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為討帝心,未婚夫故意將我灌醉後留在秋獵營帳中。


 


打了一晚上的醉拳後,我被封為了皇後。


 


可瀟灑不過月餘,老皇帝薨逝。


 


夜深人靜,未婚夫闖入宮殿將我逼進角落:「太後,現在沒人會阻止我們了。」


 


我剛準備抽他,卻被一旁的小太監直接踹飛出去。


 


他捏起我的下巴,隱忍克制:「我才剛S,你就給我出牆了?」


 


等等!


 


我的老皇帝穿成了小太監?


 


那……還能用嗎?


 


1


 


昭元一年,趙王突發惡疾,薨。


 


我跪在棺材面前哭的痛不欲生,兩旁的大臣紛紛感慨。


 


趙王一生未立後,臨了起了心思立了個小皇後,如珠似寶的寵了個把月就樂極生悲,一下子沒緩過來,

去找老祖宗去了。


 


說我命好,可又差極。


 


在哀泣痛苦聲裡,先皇的貼身公公拿出遺召開始宣讀,打開的剎那,眼神驚疑的劃過我頭頂。


 


我在下面拿著沾了辣椒面的帕子掩著眼睛,心思早就飄了出去。


 


這辣椒面聞著鮮香爽辣,也不知小廚房有沒有羊肉,我有點饞烤羊肉了。


 


自打先皇去世後,我已經啃了三天的豬蹄子,頓頓吃肉,腰身都粗了一圈。


 


他再不入皇陵,我的衣衫都要穿不下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公公聲音平穩,無甚起伏,直到大殿內哭聲突然遏止。


 


「太後,接旨吧。」


 


太後?


 


所有人都看向我,目光詭譎。


 


我後知後覺,就在剛剛,我升職了!


 


宮裡所有人都以為我會被拉去陪葬,就連我的母家,也早早書信進來,讓我把隨身的稀罕物件賞賜回去,贈予嫡姐嫁人時,做個體面。


 


我連回信都沒回,直接丟去小廚房當柴火燒了。


 


當年我姨娘當年上山燒香時,救過被劫匪追S的侯夫人一命。


 


後又同時有孕,侯夫人為表恩情,特意提出結為親家。


 


一個月前,我與南嶺侯世子崔善本該到了互換庚帖,談論嫁娶事宜。


 


南嶺侯府那邊派人回話來說,等秋獵結束後便上門來求娶。


 


可沒想到,在皇家獵場,崔善居然伙同嫡姐將我灌醉後引入了老皇帝的營帳。


 


趙憲年歲大我四輪,按理說,做我爺爺的爺爺都夠格了。


 


他們為了博取帝心,故意把我的八字拿去測算。


 


方山寺的和尚說,

我八字極貴,有鳳命加持,又有旺夫相。


 


偏那時候趙王年輕時徵戰四方,導致年老後百病纏身。


 


這句批命,讓崔、楊兩家動了心思。


 


兩方一搗鼓,將我送給了老皇帝,為了補償崔善痛失未婚妻,又把嫡姐換給了他。


 


可他們不知道,趙憲早已到了強弩之末,秋獵不過是出來安撫百官對他身體的猜測。


 


我喝的大醉後,在營帳裡打了一晚上的醉拳。


 


守在門口的侍衛隻知道裡面熱鬧的緊,以為老皇帝雄風依舊。


 


第二天,婢女來打掃時,都沒找到下腳的地方。


 


因為,我把能砸的都砸了,隻留下了靠在床頭笑眯眯看著我的趙憲。


 


酒醒後,我嚇得瑟瑟發抖,跪在地上有如鹌鹑一樣。


 


這滿地的玉器珍寶,把我削片賣了都抵不了債。


 


可沒想到,趙憲隻是慢悠悠的說了一句:「此女隻應天上有,倒是有趣。」


 


他將我留在身邊,讓人好生伺候著,說回宮後給我個名分。


 


我還未解釋清自己早已與崔家有了約定,嫡母便興高採烈的應了下來。


 


