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出門要聽夫人的話,切記不要給夫人惹麻煩。」


 


我笑了笑,不鹹不淡地看了眼她,隨後牽著庭哥兒上了馬車。


 


說是看新科狀元遊街,但謝娘子一早就來了信:「大街上多吵鬧,你直接來我家裡。我夫君也是同意的。」


 


到了地方,謝娘子見了庭哥兒明顯一愣。


 


我的貼身丫鬟領著庭哥兒去花園玩。


 


我朝丫鬟囑咐幾句便要入席。


 


謝娘子的丫鬟在身後嘀咕:「這孩子怎麼瞧著這麼像姑爺?」


 


謝瑩拉住我的衣袖:「你家這孩子什麼來路?」


 


我波瀾不驚地回看她:「我家侯爺從外頭帶回來的。」


 


「說是讀書人陳家的孩子,父母早亡。如今寄養在我家妾室屋裡。」


 


謝瑩皺眉:「你可是知道些什麼?」


 


我靜靜望著她:「有些事不能隻用眼睛看。


 


點到為止,我並不多說。


 


身後謝瑩立馬低聲吩咐丫鬟:「叫人打聽打聽京城哪裡有個讀書人陳家,看看這孩子身份可有疑點。」


 


「此事不要叫姑爺知曉。」


 


我一身輕松走進室內落座。


 


11


 


那頭,我的貼身侍女也在庭哥兒玩鬧之時將玉佩戴在他脖子上。


 


上輩子庭哥兒便是在謝瑩府中跑丟。


 


我因為著急也並未細想,匆匆去尋,卻撞見同樣找庭哥兒的狀元郎。


 


不知曉白初初使了什麼手段,狀元郎連自己聲譽也不顧,將我扯進屋裡,又叫人落了鎖。


 


那時他隻有一句話:「我也是身不由己。」


 


被人發現他也是一口咬定:「是侯夫人勾引我!」


 


我冷笑。


 


好一個飽讀聖賢書的狀元。


 


書讀到狗肚子裡了!


 


這輩子,我倒要看看失去謝家扶持的狀元會如何?


 


……


 


「夫人!夫人!」


 


我淡淡看了眼跑進來的丫鬟:「沒有規矩!何事這麼慌張?」


 


丫鬟一臉著急:「小少爺丟了!」


 


白初初的手段和上輩子一模一樣。


 


我起身訓斥她幾句隨後便要離開去找。


 


謝瑩臉色不太好看:「既是在我府上丟失,我同你去找。」


 


這輩子有謝瑩作陪,更是能證實我的清白。


 


整整兩個時辰,丫鬟小廝幾乎將府裡翻了一遍也沒找到庭哥兒。


 


眼瞧著天色漸晚,狀元郎也有些慌了,急忙從一間廢棄的屋子裡出來:


 


「那孩子呢?還沒找到?你們怎麼會連個孩子都看不住?

!」


 


謝瑩臉色更為難看,眼神冷了下來:「你怎麼會從這屋子出來?」


 


狀元郎皺眉:「回頭我再跟你解釋。」


 


謝瑩滿眼失望,淡淡道:「夫君不若帶人去外頭找找。」


 


「那孩子該是貪玩跑出去了。」


 


狀元郎匆忙離開。


 


所有的事情已然慢慢清楚起來。


 


謝瑩不會看不出來。


 


她定定看著我:


 


「今晚這出戲是你請我看的,後面別叫我失望。」


 


我莞爾隨後對身側丫鬟道:「去告知白姨娘,說庭哥兒找不到了。」


 


謝瑩了然,對著身邊人吩咐:「去告知我父親,我要和離。」


 


她淡淡道:「欺瞞我,還想借我謝家的勢平步青雲?他該S。」


 


我莞爾:「那便請謝娘子看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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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片刻丫鬟便來報信,白初初已經出府。


 


不知何時,謝瑩手上多了一條鞭子。


 


我挑了挑眉。


 


她拍了拍我的肩反問:「這樣的狗男女不值得打一頓?」


 


我深以為然跟在她身後上了馬車。


 


無人之處,我和謝瑩站在暗處看白初初靠在狀元懷裡。


 


「鶴郎,怎麼辦?我們的兒子丟了!」


 


「找了那麼久都不見人,該不會真出了事?」


 


狀元將她攬進懷裡細細安慰:「你身子弱切不可著急。我們的兒子聰穎,定會平安無事。」


 


我淡笑。


 


庭哥兒果然是他們的孩子。


 


隻可惜沈映如今不在京城,瞧不見這樣的盛景。


 


看見了隻怕一口老血噴出來。


 


13


 


