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笑了笑,不鹹不淡地看了眼她,隨後牽著庭哥兒上了馬車。
說是看新科狀元遊街,但謝娘子一早就來了信:「大街上多吵鬧,你直接來我家裡。我夫君也是同意的。」
到了地方,謝娘子見了庭哥兒明顯一愣。
我的貼身丫鬟領著庭哥兒去花園玩。
我朝丫鬟囑咐幾句便要入席。
謝娘子的丫鬟在身後嘀咕:「這孩子怎麼瞧著這麼像姑爺?」
謝瑩拉住我的衣袖:「你家這孩子什麼來路?」
我波瀾不驚地回看她:「我家侯爺從外頭帶回來的。」
「說是讀書人陳家的孩子,父母早亡。如今寄養在我家妾室屋裡。」
謝瑩皺眉:「你可是知道些什麼?」
我靜靜望著她:「有些事不能隻用眼睛看。
」
點到為止,我並不多說。
身後謝瑩立馬低聲吩咐丫鬟:「叫人打聽打聽京城哪裡有個讀書人陳家,看看這孩子身份可有疑點。」
「此事不要叫姑爺知曉。」
我一身輕松走進室內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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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頭,我的貼身侍女也在庭哥兒玩鬧之時將玉佩戴在他脖子上。
上輩子庭哥兒便是在謝瑩府中跑丟。
我因為著急也並未細想,匆匆去尋,卻撞見同樣找庭哥兒的狀元郎。
不知曉白初初使了什麼手段,狀元郎連自己聲譽也不顧,將我扯進屋裡,又叫人落了鎖。
那時他隻有一句話:「我也是身不由己。」
被人發現他也是一口咬定:「是侯夫人勾引我!」
我冷笑。
好一個飽讀聖賢書的狀元。
書讀到狗肚子裡了!
這輩子,我倒要看看失去謝家扶持的狀元會如何?
……
「夫人!夫人!」
我淡淡看了眼跑進來的丫鬟:「沒有規矩!何事這麼慌張?」
丫鬟一臉著急:「小少爺丟了!」
白初初的手段和上輩子一模一樣。
我起身訓斥她幾句隨後便要離開去找。
謝瑩臉色不太好看:「既是在我府上丟失,我同你去找。」
這輩子有謝瑩作陪,更是能證實我的清白。
整整兩個時辰,丫鬟小廝幾乎將府裡翻了一遍也沒找到庭哥兒。
眼瞧著天色漸晚,狀元郎也有些慌了,急忙從一間廢棄的屋子裡出來:
「那孩子呢?還沒找到?你們怎麼會連個孩子都看不住?
!」
謝瑩臉色更為難看,眼神冷了下來:「你怎麼會從這屋子出來?」
狀元郎皺眉:「回頭我再跟你解釋。」
謝瑩滿眼失望,淡淡道:「夫君不若帶人去外頭找找。」
「那孩子該是貪玩跑出去了。」
狀元郎匆忙離開。
所有的事情已然慢慢清楚起來。
謝瑩不會看不出來。
她定定看著我:
「今晚這出戲是你請我看的,後面別叫我失望。」
我莞爾隨後對身側丫鬟道:「去告知白姨娘,說庭哥兒找不到了。」
謝瑩了然,對著身邊人吩咐:「去告知我父親,我要和離。」
她淡淡道:「欺瞞我,還想借我謝家的勢平步青雲?他該S。」
我莞爾:「那便請謝娘子看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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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片刻丫鬟便來報信,白初初已經出府。
不知何時,謝瑩手上多了一條鞭子。
我挑了挑眉。
她拍了拍我的肩反問:「這樣的狗男女不值得打一頓?」
我深以為然跟在她身後上了馬車。
無人之處,我和謝瑩站在暗處看白初初靠在狀元懷裡。
「鶴郎,怎麼辦?我們的兒子丟了!」
「找了那麼久都不見人,該不會真出了事?」
狀元將她攬進懷裡細細安慰:「你身子弱切不可著急。我們的兒子聰穎,定會平安無事。」
我淡笑。
庭哥兒果然是他們的孩子。
隻可惜沈映如今不在京城,瞧不見這樣的盛景。
看見了隻怕一口老血噴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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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廂謝瑩攥得馬鞭作響。
下一秒馬鞭便朝二人揮去。
兩聲慘叫之下,我和謝瑩出現在光亮之處。
謝瑩冷臉:「好一對奸夫淫婦!成親三年!我竟不知你還有個九歲的兒子!」
說話間馬鞭再次揮去,依舊是皮開肉綻的聲音。
聽得叫人愉悅。
白初初躲在狀元懷裡,緊緊抓著他的衣衫:「鶴郎……」
謝瑩鞭子揮得更為刁鑽。
直往兩人臉上揮去。
