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蕭玉珏的逼宮失敗了。
牽連的官員眾多。
首當其衝的,就是薛氏一脈。
天子一怒,伏屍百萬。
這個事件後,據說整個京城的血腥味都經過半個月才堪堪散盡。
璟帝年紀大了,還念著點和蕭玉珏的父子親情。
於是他和蘇淺隻是被軟禁在了薛貴妃生前住的舊殿之中,璟帝派了重兵看守。
李代雲給我倒了一杯新收茶葉泡的茶:「這茶葉五百金一兩呢,你嘗嘗有何不同。」
我抿了一口,入口清甜。
確實不錯,讓人心情都好了。
處廟堂之遠,璟帝看不見我,我才能從千古以來都是敏感話題的「奪嫡」一事中,摘個幹淨。
22
五皇子倒臺後,
璟帝似乎是被親生兒子威脅,氣壞了身子。
竟臥病不起。
太子蕭玉麟等了這麼多年,總算有機會親政了。
又二年,璟帝癱瘓在床,成了會呼吸的廢人。
這時,蕭玉麟做了一件荒唐事。
他命人闖入薛貴妃的挽月宮,強搶了五皇子妃蘇淺。
聽到京城傳來的密信,我低笑一聲——看來,皇室子弟中,還是當屬蕭玉麟痴情啊。
這都十年過去了,而立之年了的蕭玉麟,還是對當年的白月光念念不忘。
蘇淺也立馬將多年夫妻之情的蕭玉珏拋諸腦後,和蕭玉麟過了一段很是「甜蜜」的荒唐日子。
聽聞璟帝得知此事,氣得會說話了!
顯然這是蕭玉麟沒想到的,
他沒想到父皇本來一口氣緩不上來都要「過去」的狀態,居然被他氣得「垂S病中驚坐起」了!
雖然癱瘓在床,但璟帝養的暗衛依舊盡忠職守。
蕭玉麟比之璟帝,那是胳膊擰不過大腿,親政幾年,根基還是不穩。
但這時,眾皇子已經在皇位之爭中折了大半,剩下的要麼年齡尚小,要麼行事不端。
我的好父皇,在這個時候想起了我。
一個因為天生異瞳被他拋棄、利用,又反復放棄的兒子。
璟帝在五日後,密召我回京。
我和李代雲,一路磨磨蹭蹭地到了京城,璟帝隻剩最後一口氣了。
他想傳位於我。
「母妃之S,和你有沒有關系。」我垂下眼,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躺在床上的璟帝。
「……有。
」
璟帝還是說不了謊。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我轉身欲走出寢宮。
「陌兒……皇位朕想要傳……」
「不必。」
我沒再回頭。
過了數日,璟帝病危。
密探來報,他留下了傳位詔書,但被蕭玉麟秘密銷毀。
我的父皇,統治蕭朝江山三十餘載的璟帝駕崩了。
我沒有親手S他,雖然他間接導致了母妃的S。
但他是位明君,他懂得知人善任,知道輕徭薄賦,體恤百姓,接受諫言。
我在京城住到父皇過世,也算是見證了他的S。
至於他要傳給我的皇位,我不想要繼承他的。
笑話,老子部署這麼多年,忍氣吞聲,積攢人脈,在戰場出生入S。
為的,不就是奪位嗎?!