爹爹是個文臣,耳根子又軟,靠著嫡母的娘家才得了勢。


 


但因遲遲生不了嫡子,所以納了我母親。


 


可最後卻得了我。


 


2


 


他過來看我時,眼神閃躲,幹咳幾聲後,從袖子裡掏出一包糕點來:「攬月,這是你小時候一直想吃的桂花糕,爹給你帶來了。」


 


我看著那包碎成渣渣的桂花糕,遲遲未動。


 


幼時,爹爹帶嫡姐去逛花燈,母親重病在臥,我去前院求了爹爹出門後去南巷街頭帶一包桂花糕回來。


 


那是母親想吃的。


 


可他以為是我貪嘴,我等了他一宿,他卻空手而歸,還怪我出身勳貴,卻執迷吃食,上不得臺面。


 


此後,母親病情加重,直至去世,再也吃不到她兒時記憶裡的桂花糕了。


 


「爹爹記錯了,我不愛吃桂花糕,是母親愛吃。」


 


他臉色一僵,似有微惱:「攬月,你在和我置氣什麼?不就是一包桂花糕嗎?以後你入了宮,想吃多少桂花糕都可以。爹過來,不過是想來看看你。」


 


「對,想來看看我,順便讓我記住爹爹的好,替楊家多謀些福利。」我不想和他繞彎子,直接戳穿了他的小心思。


 


他惱羞成怒,把桂花糕直直丟在桌上:「是你嫡母念叨著以後你們要母女分離了,讓我來好好與你說道說道。攬月,你八字極貴,當配貴人。」


 


「崔善自知不能耽誤你,願成全你,可崔楊兩家的情義不能斷,

所以我自己做主,將你嫡姐許配給他。」


 


好一個願成全我。


 


今日之前,我都不知道皇帝長什麼樣。


 


崔善幾時看出我想攀高枝了?


 


何況老皇帝都這把年紀了,四妃九嫔之位皆滿,我頂多被封個美人罷了。


 


我把桂花糕放回他手裡,端茶送客。


 


侯在外頭的嫡母衝了進來,指著我的鼻子警告:「攬月,你不要不識抬舉,左右你都是皇上的人了,崔世子是侯府獨苗,難道真讓他娶你一個庶女,貽笑大方嗎?」


 


「何況……」她洋洋得意的扶了下頭上的珠釵,上頭刻了個極小的崔字,那是侯夫人的嫁妝鋪子裡專售的珠寶:「何況換親之事,也是崔善自己提出來的,你以為侯爺他們不知道嗎?」


 


我怒極反笑:「所以我就該做個美人老S宮中嗎?

你們不怕我把皇上氣的一命嗚呼嗎?到時候不僅我陪葬,你們一個都逃不掉!」


 


就老皇帝這個體格,昨晚看了我一晚上的醉拳已經累的夠嗆,現在還沒醒。


 


嫡母氣的眼珠子沁紅,想上手來給我個教訓時,門口的簾子被掀了開來。


 


大公公拿著聖旨走了進來,看到我揚著脖子,而嫡母舉著手時,臉色鐵青:「楊夫人想對皇後娘娘做什麼?以下犯上,杖責五十!」


 


「皇……皇後?」爹爹和嫡母目瞪口呆。


 


兩人在老皇帝的聖旨裡血色盡失,他們以為我頂多得個才女或者美人,然後再讓我趁著新鮮勁兒吹幾個月的枕頭風。


 


可沒想到我居然一步登天,做了皇後。


 


說實話,我也未料到,醉拳還能打出個皇後來。


 


做了皇後後,我下的第一道命令,

就是楊家、崔家與狗不得進宮。


 


大公公猶豫了下:「可崔大人和楊大人得上朝,咱家得問下皇上。」


 


3


 


爹爹待大公公走後,臉色五彩斑斓,想怒又不敢怒:「楊攬月,別忘了你也姓楊!才剛當上皇後就作踐母家,自斷後路,我看你真是忘恩負義!實屬白眼狼!」


 


我左右看了看,這做了皇後怎麼配備還沒整齊?