兩人鬼哭狼嚎,四處逃竄。
謝瑩的父親知曉女兒受了委屈,便帶著下人匆匆趕來。
來到便看到自家女兒含淚揮鞭子。
這可把謝將軍心疼壞了。
當下接過謝瑩手中的馬鞭狠狠朝白初初二人揮去。
謝將軍力道大,
一鞭子下去,白初初便跌在地上,昏S了過去。
狀元逃竄著解釋:「嶽父,您聽我說!我並不認識她啊!這個瘋婆子不知曉從哪裡跑出來,SS抱著我!」
「還誣陷我同她有個孩子,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狀元連滾帶爬跪在謝瑩腳旁,SS抓著謝瑩裙擺:「夫人救我!我和娘子情比金堅,斷不可能同旁人暗中苟且!」
還未等謝瑩開口,庭哥兒看到自己母親滿身是血倒在地上,立馬從暗處跑了出來。
他抱著白初初的身子哀求:「爹爹,你救救娘親……我娘親要S了……」
他跑得急,玉佩從身上掉下來都不知曉。
我叫丫鬟撿了來交到謝瑩手上。
謝瑩看了看上頭的字,隨後一言不發交給了謝將軍。
狀元郎眼看事情敗露,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謝瑩看都不看他,上馬離開。
我走到謝將軍身前行禮:
「謝伯伯,如今我家侯爺還未回來,還請您同意我將白姨娘帶回府裡。」
得到應允後,我吩咐幾個小廝將半S不活的白初初丟進柴房。
至於庭哥兒,我並未帶回。
想來白初初醒來會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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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白初初醒來便嚷嚷著要見庭哥兒。
我叫人剪了庭哥兒長辮,丟在她面前。
她幾乎像瘋狗般從床上撲過來:「你把我兒怎麼了!你敢毒S侯爺的親兒子!你該S!」
我平靜地踹開她,慢慢蹲下:
「滿京城誰人不知曉你同狀元郎私通之事?」
「你該不會還指望著庭哥兒為你求情吧?
」
「忘了告知你了,庭哥兒在謝將軍面前喊狀元郎爹爹,你覺得你還有狡辯的機會嗎?」
白初初跌坐在地上,眼神潰散。
隨後又不S心地叫嚷:「我要見侯爺!」
我起身淡淡道:「見是見不了了。謝將軍已經上報給皇帝,要將你同那奸夫沉江。」
我故作惋惜:「庭哥兒還那麼小,日後該怎麼辦呢?」
「隻怕日後誰都能踹上一腳。」
白初初懷裡抱著庭哥兒的長辮,聲音悽厲:「你把我兒如何了?!你個毒婦!你要如何對我兒!」
「你不許動我兒!」
「否則陰曹地府裡,我不會放過你!」
我如同看S人一般看了她兩秒:「若是陰曹地府相遇,我也會叫你再S一遭。」
「你們欠我的,又豈是一條命就能勾銷的?
」
我索性不裝了:「這一切都是我謀劃的,你,你的孩子,包括沈映,一個都別想活。」
我說罷便要離開。
她忽然喊住我:「我拿侯爺的秘密換我兒的命。」
我饒有興趣地轉身。
「侯爺不是真的沈映。」
「真正的沈映早被他SS在進京的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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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我躺在床上暗自琢磨這件事。
侯爺數年前來到京城,拿著沈映的官帖入朝為官。
後來又因為站對了黨派,一路封侯拜相。
難怪一個侯爺不要門楣顯赫的貴女,而是娶了我這個小門小戶的姑娘。
他是怕事情敗露,拿捏不住身份顯赫的貴女。
我冷笑。
好一個心思歹毒的男人。
我當下便坐不住了,
立馬起身去沈映書房搜集證據。
書房是他的禁地,平日裡不叫人進。
在書房的地磚下,隻找到了幾封書信。
我展開一一看過。
良久,我壓蓋好地磚,緩緩走了出去。
很難有能證明他不是沈映的人證和物證。
信中同沈映往來的老師,自沈映入朝為官便隱退了。
數十年過去了。
如今老先生身在何處,又是否記得沈映,一切都是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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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我頂著眼下青黑起床。
謝將軍上報皇帝,要將白初初和那奸夫沉塘。
今天就是最後的期限。
謝將軍派人押著白初初離開,臨走前白初初淚眼看我。
礙於謝瑩在場,她並不敢明說。
謝瑩看著我的臉色皺眉:「你這是怎麼了?