23
父皇駕崩後,蕭玉麟迫不及待即了位。
然而,蕭玉麟強搶蘇淺的行為,竟然讓蘇淺和蘇相重燃「後位」舊夢。
隻不過,蕭玉麟像是清醒了,他立了原來那位太子妃為後。
而蘇淺,從得不到而永遠在騷動的「白月光」,變成了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飯粘子」。
她隻得了個才人的位份。
比尋常宮女身份高不了多少。
24
蕭玉麟登基後,我讓他過了十天逍遙日子,過過當皇帝的癮。
然後,借由吊唁的名義,和當初的五皇子蕭玉珏做出了一樣的事——逼宮。
隻不過,唯一不同的是,五皇子失敗了,而我成功了。
我雖沒有兵權,但手握兵權的陳將軍是我當年出徵的舊部。
蕭玉麟被我打了個猝不及防。
這十日皇帝當的,仿佛是在做夢。
蕭玉麟被我執劍抵在地上,動彈不得。
這時,先帝的近身太監徐公公拿出了真正的傳位詔書。
我這皇帝當的,順理成章。
25
蕭玉麟被我以「謀害先皇」的名義,誅S當場。
這時,蘇淺一身素白衣衫衝了進來,嘴裡大喊著「放我進去」。
一進來,她卻看也不看蕭玉麟的屍身,反而眼圈泛紅地看著我。
「陌哥哥這麼多年了……我一直在等你……」
「你看我現在穿的衣服,
這是當年你我初見之時,我穿著的。」
「陌哥哥……我知道,你我兩情相悅……」
我皺了皺眉,這什麼鳥語,怎麼單個字我知道,合起來我竟聽不懂什麼意思。
「打住打住,你誰?」
我實在忍不住打斷了她。
「你是我大嫂?還是五嫂?」
蘇淺一瞬間蒼白了臉色,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氣,癱坐在地上,呆呆看著我。
「陌哥哥,當年你我明明才是有婚約的……」
我倒不知道,原本被她當作雞肋的婚約,這時重新翻出來,竟成了獨一份的情誼。
「嗯,你說得對,你我是有情誼。」
所以——
我將她和蘇相全家流放去了北方邊境。
「所以,你就替我去守著見證你我情誼的北戎吧。」
26
登基之後,我延續璟帝在位時的開明政策。
同時放開對商業的限制,允許其他國家與我朝通商。
將一切延續數百年的對商人的不平等政策廢弛。
李代雲一下子成了蕭朝首富。
她來找我算商鋪和酒樓分成之時,我正被朝臣叫我選妃、立後之事折磨得苦不堪言。
「這錢……能當彩禮嗎?」
此言一出,李代雲撥算盤撥得飛快地手,都不由一頓。
「不是皇後我可不嫁啊。」
李代雲沉默片刻,笑彎了眼。
「話說,我是不是賺了?」
「一碗面就換了你這麼帥一個夫君?
」
【番外】
一
我其實一直的志向就不是皇位。
我這個異瞳之人,隻想在皇宮的牢籠之中獨善其身,保全自己和母妃。
父皇第一次注意到我的時候,我雖對他打壓外祖一家,這麼多年對我和母妃不聞不問,心有不忿。
但我還是欣喜於他終於開始注意到我,開始對母妃表示關心。
哪怕隻有一點點他指縫裡漏出的關注,我都倍加珍惜。
可我很快意識到,我隻是他的一枚棋子,無足輕重。
在我出生之時,他就以我為棋子,將了外祖一軍。
現在,他又想用我打壓蘇丞相的勢力。
蘇丞相狼子野心,這是朝中公開的秘密。
所以,其實拿我對付蘇相一事,
我沒有意見。
隻是,父皇千不該萬不該,不該用母妃的S來算計,給我難堪,以此來折辱蘇相。
母妃S後,我大概率會被丟入冷宮自生自滅。
不讓我S,以昭示父皇的仁慈。
讓我生不如S,一再貶損蘇相。
為此,我直接請旨去了北戎。
北戎艱險,連年戰亂,而朝中多文臣,沒有能人可以一戰。
我出軍北戎,打定了主意父皇不會拒絕。
那些天,我沒有再見過蘇淺。
可能是蘇相不讓,也可能是她自己避之不及。
我其實一直很討厭,或者說看不起蘇淺。
她一心想著攀附,周旋於諸位皇子之間。
北戎的那五年,我成長了很多。
這是我在皇宮裡所學不到的。
我親身體察到了邊境百姓的生活艱苦。
我學會了作戰打仗的很多計謀。
這些計謀策略,不僅能用於作戰,還能用於皇位之爭。
沒錯,我現在打算當個皇帝玩玩了。