 


於是清了清嗓子,試探性的叫人來,把眼前這兩人丟出去。


 


下一秒,門口衝進來兩個侍衛,把爹爹和嫡母架著丟了出去,正好趕上過來回復的大公公。


 


「皇上說了,皇後討厭的人和物,一概不許進宮,省得汙了眼,至於楊大人和崔侯爺的差事……兩位大人年歲不小了,該是到了享福的時候了。」


 


我在裡面差點笑出聲來,

爹爹和侯爺正值壯年,也是最闲不下來的時候。


 


這個時候讓他們卸職,真是挖他們的心。


 


崔家別以為躲在後面不動聲色的坑了我一把就心安理得。


 


我這人睚眦必報,母親尚在世時,還能壓制我一二。


 


可她走後,我的期盼隻剩下了她留給我的親事。


 


現在這親事都黃了,他們憑什麼覺得可以踩著我吸血了?


 


這母家,不要也罷。


 


回宮後,我還在忐忑老皇帝封我做後是不是心血來潮。


 


各宮的娘娘跑來看我時,見到我年歲尚小,都忍不住背地裡咂舌,暗自吐槽老皇帝老牛吃嫩草。


 


她們也想看看皇上是不是病糊塗了。


 


可趙憲回宮後第一件事,就是按照祖制,進行了封後大典。


 


接受百官朝拜時,我看著身旁顫顫巍巍,

鬢發發白的趙憲,很是擔憂他受不住,萬一一股腦滾下去了怎麼辦?


 


可他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纏在一起的喜袍裡,一隻手伸過來攥住了我:「有勞皇後扶住朕了。」


 


洞房花燭夜,趙憲也不知哪來的興致,非要我再打一遍醉拳。


 


誰家好人家封後大典完了後回殿裡打醉拳的?


 


我懷疑他拿我當猴養。


 


可事實證明,他是拿我當閨女養。


 


這宮裡頭,隻要我多看一眼,沒一盞茶的功夫,我之前看過的東西就被他搬到了我的寢殿。


 


就連哪個娘娘頭上新得的頭釵,我琢磨了下是什麼玩意兒,趙憲便讓她當場摘了下來,拿其他賞賜換給了我。


 


為此,來請安的娘娘越發少了,不是今兒稱疾,就是明兒崴了腳。


 


她們在背後偷偷送了我個錯號,叫財不走皇後。


 


我壯著膽子問趙憲,為何如此?


 


他隻是抬起枯樹般的手臂,捏了捏我頭上的簪發,眼神似穿透我,落在遠方:「我隻怕對你不夠好。也怕來不及……」


 


怪哉。


 


趙憲的好來的莫名其妙,偏又對我無比寵溺。


 


百官都以為他一生未得半個公主,所以想臨老,體驗一把養閨女的感覺。


 


我的寢殿裡被他鋪了厚厚一層狐裘,從殿在直到床榻邊。


 


還有那梁柱都被雕了金邊,鑲了玉。


 


儼然一副金屋藏嬌的架勢。


 


趙憲回光返照那日,他正陪著我蕩秋千,將我一把一把推出去,又小心翼翼的護在身後。


 


夕陽斜落時,他問我:「要是朕S了,你會難過嗎?」


 


4


 


說實話,

有一點,但不多,因為我們僅僅相熟一個月而已。


 


但他是皇帝,我不敢實話實說。


 


「皇上不會有事的。」


 


趙憲拍拍身旁的位置,讓我坐下來,他顫著手,讓大公公拿來筆墨和玉璽:「若朕去了,朕希望你一日三餐,吃飽喝足,就算難過,也隻需在朕的葬禮上哭幾次得了。」


 


我:「嗯?」不可思議的瞪大了眼睛。


 


他睨了我一眼,似笑非笑,深吸一口氣,繼續提筆:「那些個老臣迂腐不堪,史官又最是麻煩,你要是不哭,他們的筆杆子就能把你寫的遺臭萬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