這廂謝瑩攥得馬鞭作響。


 


下一秒馬鞭便朝二人揮去。


 


兩聲慘叫之下,我和謝瑩出現在光亮之處。


 


謝瑩冷臉:「好一對奸夫淫婦!成親三年!我竟不知你還有個九歲的兒子!」


 


說話間馬鞭再次揮去,依舊是皮開肉綻的聲音。


 


聽得叫人愉悅。


 


白初初躲在狀元懷裡,緊緊抓著他的衣衫:「鶴郎……」


 


謝瑩鞭子揮得更為刁鑽。


 


直往兩人臉上揮去。


 


兩人鬼哭狼嚎,四處逃竄。


 


謝瑩的父親知曉女兒受了委屈,便帶著下人匆匆趕來。


 


來到便看到自家女兒含淚揮鞭子。


 


這可把謝將軍心疼壞了。


 


當下接過謝瑩手中的馬鞭狠狠朝白初初二人揮去。


 


謝將軍力道大,

一鞭子下去,白初初便跌在地上,昏S了過去。


 


狀元逃竄著解釋:「嶽父,您聽我說!我並不認識她啊!這個瘋婆子不知曉從哪裡跑出來,SS抱著我!」


 


「還誣陷我同她有個孩子,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狀元連滾帶爬跪在謝瑩腳旁,SS抓著謝瑩裙擺:「夫人救我!我和娘子情比金堅,斷不可能同旁人暗中苟且!」


 


還未等謝瑩開口,庭哥兒看到自己母親滿身是血倒在地上,立馬從暗處跑了出來。


 


他抱著白初初的身子哀求:「爹爹,你救救娘親……我娘親要S了……」


 


他跑得急,玉佩從身上掉下來都不知曉。


 


我叫丫鬟撿了來交到謝瑩手上。


 


謝瑩看了看上頭的字,隨後一言不發交給了謝將軍。


 


狀元郎眼看事情敗露,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謝瑩看都不看他,上馬離開。


 


我走到謝將軍身前行禮:


 


「謝伯伯,如今我家侯爺還未回來,還請您同意我將白姨娘帶回府裡。」


 


得到應允後,我吩咐幾個小廝將半S不活的白初初丟進柴房。


 


至於庭哥兒,我並未帶回。


 


想來白初初醒來會崩潰。


 


14


 


果不其然,白初初醒來便嚷嚷著要見庭哥兒。


 


我叫人剪了庭哥兒長辮,丟在她面前。


 


她幾乎像瘋狗般從床上撲過來:「你把我兒怎麼了!你敢毒S侯爺的親兒子!你該S!」


 


我平靜地踹開她,慢慢蹲下:


 


「滿京城誰人不知曉你同狀元郎私通之事?」


 


「你該不會還指望著庭哥兒為你求情吧?


 


「忘了告知你了,庭哥兒在謝將軍面前喊狀元郎爹爹,你覺得你還有狡辯的機會嗎?」


 


白初初跌坐在地上,眼神潰散。


 


隨後又不S心地叫嚷:「我要見侯爺!」


 


我起身淡淡道:「見是見不了了。謝將軍已經上報給皇帝,要將你同那奸夫沉江。」


 


我故作惋惜:「庭哥兒還那麼小,日後該怎麼辦呢?」


 


「隻怕日後誰都能踹上一腳。」


 


白初初懷裡抱著庭哥兒的長辮,聲音悽厲:「你把我兒如何了?!你個毒婦!你要如何對我兒!」


 


「你不許動我兒!」


 


「否則陰曹地府裡,我不會放過你!」


 


我如同看S人一般看了她兩秒:「若是陰曹地府相遇,我也會叫你再S一遭。」


 


「你們欠我的,又豈是一條命就能勾銷的?


 


我索性不裝了:「這一切都是我謀劃的,你,你的孩子,包括沈映,一個都別想活。」


 


我說罷便要離開。


 


她忽然喊住我:「我拿侯爺的秘密換我兒的命。」


 


我饒有興趣地轉身。


 


「侯爺不是真的沈映。」


 


「真正的沈映早被他SS在進京的路上了。」


 


15


 


夜裡我躺在床上暗自琢磨這件事。


 


侯爺數年前來到京城,拿著沈映的官帖入朝為官。


 


後來又因為站對了黨派,一路封侯拜相。


 


難怪一個侯爺不要門楣顯赫的貴女,而是娶了我這個小門小戶的姑娘。


 


他是怕事情敗露,拿捏不住身份顯赫的貴女。


 


我冷笑。


 


好一個心思歹毒的男人。


 


我當下便坐不住了,

立馬起身去沈映書房搜集證據。


 


