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12
等我回過神來，羅浩已經被掀翻在地，灰溜溜地跑了。
譚翊很緊張地來回檢查我。
「你沒事吧？」
我搖了搖頭，又想到剛剛羅浩的奇怪反應，「哥，你認識羅浩？」
「不認識。」
彈幕：【不認識，但是知道羅浩是誰。】
【羅浩：合著上次看到我給宋傾塞情書，拎著我衣領子教訓的人不是你，是吧？】
譚翊又看向一旁的黎卉，「你怎麼在這裡？」
「路過啊。」
「喲，路過，這麼巧。」
「沒錯，有些事就是這麼巧。」黎卉笑著挑了挑眉。
「別是刻意為之吧。」
「怎麼會呢？」
他們很自然地打情罵俏。
我站在一旁，卻有點無地自容。
其實我早就看到譚翊了。
他是見羅浩要打黎卉，這才衝出來為她出頭。
看來他是真的很喜歡黎卉。
真的隻拿我當妹妹。
我的眼角有點湿潤。
呼了口氣，強顏歡笑，「謝謝學姐替我解圍。
「改天我請學姐吃飯，學姐什麼時候有空呢？」
「隻要是和你吃飯，什麼時候都有空。」
彈幕上全是【喲喲喲。】
我不明白是什麼意思。
「那好，學姐咱們微信聯系。」
等宋傾走遠。
譚翊終於按捺不住了，「我妹那麼單純，你少勾搭她，離她遠點兒。」
黎卉抱著手臂，靠牆笑著，「這就吃醋了？」
「吃你的醋？
」譚翊嗤笑一聲，「你還不夠格。」
「不知道是誰，喜歡人家很多年都不敢說，表面上還要裝成好哥哥，一步都不敢越界，這輩子注定是愛而不得孤獨終老。」
「不知道是誰，偽裝成貼心學姐靠近她，使出渾身解數孔雀開屏，結果對方連你是什麼意思都搞不明白，活脫脫一小醜。」
譚翊和黎卉習慣性互相傷害。
但本質上，他們是一樣的。
譚翊看了眼時間，「對了，還有一點我和你不一樣。
「等我徹底接手了家族產業，我會和爸媽坦白這件事，就算被趕出宋家家門我也認了。
「至於你呢？就繼續當你的好學姐吧，傾傾一輩子都不會明白你的心思的。
「學姐早安，學姐拜拜。」
「靠，譚翊你是不是有病啊！」黎卉看著譚翊風塵僕僕離開的背影，
氣得咬牙切齒。
13
我在空教室坐著發呆。
心裡亂糟糟的，想和彈幕聊天。
「我哥是不是不喜歡我？」
【啊對。】
「他是不是喜歡黎卉學姐？」
【啊對對。】
「黎卉學姐也喜歡我哥？」
【啊對對對。】
「是不是無論我問什麼，你們都會說對？」
【哈哈哈哈哈。】
我欲哭無淚。
這是聊天嗎？
這不是純純添堵嗎！
晚上，黎卉來找我聊天。
「小傾傾，你怎麼情緒不高呢？」
我思來想去，還是打算試探一下，「學姐，我發現我好像喜歡上了一個不該喜歡的人。」
對面不回復了。
聊天頁面顯示了好半天的「正在輸入中……」
我以為黎卉會打很長一段文字。
或者追問哪個人是誰。
等了很久，她才回復了三個字：「我也是。」
我心都涼了半截。
「學姐這麼優秀，那個人怎麼會不喜歡你呢？」
黎卉發了個「笑哭」的表情。
「我有自知之明，我從來不在 ta 的擇偶考慮範圍之內。
「況且，就算 ta 喜歡我，也很難過家裡那關。」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復了。
打了又刪，刪了又打。
最後隻敲下一行：「咱們同病相憐」。
我躺在大床上翻來覆去，終於下定決心。
既然譚翊和黎卉兩情相悅。
那我索性就成全他們好了！
14
我幹脆直接把譚翊和黎卉都約出來。
快刀斬亂麻。
他倆一左一右，我坐中間，像是給他們主持婚禮的司儀。
定了定心神，我拿出了準備了一宿的措辭：
「人生是寶貴的，時間是一去不復返的。
「什麼世俗的看法，什麼家人的反對，這些都算什麼？！
「與其糾結結局，不如順遂心意，珍惜眼前人才是正道。
「千萬不要因為一時的膽怯錯過真愛，等到時機不再，垂垂老矣，再去追悔莫及，讓人生徒留遺憾。」
譚翊和黎卉面面相覷，一臉懵逼。
【誰能告訴我，女主寶寶是在幹什麼？】