父皇算計我,蕭玉麟欺辱Ṭů₀我,這些我都能忍。
但母妃S後我才知道。
一忍再忍,隻會讓父皇不斷榨幹我的價值。
畢竟,我不是他看好的皇位繼承人,我知道他還是有些相信異瞳之說的,隻是更多的還是打壓相權,來強化皇權的目的。
我不能坐以待斃,須得要掌握主動權才是。
於是,戰勝回朝之後,我主動請封江南。
我不需要別的獎賞,
隻此一個要求。
父皇思忖片刻,還是應允了。
我再次見到了蘇淺,經年之後,她柔弱更勝從前,像是朵亭亭玉立的白蓮花,引得太子和五皇子相爭。
她應該又開始覺得我有些價值,所以想與我攀談。
笑話,我不愛喝茶。
我到了江南。
這裡販夫走卒,吆喝叫賣,滿是人間煙火味。
也正因為商販多,江南之地賦稅嚴苛,這點父皇延續了前朝,是我對他的政治策略最不滿的地方。
經商固然會使人口流動更大,活絡百姓思想,使百姓與別國通商,接受他國思想的燻陶。
這一定程度上會增加統治者對百姓的管理難度。
但是從長遠來看,國家的發展需要商業的支持,人口流動也會促進財政的增收。
二
我將小廝甩開,獨自一人在街上遊蕩。
遠離京城的地方,不論哪裡,空氣果真都很新鮮。
我將異瞳暴露在外,甚至不知出於何種心思,我還昂著頭,將異瞳更真切地展現在人們面前。
不出所料,它引起了眾人的注意。
沒人出言無狀,但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像在看一個異類。
「看吧,我就是這樣一個異類。」
我在心裡嘲諷自己。
「散了散了,吃飽了撐得逮著人家眼珠子看!」
忽然,一道女聲響起,人群四散開來。
她又走近我,認真打量我的眼睛。
「眼睛是你區別於世人的瑰寶。」她一字一句地對我說。
這是第一次有人對我這樣說。
我的異瞳……是瑰寶嗎?
她來去匆匆。
但我不想和她隻是這麼淺淡的交集,所以我叫住了她……
三
就地誅S了蕭玉麟之後,我又一次見到了蘇淺。
這些年雖然我沒看到她,但她和蕭玉麟的荒唐事我也沒錯過。
沒想到,她進來之後,看都沒看一眼蕭玉麟,徑直奔我而來。
她居然說,和我情誼深厚,緣分天定。
「……」
「……」
「……」
哪來的臉?
從前她看不上我,
端的是一派清冷白月光。
現在,蕭玉珏和蕭玉麟都倒臺了,想起我來了?
我不勝其煩,這些年蘇淺沒少下心思,她一邊看不上我,又一邊不想就這麼放開我這條線。
想把我也發展成諸位追捧她的皇子之一。
本來蕭玉麟S後,我在這皇宮也算是神清氣爽了。
但沒想到蘇淺這人,不害人,但能煩S人。
為了永絕後患,我直接將蘇相一家流放北戎。
既然蘇淺和我這麼「有緣分」的話,那就去北戎邊境,和我再加深一下這份緣分吧!
四
我終於娶到李代雲了!
五年來,我不止一次想象能娶李代雲為妻。
五
我隻在位五年時間。
期間,
朝臣不斷勸我選妃,廣納後宮,綿延子嗣。
但都被我以剛登基,還是要多放心思在政事上的理由推拒了。
五年來,我延續先帝的政治主張,廣納人才,開明思想。
鼓勵百姓發明創造,並運用在農業、商業等各個領域。
與周邊國家通商,不管大漠抑或海洋,我和雲兒都一起商議想出了適宜的交通方式。
書同文、車同軌、行同倫,一時整個國家顯現出一派政通人和,百廢俱興的景象。
五年裡,我也在有意培養尚且年幼,所以當年的皇位之爭中免於一S的先帝幼子,我的十六弟。
眼下,十六弟如今也已是端方有禮。
於是,某一天,我問雲兒:
「想不想回江南看看?」
「當然想了,
當皇後不自在,我還是想當那個快活的酒樓老板娘。」
「走吧,朕帶你逃離皇宮!」
我牽起雲兒的手,一路大剌剌地出京。
根本沒人敢攔著,要不說,這麼多人想當皇帝呢。
「诶,那你不當皇帝了?」
雲兒和我在千味樓喝著小酒,數著錢,好不快活。
「管他呢,我也覺得當皇帝沒意思,還是和雲兒一起數錢最有意思。」
我在皇宮留了傳位詔書,至於剩下的事,和我一個平民百姓又有什麼關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