」
我看了她許久,最終將她拉進屋子。
「想叫你替我尋個人。」
她疑惑地看著我。
「沈映當年的老師。」
我一五一十同她說了。
她定定看了我幾眼:「你這嫁的什麼東西啊!」
我苦笑:「若是知曉,當初一定不蹚這趟渾水。」
她拍了拍我的手背:「咱們女子向來做不得主,你既開口了,我哪有不應之理?」
「我回去同我父親說。」
「隻是——你一個人同他周旋要小心才是。」
我點頭送她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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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塘之時我並未去。
S人的樣子我見得多了,自然不稀奇。
尋回庭哥兒後我便歇息下了。
傍晚我同庭哥兒用膳,
沈映急急從外頭回來:
「我才走便出了這檔子事,李雲清,你是不是故意陷害初初!」
我好笑地起身,一字一頓道:「陷害?我按你的吩咐,帶庭哥兒去看狀元遊街,怎麼知道庭哥兒會跑丟?」
「誰又能想到,眾目睽睽之下白初初就同那狀元抱到一起去了。」
「他們親口承認庭哥兒是他們的兒子,謝娘子和謝將軍都在場,你若不信自己去問。」
沈映失神地撐著身子:「怎麼可能!她怎麼會背叛我!」
「她可是陪我走過最難熬日子的人啊!怎麼會?!」
庭哥兒滿臉眼淚去抱沈映的腿:「父親……我母親沒了……」
沈映一腳將庭哥兒踹倒在地:「我算你哪門子父親?你個小雜種!」
「來人!
把他逐出府,不要叫他出現在我面前!」
我淡淡看了眼滿臉驚恐的庭哥兒:
「照侯爺所說的辦。」
我怎麼可能會保一個害過我的人呢?
沈映迎著陽光頹然離開。
我靜靜轉開視線。
原來他僅有的良心都給了白初初。
可白初初卻背叛了他,這算不算罪有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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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沈映一病不起。
白初初的S對他的打擊很大,他躺在床上整日胡言亂語。
按照原本的計劃,沈映現在已經在卷侯府家產打算帶白初初遠走高飛了。
可現在白初初S了。
庭哥兒也被趕出府了。
沈映自然沒什麼盼頭。
我又叫人在他每日服用的藥裡添了一味藥。
能確保他整日昏昏沉沉,
時間長了就會變成痴傻之人。
謝瑩也替謝將軍來看望過沈映。
無人之時,謝瑩把我拉到外頭低聲說:「他如今這般,哪裡還需要你費盡心思弄S他?」
「你隻需要熬著,總有一日他就不行了。」
我搖頭:「你不知曉原先他對我做過什麼。」
「這仇若是不報,枉費我來這世上一遭。」
從一開始,我重生後的目的就是要弄S沈映。
這樣的仇恨在每日同他相處中不減反增。
天知曉我是如何壓住想將他碎屍萬段的念頭。
謝瑩無奈地搖搖頭,隨後遞給我一封信:
「老先生身體尚好,聽聞沈映被賊人取代,非要上京討要說法。」
「如今已動身出發了。」
「不日老先生便會入宮見皇帝——」
她眼睛看向裡屋:「你能確保不出差錯?