【怎麼感覺她有點像主持婚禮的司儀呢？】
【新人沒看懂，
女主這是在說誰？】
【沒事，老人也沒看懂，咱家女主經常這麼腦回路清奇，再觀望觀望。】
還是黎卉先反應過來。
她指了指自己，小心翼翼問我：「你……你已經知道了？」
我義憤填膺地點頭，「知道了！」
譚翊的眼睛驟然睜得老大，「黎卉，你說了？！」
「冤枉啊，我可沒說！」
我擺了擺手，「哥，學姐什麼都沒說，都是我自己猜到的。
「不過，看你們倆的反應，我應該是沒有猜錯。」
黎卉徹底驚呆了，愣在原地說不出話。
譚翊嘆了口氣，問我;「既然你猜到了，那你是什麼態度……」
「我接受。」
「你說什麼？
」譚翊臉上的血色盡褪，快要坐不住，「傾傾，你再好好考慮一下，這不是鬧著玩的！」
我不明白。
我放棄自己，成全他們，為什麼他們是這樣的反應。
一個原地石化。
一個快哭出來了。
為了讓他們安心，我扯出一個笑，衝著譚翊，認認真真地說：
「哥，我很認真地考慮過了，我能接受，我也願意接受！」
黎卉坐在旁邊看著我，滿臉震驚，一個字都說不出。
譚翊愣了很久。
苦笑了兩聲，眼眶很紅，「知道了。」
15
他走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不明所以，輕輕喊了句,「哥？」
他沒理我。
也沒停頓。
徑直上了車。
這是譚翊第一次在外面丟下我，
一個人離開。
【哥的心已經碎成一片片的了，不對，是碎成一粒粒的了。】
【怎麼個意思？不是表白嗎？男主走了？】
【不兒，我真的沒懂，女主寶寶你到底是在給誰表白啊？】
我不知道為什麼會鬧成這樣。
「學姐，這……」
黎卉像是終於回了魂，她握住我的手，「傾傾，既然你自己都猜到了，那我也沒什麼好隱瞞的了。
「我確實是喜歡你，從我見你的第一面我就喜歡你。
「譚翊總是警告我不準靠近你，可我真的忍不住。
「我今天聽到你主動挑明這件事，你還說你能接受我，我真的很高興。」
「等……等一下！」
不對勁。
一點都不對勁。
學姐說的還是中國話嗎，我怎麼一點都聽不懂了呢？
「等我一下，我讓捋捋！我好好捋一捋！我從頭捋一捋！」
我瀕臨崩潰。
捧著原本就不太靈光的腦袋，使勁思考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彈幕還在笑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終於明白為什麼女主會看不出男主的心思了，原來她不是裝的，她是真的不開竅啊。】
【我不過是一天沒看，怎麼言情爆改雙女主了？】
【女主寶寶你要不先別捋了，你那心碎成一粒一粒的哥，還在車上一個人悶悶哭呢，他真的快瘋了。】
【真的不能兩個都要嗎，一夫一妻制也挺好。】
【沒想到，我嗑的冷門 CP 也有上桌吃飯的一天！
】
我對著空氣小發雷霆，「我昨天問你們，我哥和學姐是不是互相喜歡，你們不是說對的嗎？」
【寶寶，逗你玩的，誰知道你真信了啊。】
【太天真的小孩就是會被壞人騙的哦。】
啊啊啊啊天S的。
闖禍了！
16
我終於搞清楚了整件事情，並且和黎卉全都解釋清楚了。
「學姐，真的很對不起，是我弄錯了。
「我絕對沒有拿你尋開心的意思，謝謝你喜歡我。」
黎卉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沒事，我從來沒有想過能得到什麼回應。
「傾傾，喜歡你是我一個人的事，你不用有心理負擔。」
她站起身，抱了抱我，「快去車裡看看吧，以姓譚的小心眼程度，指不定正怎麼哭呢。」
不至於吧……
我可從來沒有見過譚翊哭。
告別了黎卉，我走到車前，彎下腰看了看車窗裡。
譚翊坐在後排。
側著身，不知道在幹什麼。
【看似是要走，結果往後排一坐，就等著女主寶寶來哄呢。】
【都哭半天了，車裡的紙都快用完了。】
