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林偉鼓足勇氣說道:「大小姐,我喜歡你很久了!」
我端起冰桶,朝著他頭上慢慢淋下去。
我笑眯眯地說道:「看來這些年我脾氣實在是太好了,以至於你這樣的三流貨色都敢在我面前叫囂。喜歡我?呵,出門前沒照鏡子的話,我給你澆點水清醒清醒。」
裴砚寒拉過我的手,給我擦著手上的冰水。
林偉像一個被揭掉面具的跳梁小醜,臉上的水都不敢擦,不安地看向裴煊。
就這種人,居然有膽子在背後開我的黃腔!
裴砚寒動手還是太輕。
若我當時在場,他現在應該還躺在醫院裡。
我真是對裴煊的這些狐朋狗友太寬容了,以至於讓他們忘記了我是誰!
又忘記了自己是誰!
要不是有裴煊,他們連見我一面的資格都沒有!
裴煊驚怒交加地吼道:「顧明嫣,你也太過分了!阿偉不管怎麼樣,始終是我兄弟!」
我看著他,輕描淡寫地反問:「那又怎麼樣?」
是你裴煊的兄弟,那又怎麼樣。
我給你面子,你就是南城炙手可熱的裴少。
我顧明嫣不給你面子,你連顧家的門都進不去!
9
我跟裴煊分手的事,第二天就滿城皆知。
裴家擺宴席向我道歉。
我坐在主位上,百無聊賴地玩著手機。
陪客的人身上傳來一絲煙味,我看了對方一眼,皺了皺眉。
裴煊的父親立刻把人趕了出去。
他父親給我倒了一杯果汁,和藹地說道:「明嫣,你跟阿煊那麼多年的情分,哪能說分就分啊。他做了混帳事,我已經教訓過他了。
叔叔讓他給你賠罪,陪你到巴黎玩幾個月,買買東西,這事兒就算過去了,好不好?」
裴煊看著我,臉色憔悴,像是幾天幾夜都沒有睡好似的。
他的臉還腫著,看起來被打得不輕。
他父親一向寵著他,估計這是他生平第一次挨揍。
我看著裴煊,笑眯眯地說道:「疼嗎?」
裴煊立刻擺出個可憐樣,點點頭:「明嫣,真的很疼。」
我託著下巴,溫和地說道:「早點習慣就好,以後挨揍的日子還在後面。」
裴煊臉色一僵。
裴煊的父親端著酒杯,姿態恭敬地要跟我碰杯。
我端起杯子,隨意跟他碰了一下。
「裴叔叔,裴家跟顧家合作這麼多年,一向穩定。我不會因為跟裴煊退婚,就停了裴家的單子。」我好脾氣地說道,
「再說了,裴砚寒也姓裴,說到底,咱們還是一家人。」
我這話一出,桌上的人都靜了靜。
他們看向裴砚寒。
今天這場宴會,誰都沒有把裴砚寒當回事。
他們都以為,我跟裴砚寒的事,是我故意氣裴煊的。
所以裴砚寒的位置,在最末端,像一個毫不起眼的陪襯。
裴煊的父親沉思一秒,很快露出個笑容:「明嫣說的是,是叔叔狹隘了。你放心,就算你要換人,整個南城也絕不會有一絲風言風語傳出去。這事兒,全是裴煊的錯。」
他親自起身,走到裴砚寒身邊,把他請過來。
裴煊震驚又難堪地說道:「爸!你要讓我給這個聾子讓位置!?」
我不悅地說道:「裴叔叔,以後裴砚寒是顧家女婿,裴家人不尊重他,就是不尊重我,這頓飯,
不吃也罷。」
裴煊的父親毫不猶豫地就給了裴煊一個耳光!