書房是他的禁地,平日裡不叫人進。


 


在書房的地磚下,隻找到了幾封書信。


 


我展開一一看過。


 


良久,我壓蓋好地磚,緩緩走了出去。


 


很難有能證明他不是沈映的人證和物證。


 


信中同沈映往來的老師,自沈映入朝為官便隱退了。


 


數十年過去了。


 


如今老先生身在何處,又是否記得沈映,一切都是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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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我頂著眼下青黑起床。


 


謝將軍上報皇帝,要將白初初和那奸夫沉塘。


 


今天就是最後的期限。


 


謝將軍派人押著白初初離開,臨走前白初初淚眼看我。


 


礙於謝瑩在場,她並不敢明說。


 


謝瑩看著我的臉色皺眉:「你這是怎麼了?


 


我看了她許久,最終將她拉進屋子。


 


「想叫你替我尋個人。」


 


她疑惑地看著我。


 


「沈映當年的老師。」


 


我一五一十同她說了。


 


她定定看了我幾眼:「你這嫁的什麼東西啊!」


 


我苦笑:「若是知曉,當初一定不蹚這趟渾水。」


 


她拍了拍我的手背:「咱們女子向來做不得主,你既開口了,我哪有不應之理?」


 


「我回去同我父親說。」


 


「隻是——你一個人同他周旋要小心才是。」


 


我點頭送她出去。


 


17


 


沉塘之時我並未去。


 


S人的樣子我見得多了,自然不稀奇。


 


尋回庭哥兒後我便歇息下了。


 


傍晚我同庭哥兒用膳,

沈映急急從外頭回來:


 


「我才走便出了這檔子事,李雲清,你是不是故意陷害初初!」


 


我好笑地起身,一字一頓道:「陷害?我按你的吩咐,帶庭哥兒去看狀元遊街,怎麼知道庭哥兒會跑丟?」


 


「誰又能想到,眾目睽睽之下白初初就同那狀元抱到一起去了。」


 


「他們親口承認庭哥兒是他們的兒子,謝娘子和謝將軍都在場,你若不信自己去問。」


 


沈映失神地撐著身子:「怎麼可能!她怎麼會背叛我!」


 


「她可是陪我走過最難熬日子的人啊!怎麼會?!」


 


庭哥兒滿臉眼淚去抱沈映的腿:「父親……我母親沒了……」


 


沈映一腳將庭哥兒踹倒在地:「我算你哪門子父親?你個小雜種!」


 


「來人!

把他逐出府,不要叫他出現在我面前!」


 


我淡淡看了眼滿臉驚恐的庭哥兒:


 


「照侯爺所說的辦。」


 


我怎麼可能會保一個害過我的人呢?


 


沈映迎著陽光頹然離開。


 


我靜靜轉開視線。


 


原來他僅有的良心都給了白初初。


 


可白初初卻背叛了他,這算不算罪有應得?


 


18


 


自此,沈映一病不起。


 


白初初的S對他的打擊很大,他躺在床上整日胡言亂語。


 


按照原本的計劃,沈映現在已經在卷侯府家產打算帶白初初遠走高飛了。


 


可現在白初初S了。


 


庭哥兒也被趕出府了。


 


沈映自然沒什麼盼頭。


 


我又叫人在他每日服用的藥裡添了一味藥。


 


能確保他整日昏昏沉沉,

時間長了就會變成痴傻之人。


 


謝瑩也替謝將軍來看望過沈映。


 


無人之時,謝瑩把我拉到外頭低聲說:「他如今這般,哪裡還需要你費盡心思弄S他?」


 


「你隻需要熬著,總有一日他就不行了。」


 


我搖頭:「你不知曉原先他對我做過什麼。」


 


「這仇若是不報,枉費我來這世上一遭。」


 


從一開始,我重生後的目的就是要弄S沈映。


 


這樣的仇恨在每日同他相處中不減反增。


 


天知曉我是如何壓住想將他碎屍萬段的念頭。


 


謝瑩無奈地搖搖頭,隨後遞給我一封信:


 


「老先生身體尚好,聽聞沈映被賊人取代,非要上京討要說法。」


 


「如今已動身出發了。」


 


「不日老先生便會入宮見皇帝——」


 


她眼睛看向裡屋:「你能確保不出差錯?