【我好怕他下一步會徹底黑化，開車撞黎卉。】
【他哪敢啊，他現在以為黎卉是妹寶的心上人，自己開車去跳河還差不多。】
我沒出聲。
直接拉開車門，利落上車。
譚翊被我嚇了一跳，「你……你怎麼跑來了？
「表白結束了？」
他眼眶紅紅的，纖長睫毛上還掛著晶瑩的淚滴。
我看得有點興奮。
實在忍不住。
捧住譚翊的臉，
直接親了上去。
他被我親懵了，整個人僵住，連手腳都不會動。
「傾傾，你這是……」
「我喜歡你。」
彈幕沸騰：【太好啦，是直球，我們有救啦。】
「什麼？」譚翊瞳孔驟然張大，「你再說一遍。」
「沒聽清就算了……」
我佯裝生氣，要開門下車。
譚翊迅速鎖上車門，俯身過來，把我摁在車門上親。
他親得太急，瘋狂掠奪我肺部的氧氣，整個車裡的溫度都顯得無比燥熱。
無數夢中的渴求，在此刻都化作真實。
「傾傾，我喜歡你。」
「我知道。」
「我從來都不想做你什麼好哥哥。」
「我知道。
」
「那你知道我現在有多高興嗎？」
譚翊拉著我的手，放在他的心口。
手掌之下，是澎湃跳動的心髒，飆升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
「我等這一天，真的等了好久好久。」
「是嗎？」
我壞笑著，一顆一顆解開譚翊的西裝扣子。
「有多高興啊？讓我好好感受一下。」
我被譚翊摁在車門上。
哈氣呼在玻璃窗上，凝成細小水滴。
他扣住我的手，十指交迭，緊緊相握。
【怎麼黑屏了？】
【有什麼是我尊貴的會員不能看的嗎？】
【到底在哪兒能看？誰給個鏈接？】
17
我和譚翊準備向爸媽坦白了。
大不了就是一頓家法伺候。
挑了個休息日,把爸媽都叫到正廳來。
我和譚翊十指相扣，出現在他們面前。
「爸,媽,我們在一起了。」
爸媽看了看我倆,又對視了片刻。
神情淡然，「哦。」
「你們早說啊，我和你爸就不用滿世界找聯姻對象了。」
哦……
就這樣？
我實在覺得奇怪，「爸媽，既然你們這麼容易接受，那為什麼一開始不撮合我倆呢？」
「嘿！」一提這些,媽媽來勁了,「你忘了你小時候，班裡同學說你哥是你的童養夫,你還和人家打架來著,所以我倆一直以為你不喜歡他。」
我：……
撓了撓頭，尷尬一笑。
小學不懂事，
不明白童養夫是什麼意思,還以為同學罵我是拐賣小孩的人販子,這才動手的。
可我還是不S心，「那你倆就這麼輕易接受了？」
「不然呢？」
「不應該至少震驚一下嗎？」
爸爸推了推眼鏡,「放心，咱家在這方面還是很開明的。」
媽媽美美敷著面膜應和：「就是,有什麼好震驚的。
「你二舅姥姥曾經是你二舅姥爺的小媽,你三嬸嬸是你二叔叔的初戀白月光,你表姐夫是替身情人上位，這種事我們見多了。」
【我嘞個背德之家。】
【請問二舅姥姥的故事在哪兒看？】
【作者,其他的還出嗎？餓餓,飯飯。】
我＆譚翊：「……」
我咋不知道我家還有這麼多事呢？
爸爸突然想起了什麼，斟酌了一下,小聲問，「那個，小翊啊,最近身體還好嗎？」
譚翊愣了愣,瞬間臉紅到脖子根。
「爸,您放心，我一點問題都沒有。」
「要不還是去醫院檢查一下？」
「我真的沒問題！之前隻是不想相親,胡亂編的！」
彈幕都在笑他。
【男主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男主要是不行，那天底下就沒人行了。】
【昨晚可是黑屏了好幾個小時,連聲音都不給我們聽一聽,差評！】
我坐在一旁，笑得肚子痛。
譚翊幽怨地看了我一眼,眯起眼睛,目光深沉。
等爸媽離開，他摟住我的腰，衝我耳邊哈氣，「你笑什麼？我行不行你不知道？」
我故意揚起下巴看天,
「我哪兒知道？」
「那我再證明一下。」
譚翊把我打橫抱起，一步步向樓上臥室走去。
【讓他證明！讓他證明！】
【天S的，怎麼又黑屏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