他怒道:「我真是把你養得不知天高地厚了!砚寒是哥哥,你怎麼能這麼跟他說話。」
其他人也紛紛勸說著。
「是啊,阿煊,你小時候任性也就罷了,這麼大的人了,怎麼還這麼不知道輕重。」
「砚寒這些年在國外讀書,真是辛苦了。」
「以後還是回裴家工作吧,幫幫你爸爸。」
裴砚寒二十五年以來,第一次得到裴家人的認可。
而在此之前,他的名字叫:私生子、聾人。
面對親戚們的熱切關心,裴砚寒隻是神情淡淡。
我從他眼中讀出一絲譏諷。
今天這場戲,我也演夠了。
我拉著裴砚寒離開。
我問他:「擺這麼大場子哄你,
開心了嗎?」
裴砚寒一愣:「你是為了哄我,才來吃飯的?」
我挑眉笑道:「不然你以為呢?」
裴砚寒神色不自在地說道:「我以為……你反悔了。」
我故意說道:「現在還沒反悔,以後就不知道了。」
裴砚寒吻住我,輕聲說:「我永遠不會給你反悔的機會。」
番外:裴砚寒
我將那兩張結婚證看了幾百遍,還覺得一切都是一場夢。
我夢寐以求的人,真的成為我的妻子。
所有人都以為我第一次見顧明嫣是在裴家。
其實並不是。
我十七歲那年,高燒不退。
我媽不帶我去治病,反而帶著病恹恹的我去裴家要錢。
可惜裴家一分錢沒有給我們,
反而將我們趕了出來。
「都是你沒用!」
我媽狠狠打了我一個耳光,將我丟在大馬路上。
深夜的大雨中,我坐在公交車站臺下,燒得神志模糊。
顧明嫣好像忽然出現的一個暗夜精靈。
她穿著一條非常漂亮的紅色裙子,裙擺處縫制著栩栩如生的玫瑰花。
我當時看著她,恍惚地想著。
我真是燒傻了,竟然出現了幻覺。
她坐在椅子的另一端,百無聊賴地甩著雨傘上的水。
顧明嫣忽然說道:「媽媽還是不想離婚,她說是為了我。如果離開顧家,我就會失去繼承權。這些年,她日日以淚洗面,看著我爸換了一個又一個女人。她在折磨自己,也在折磨我。」
我嚇了一跳,本來想開口安慰她。
可她繼續說:「我不需要任何人為我犧牲,
我也不想背負別人的人生。早晚有一天,我要將整個顧氏掌控在手裡,還我媽媽一個自由。」
這也是為什麼當年顧明嫣堅決要跟我分手。
我拿到了國外頂尖大學的 offer,卻舍不得離開她,想要放棄出國讀研。
顧明嫣發現以後,立刻就要跟我分手。
她不想背負別人的人生,也不願意別人為她犧牲。
她從不是需要在溫室裡被人呵護的花。
而是天空中獨行的鳥。
顧明嫣臨走前,將錢包丟給我。
「喂,去醫院看看吧,感覺你快要S掉了。」
我的左耳也是那晚出的問題,高燒退後,幾乎聽不到任何聲音。
高考結束以後,我以全市第一的成績考入 A 大。
而這也成為我進入裴家的通行證。
就算我在裴家受盡侮辱,
我也始終沒有想過離開裴家。
因為隻有在這裡,我才有機會見到顧明嫣。
整個裴家都知道,顧明嫣跟裴煊青梅竹馬,感情要好。
所有人都等著顧明嫣帶著顧家龐大的家產,嫁進裴家。
有一段時間,我不斷地在想。
就裴煊那樣的貨色都可以陪著顧明嫣。
那我為什麼不可以?
