從家裡跑了出去，上門把那群小混混打了個遍，至今還是學校附近不良少年幫派裡的噩夢傳說之一。
男生不甘心地抬頭。
看到譚翊正臉的那一刻，不忿的表情瞬間變成了驚恐。
「你……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