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知星同曉月迅速將我護在身後,謝行之身邊也圍了一圈侍衛。


 


那群歹人的目標卻不是我與謝行之,而是直直的向著大皇子同三皇子而去。


 


歹人們腳下虛浮,想來也不是練家子,但是勝在人多又是突然發難,加上大部分侍衛都圍在謝行之身邊,竟然真的讓他們衝到了兩位皇子身邊。


 


淑妃同沈如意牢牢地將孩子護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我扯扯知星與曉月的袖子,暗暗使了一個眼色。


 


二人會意,且戰且退好似無意間,將我護送到了沈如意身側。


 


眼見著一個歹人一腳踹翻了沈如意,抽出刀就將砍向三皇子,我一把將三皇子拉了過來。


 


隻是沒注意到胳膊還是被劃了一刀。


 


知星反手送那歹人上了西天,捂著我滴血的胳膊,大喊:「皇後娘娘受傷了。」


 


若說先前侍衛們一時不察被人鑽了空子,

這會兒也早已組織好了手段,逐步將歹人們制服。


 


大皇子那邊,淑妃也受了點小傷。


 


扯開歹人們的面巾,見到的隻是一張張S青的臉。


 


被抓即服毒。


 


沈如意從地上撲爬著重新抱住三皇子,驚恐的眼淚大顆大顆的掉。


 


又摁著被嚇傻的三皇子給我磕頭:「謝娘娘活命之恩。」


 


謝行之也松了一口氣,再看這一地的屍體,怒聲道:「查,給朕查,謀害皇嗣,朕要株他九族。」


 


歹人們都服毒了,線索自然不好查,可是大皇子與三皇子要是S了,誰受益最大呢?


 


且今日唯一沒來的,就是惠妃同他那墜馬尚未恢復的二皇子。


 


35


 


惠妃自缢了。


 


在謝行之回宮之前。


 


自己的孩子於大位無緣了,

她忍不下這口氣,兵行險著,若是敗了她本身也沒打算活。


 


屍體掛在橫梁上。


 


惠妃的家人都下了獄等候發落,謝行之對惠妃之S尚無定論,宮人們不敢將她取下來,任由她在梁上掛了兩日,直到我讓人將她屍身收斂了。


 


二皇子遭逢大變,整個人都變得驚惶不安,我也尋了個本份的宮妃暫時照顧他。


 


三皇子守在我的身邊,小小年紀,臉頰氣鼓鼓的道:「母親就是太心善了,二哥娘親犯了這麼大的錯,害母親受傷,實在時太可惡了。」


 


我好笑的問他:「那三皇子覺得該如何呢?」


 


「誅九族,」三皇子的聲音還帶著奶音:「夫子說了,謀害皇嗣,乃是重罪,是要誅九族的。」


 


「那你知道九族是哪九族嗎?」


 


「知道,父族四,母族三,妻族二。」三皇子仰著頭,

笑的天真無邪。


 


不愧是謝行之的種。


 


太醫為我換膏藥的時候,看到我疼的額頭冒汗,三皇子又舉著帕子替我擦汗:「母親不怕,孩兒給您呼呼,阿娘說呼呼就不疼了。」


 


「真是孩子氣。」


 


惠妃一家最終隻是判了流放。


 


首惡已S,且惠妃的父親,也是老臣,是陛下潛邸時期力助陛下上位的功臣。


 


未免其餘功臣唇寒齒亡,謝行之還是要念舊情的。


 


36


沒有了二皇子,我以為宮裡還會有其他的後起之秀。


 


直到這夜,一個意想不到的人,造訪了立政殿。


 


淑妃。


 


一身夜行衣,見了我面就跪:「求娘娘救命。」


 


「淑妃何出此言?」


 


聽著淑妃的話,我才知道,原來這一次沒有了我真情實感的宮鬥,

淑惠二妃早就察覺到了謝行之的心意,哪怕他把沈如意保護的再好,也有蛛絲馬跡可查。


 


淑妃憤憤的說:「早在我兒跌入御花園水池時,臣妾就覺得蹊蹺。」


 


「我與惠妃便是想要爭奪太子之位,也不該在那時便對彼此孩兒下此狠手,我二人家族僅在前朝文官中有所影響,但是這點子勢力是遠遠不夠的,且陛下孩兒眾多,這些孩子資質如何,尚未有所定論。」