」
我淡淡道:「每日十幾兩銀錢的藥吊著,不是痴就是傻,能出什麼差錯?」
我送她出門,又朝她道謝。
「謝什麼,若不是你,隻怕我現在還蒙在鼓裡。」
「他這般狼子野心又無情無義,哪日我S於他手中都不知曉。」
她笑得眉目舒展:「如今也好,我倒是看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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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半月,沈映稱病在家休息。
此時他已經眼神潰散,嘴裡總是喃喃些奇奇怪怪的話。
丫鬟不解地問我:「夫人,侯爺總說錯了錯了,什麼錯了?」
我閉上眼曬太陽,並未回答。
什麼都錯了。
隻是現在才懺悔,太晚了。
半月後,老先生到達京城。
謝將軍連夜派人接待。
老先生第二日便入宮觐見。
當晚,皇帝便叫了身邊的太監奉命拿下沈映。
沈映無法下床,幾個太監便將他從床上拖到地上,拽著他的腿走。
他已經瘋瘋癲癲,指著太監的鼻子罵:「你算個什麼東西!我可是侯爺!」
「我為皇帝立下開國之功,若不是我,他能稱帝嗎?」
他倒是什麼都不怕。
早就沒有九族可誅。
我朝幾位公公塞了銀錢:「他這般胡言亂語,還請公公好好處理一番。也好叫他長長記性,免得衝撞了天子。」
公公掂量手中的銀子,對我道:「夫人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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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映再也沒回來過。
聽說是被皇帝打入大牢。
謀害朝廷命官,又冒名頂替。
皇帝下令誅其九族,
五日後實行腰斬。
我託謝將軍替我送上和離信,早早脫了身。
可我依舊不想沈映S得過於輕易。
於是我託人打點關系,趁著夜色去瞧他。
牢獄裡,沈映已經被折磨得不成樣子。
蓬頭垢面,渾身散發腥臭味兒。
我掩住口鼻,輕輕笑了起來。
沈映猛地朝我撲過來,SS抓著我的衣裳:「雲清,你救救我!你救救我!我不想S!」
我淡淡後退半步。一臉鄙夷地看著他。
他勃然大怒:「我們是夫妻,我要有事,你也別想活!」
我平靜地丟給他和離信:「笑話,你S你的,關我什麼事?」
他瞪大眼不甘心地看著我:「若不是我,你哪有這樣的好日子過!你竟敢背叛我!」
我絲毫不理會,
平靜地擦了擦被他觸碰過的手指:
「你可能還不知曉,庭哥兒S了。」
他愣住了,隨後惡狠狠道:「那個雜種,S就S了,與我何幹?」
我好笑地看著他的眼睛:
「白初初十月懷胎生下的孩子,怎麼不是你的?」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這事也是白初初S前親口所說。
「她同狀元郎的兒子早就夭折了,為了牽制住狀元,這才說庭哥兒是他的孩子。」
我繼而描述庭哥兒S的慘狀:「聽說是被做採生折割營生的人拐走了,有人看見他斷手斷腳在街上乞討。」
「又聽說沒過多久就病S了。」
沈映徹底癱坐在地上。
我好笑地看著他,他崩潰朝我大喊大叫:「你究竟要做什麼?!你究竟為什麼這麼做?
!」
我反問他:「我做什麼了?是我逼著你SS真正的沈映,還是我逼著你將庭哥兒逐出府了?」
我冷冷看著他:「痛苦嗎?」
「我上輩子不比你痛苦百倍?」
他忽而瞪大雙眼。
我索性不裝了:「上一輩子啊,我被你典當做娼,像個畜生一般為旁人生孩子。」
「你的好兒子更是將我轉手賤賣。」
「這樣的仇,我怎麼會放過你們?」
他顫顫巍巍往後走,我直直盯著他:「聽說你五日後腰斬,我特地為你請了法師,定叫你永世不得超生。」
他跪在地上嗚嗚咽咽:「雲清,別那麼對我,我知道錯了。別那麼對我……」
21
從牢裡回來,我便將府上的丫鬟小廝打發走了。
府上一片蕭瑟。
隻有我的貼身丫鬟不願離開我。
於是我變賣了所有嫁妝首飾。
索性同她收拾了包裹,打算結伴去看看人世間的好山好水。
臨行前,謝瑩站在城門來送我。
她拉起我的手,有些不舍:「你說說你,留在京城陪我做個伴不好嗎?」
我笑著搖頭:「我並不喜歡這裡。」
她無奈地問我:「那你要去何處?」
我同丫鬟打馬西去:「天大地大,此後,四海為家!」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