 


我淡淡道:「每日十幾兩銀錢的藥吊著,不是痴就是傻,能出什麼差錯?」


 


我送她出門,又朝她道謝。


 


「謝什麼,若不是你,隻怕我現在還蒙在鼓裡。」


 


「他這般狼子野心又無情無義,哪日我S於他手中都不知曉。」


 


她笑得眉目舒展:「如今也好,我倒是看開了。」


 


19


 


一連半月,沈映稱病在家休息。


 


此時他已經眼神潰散,嘴裡總是喃喃些奇奇怪怪的話。


 


丫鬟不解地問我:「夫人,侯爺總說錯了錯了,什麼錯了?」


 


我閉上眼曬太陽,並未回答。


 


什麼都錯了。


 


隻是現在才懺悔,太晚了。


 


半月後,老先生到達京城。


 


謝將軍連夜派人接待。


 


老先生第二日便入宮觐見。


 


當晚,皇帝便叫了身邊的太監奉命拿下沈映。


 


沈映無法下床,幾個太監便將他從床上拖到地上,拽著他的腿走。


 


他已經瘋瘋癲癲,指著太監的鼻子罵:「你算個什麼東西!我可是侯爺!」


 


「我為皇帝立下開國之功,若不是我,他能稱帝嗎?」


 


他倒是什麼都不怕。


 


早就沒有九族可誅。


 


我朝幾位公公塞了銀錢:「他這般胡言亂語,還請公公好好處理一番。也好叫他長長記性,免得衝撞了天子。」


 


公公掂量手中的銀子,對我道:「夫人放心。」


 


20


 


沈映再也沒回來過。


 


聽說是被皇帝打入大牢。


 


謀害朝廷命官,又冒名頂替。


 


皇帝下令誅其九族,

五日後實行腰斬。


 


我託謝將軍替我送上和離信,早早脫了身。


 


可我依舊不想沈映S得過於輕易。


 


於是我託人打點關系,趁著夜色去瞧他。


 


牢獄裡,沈映已經被折磨得不成樣子。


 


蓬頭垢面,渾身散發腥臭味兒。


 


我掩住口鼻,輕輕笑了起來。


 


沈映猛地朝我撲過來,SS抓著我的衣裳:「雲清,你救救我!你救救我!我不想S!」


 


我淡淡後退半步。一臉鄙夷地看著他。


 


他勃然大怒:「我們是夫妻,我要有事,你也別想活!」


 


我平靜地丟給他和離信:「笑話,你S你的,關我什麼事?」


 


他瞪大眼不甘心地看著我:「若不是我,你哪有這樣的好日子過!你竟敢背叛我!」


 


我絲毫不理會,

平靜地擦了擦被他觸碰過的手指:


 


「你可能還不知曉,庭哥兒S了。」


 


他愣住了,隨後惡狠狠道:「那個雜種,S就S了,與我何幹?」


 


我好笑地看著他的眼睛:


 


「白初初十月懷胎生下的孩子,怎麼不是你的?」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這事也是白初初S前親口所說。


 


「她同狀元郎的兒子早就夭折了,為了牽制住狀元,這才說庭哥兒是他的孩子。」


 


我繼而描述庭哥兒S的慘狀:「聽說是被做採生折割營生的人拐走了,有人看見他斷手斷腳在街上乞討。」


 


「又聽說沒過多久就病S了。」


 


沈映徹底癱坐在地上。


 


我好笑地看著他,他崩潰朝我大喊大叫:「你究竟要做什麼?!你究竟為什麼這麼做?

!」


 


我反問他:「我做什麼了?是我逼著你SS真正的沈映,還是我逼著你將庭哥兒逐出府了?」


 


我冷冷看著他:「痛苦嗎?」


 


「我上輩子不比你痛苦百倍?」


 


他忽而瞪大雙眼。


 


我索性不裝了:「上一輩子啊,我被你典當做娼,像個畜生一般為旁人生孩子。」


 


「你的好兒子更是將我轉手賤賣。」


 


「這樣的仇,我怎麼會放過你們?」


 


他顫顫巍巍往後走,我直直盯著他:「聽說你五日後腰斬,我特地為你請了法師,定叫你永世不得超生。」


 


他跪在地上嗚嗚咽咽:「雲清,別那麼對我,我知道錯了。別那麼對我……」


 


21


 


從牢裡回來,我便將府上的丫鬟小廝打發走了。


 


府上一片蕭瑟。


 


隻有我的貼身丫鬟不願離開我。


 


於是我變賣了所有嫁妝首飾。


 


索性同她收拾了包裹,打算結伴去看看人世間的好山好水。


 


臨行前,謝瑩站在城門來送我。


 


她拉起我的手,有些不舍:「你說說你,留在京城陪我做個伴不好嗎?」


 


我笑著搖頭:「我並不喜歡這裡。」


 


她無奈地問我:「那你要去何處?」


 


我同丫鬟打馬西去:「天大地大,此後,四海為家!」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