 


「最好的應對之策本就該是蟄伏以豐羽翼,但幕後好似總有一雙手,要跳動我與惠妃相爭。」


 


她有些不好意思:「原本以為是娘娘您想要坐收漁翁之利,可是這麼多年您始終無所出,臣妾就不得不懷疑幕後另有其人了。」


 


「查來查去,竟然讓臣妾查出了陛下對於沈德妃的不同來。」


 


例如沈德妃身邊之人都是陛下潛邸時的老人。


 


例如宮女不小心看到陛下竟然趴在地上給三皇子做馬騎。


 


例如沈德妃每年生辰陛下都會陪她一同度過。


 


順著那一點點線頭,扯出真相盡是陛下竟然愛著沈如意。


 


果然,不能小瞧古代人。


 


我突然福臨心至:「惠妃生前是否知曉。」


 


「自是知曉。」淑妃苦笑道:「不瞞娘娘,隻是我二人皆有私心,又自視甚高,想著陛下即便心裡有沈德妃,但大位之爭各憑手段,我二人又有家族撐腰,也不是沒有贏得可能。」


 


「隻是不曾想陛下給沈德妃找了娘娘這麼個靠山,又能夠狠得下心謀害自己的孩子。」


 


「虎毒尚且不食子,陛下謀害二皇子時,卻沒有考慮二皇子的生S。」


 


「惠妃妹妹心灰意冷,這才想要帶著三皇子一同下地獄。」


 


「至於我與大皇子,

她大概是不想讓我撿了漏吧。」


 


「我二人自閨閣起,就被人拿來比較,如今她S的這麼不體面,陛下手段又這麼狠,我兒佔著長子的名頭,臣妾實在是怕。」


 


「怕一個不留神,我兒就S在意外之中了。」


 


「思來想去,實在是不知道該求誰,隻能來求娘娘了。」


 


「臣妾與吾兒自願退出儲位之爭,求娘娘救吾兒一命。」


 


37


 


前朝有臣子請立皇長子為儲君。


 


謝行之問我怎麼看,我把玩著三皇子送給我的小玩意兒:「三皇子倒是赤子之心,自己個兒覺得好玩的東西,竟也要送我一份。」


 


謝行之神色微動:「芸娘可是想……」


 


我點點頭:「芸娘無能,不能為陛下綿延子嗣,諸皇子中惟有三皇子是我從小看到大的,

若是可以,我想要將三皇子記在我的名下。」


 


「可是德妃那邊……」


 


我打斷謝行之的話:「德妃依然是三皇子的娘親,一個娘親一個母親,臣妾也不想強奪孩子傷了德妃妹妹的心。」


 


謝行之摩挲著扳指:「那芸娘可知,若是三皇子記在你的名下,意味著什麼?」


 


「自然曉得,陛下,可是臣妾難得遇到這麼個懂事孝順又和眼緣的,陛下隻當原諒臣妾這小小的私心吧。」


 


謝行之很快便請了皇室中最有威望的宗正,開了宗祠,將三皇子記在了我的名下。


 


天然的,李家人也站到了三皇子的身後。


 


三皇子還帶著禮物上了李家,認下了這個外家。


 


自此以後,許是有了盼頭,大臣們感受到鎮國公不光是日益精力煥發,連說話聲音也愈發的有力。


 


就連西南之亂後站不起來的世子,也開始在權貴圈露面了。


 


隻是春夏交際,謝行之卻因為一場風寒倒了下去。


 


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


 


謝行之這病,來勢洶洶,去的也快。


 


太醫們本來還愁著怎麼為陛下退燒,隔天陛下就自己好起來了。


 


隻是陛下有感於病於無力,恐誤國事,在朝堂上,提了立儲之事。


 


早前能參與立儲的,隻有大皇子與二皇子,如今二皇子失了母家,反而是三皇子,身後站著鎮國公府,成了熱門人選。


 


不出意外的話,大皇子就要出意外了。


 


一場天花,迅速將大皇子排除在了儲位競爭之列。


 


為了避免傳染宮內,我向陛下提議將大皇子挪到行宮修養。


 


淑妃放不下自己的孩兒,主動選擇隨同照顧。


 


謝行之大手一揮,也應允了。


 


儲位,自然落在了三皇子頭上。


 


38


 


三皇子是個孝順的,哪怕立了儲,依舊時常前往立政殿探望我。


 