我像一個見不得人的影子,暗暗窺探著關於顧明嫣的一切。
……
顧明嫣陪她媽媽出國療養,直到她媽媽去世後半年,我才見到她。
那是個夕陽墜落的傍晚。
她坐在花園的花叢裡,神色平靜地看著別人議論她。
「聽說顧明嫣的爸爸得了無精症,顧明嫣成了顧家獨苗,這輩子地位穩了。
」
「悄悄跟你說,是顧明嫣下的毒,她小小年紀真是蛇蠍心腸啊。」
我站在二樓的窗簾後面,瞧見顧明嫣面露譏諷地走了出去。
那兩個人當場臉色煞白,像是割了舌頭的鹌鹑。
顧明嫣冷笑一聲,揚長而去。
從那以後,我再沒有在裴家見到那兩個人。
後來我跟顧明嫣說起這件事情。
她躺在我懷裡,輕笑一聲:「他們說得其實也沒錯,我爸無精,跟我有點關系。」
顧明嫣太知道利用自己的樣貌優勢了,這天底下,但凡見到她哭的人,就沒有不心疼的。更何況那個男人,是她的親生父親。
在她媽媽去世後,顧明嫣很快就意識到,她爸早晚會再娶。
那就意味著,她會擁有弟弟妹妹跟她爭家產。
她媽媽頭七那晚,
顧明嫣穿著白色的連衣裙,抱著她小時候她爸爸送給她的洋娃娃,坐在客廳裡默默地哭著。
「爸,我夢到你帶著我跟媽媽去海洋公園。我坐在你的肩膀上,覺得自己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孩兒。
「可是我失去媽媽了,也會失去爸爸,對不對?
「早晚會有阿姨住進來,我會變成全天下最不幸的女孩兒。」
她那樣柔弱無助地哭泣著。
第二天一早她爸就去醫院做了結扎手術。
可惜手術出了點小問題,她爸得了無精症。
顧明嫣果斷放棄去國外留學的機會,留在了本城。
她十八歲就創立了屬於自己的美妝品牌,短短三年,就在準備上市。
顧明嫣帶著自己的團隊,強勢入駐顧氏。
顧氏本就是做日用品起家的,後來涉獵化妝品、洗護用品等。
隻是美妝市場一直做得不溫不火。
有了顧明嫣把關,顧氏股價連連上漲,迎來新的春天。
所有人都以為她是追著裴煊跑的戀愛腦、傻白甜。
可她在跟裴煊關系最親近那幾年,不動聲色地將裴家的幾條生產線拿捏在了自己手裡。
當然,用的是將來裴家跟顧家都是一家人的名義。
裴家想以小搏大,最後偷雞不成蝕把米。
跟顧明嫣結婚以後,我放棄了去國外任職。
出國那幾年,我技術入股了一家智能機器人公司。
現在公司越做越大,每年能拿幾百萬美元的分紅。
我把卡上交給顧明嫣,去了母校做教授。
這樣一來,我有時間陪她,也有時間做研究。
顧明嫣得知以後,在我下巴上狠狠咬了一口。
「裴砚寒,我說過不需要任何人為我犧牲!」
我低聲說:「我可以失去所有,唯獨不能失去你。」
顧明嫣已經夠忙了,如果我再去忙事業,那我們之間早晚會散。
她不知道,我用了多久,才走到她面前。
我怎麼可能為了事業,放棄她,遠離她。
顧明嫣眯著眼睛看我:「你別裝可憐,莉莉已經告訴我了。當時她撺掇我去追你,是因為你在背後指使的!」
我聽到以後,耳根一紅,不敢接話。
這事兒,的確是我做的。
我幫她的好友解決了一個重大技術難題。
作為回報,她撺掇顧明嫣追我。
那陣子,我心裡十分煎熬。
我怕顧明嫣真的為了跟裴煊賭氣,而來追求我。
可我又怕她對我根本沒興趣,
不來追我。
等她真的出現在圖書館的時候,天知道我一個字都看不下去。
顧明嫣實在是沒有耐心。
看書唉聲嘆氣,晨跑哈欠連天,釣魚幾乎要睡著。
在她準備逃跑的時候,我果斷出手。
而且這輩子,都不會再放手。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