隻是謝行之,不曉得為什麼,自從那場風寒後,身體逐漸走了下坡路。


 


時常感覺無力,暈眩,體熱。


 


太醫說是由於先前的那場風寒,好似全好了,但實則傷了陛下根本,要想本原穩固,就必須要好生將養,避免勞累。


 


可是國事繁忙,江南又生了水患,謝行之不得不忙。


 


終於,在一個早朝後,毫無預兆的,謝行之吐血倒下了。


 


風寒留下的遺症傷及了肺腑,太醫說再不將養,恐年壽有礙。


 


翻譯過來,再不好好修養,就離S不遠了。


 


但國事呢,國事怎麼辦?


 


大臣們提出可以由太子兼國,但太子還是個孩子,大臣們又提出可以由皇後垂簾,協助太子。


 


謝行之問我是否願意時,眼神如電,緊緊地盯著我,不錯過我臉上的任何一個表情。


 


我擺擺手,推辭道:「臣妾隻是一個婦道人家,如何能夠協助太子殿下,不如由陛下選定幾位輔政大臣,待到陛下修養好身體後,再撤了便好。」


 


謝行之松開了緊握的手:「還是皇後思慮周全。」


 


於是,幾位輔政大臣應運而生,有威武將軍,有鎮國公,有淑妃父親右僕射,還有他新提拔的尚書令,另選皇後垂簾。


 


疑心,是每個皇帝每日的必修課。


 


輔政大臣們之間互有龃龉,又看不上皇後這個婦道人家,很多事情意見相左,還是隻能請陛下決斷。


 


太子更像是一個吉祥物,

空有監國之名,卻無監國之權。


 


謝行之將養,我還貼心的地派了沈德妃前去照料。


 


病情反反復復,始終不見大好。


 


國家機器卻也就這麼運轉了下去。


 


隻是我與太子,時常在大臣們面前吃癟。


 


39


 


太子沒有經驗,我又隻是個婦人,故而大臣們時常跳過我與太子,遇事不決求見陛下。


 


宮裡的人都捧著儲君,可是儲君於國事上,卻是處處掣肘。


 


本著都是被輔政大臣排擠的,太子自然同我愈發親近。


 


在決定擬定前往江南處理水患的人選時,我與太子的意見,同輔政大臣們相左了。


 


威武將軍還是那副渾樣,斜睨著太子:「太子在宮裡待久了,又如何知道江南如今狀況,紙上談兵的道理誰都懂,但是治國理事,您還是再練練吧。


 


其餘人也都附和著苟英。


 


待到謝行之決斷之時,也是選了大臣們推薦的人選。


 


氣的太子後槽牙緊要,一入太極殿就掀了桌上的奏折。


 


「母親,這威武將軍實在是欺人太甚。」


 


我蹲下拾起地上的奏折:「那又如何,威武將軍乃是陛下倚重的重臣,不說你,就連本宮,他也是不看在眼裡的,且能被陛下選中的輔政大臣,皆是對陛下忠心不二。」


 


太子眼裡眸光閃動:「那外祖呢。」


 


「傻孩子,」我揉著他的頭:「你外祖自然是向著你的,隻是如今陛下盛年,你又還小,下頭還有那麼多孩子,若是早早倒向你,陛下疑心,咱們未必能夠走到最後。」


 


太子低著頭,神色晦暗不明。


 


我接過宮女手裡的湯品:「快別想了,喝了這個去見見你娘親吧,

她如今陪在陛下身邊,對咱們也是有利的。」


 


太子接過湯品一飲而盡。


 


「那母親,我就先去看看娘親了,晚些時候再來看您,咱們到時候一起用晚膳。」


 


我慈愛地看著他,「去吧。」


 


隻是這晚沒有等到太子。


 


聽說與德妃發生了不愉快,被德妃掌摑了。


 


我匆忙趕去,見他臉頰腫的老高,心疼的緊:「這是怎麼了,德妃妹妹下手怎麼這麼沒輕沒重,你尚在監國,這樣腫著臉,明日還怎麼上朝。」


 


太子卻沒有流淚。


 


隻是抱著我:「母親,如今孩兒隻有你了。」


 


「沒事,母親會一直陪著你的。」


 


40


 


謝行之病情加重了。


 


昏迷不醒。


 


太醫們圍著會診,都沒找出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