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被陸家的資助,從山區裡爬出來的資助生。


 


後來,我嫁給了陸家少爺陸均儒。


 


人人以為這是灰姑娘的愛情故事。


 


可我不是灰姑娘,我是生意人。


 


所以,在看到他和女孩在客廳擁抱時,


 


我的第一反應是:離婚,會不會影響我公司上市?


 


1


 


我回家看到陸均儒抱著個青春靚麗的女孩子時,說不驚詫是假的。


 


看見我的兩人慌亂的分開,女生抹了抹眼淚,咬著唇解釋。


 


「姐姐,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擺了擺手,指著陸均儒。


 


「你來說。」


 


陸均儒有些無奈,走過來替我接過外套和包。


 


「她是洛如,是陸家助學金資助的學生,今年考上了研究生,

特意來家裡謝我的。」


 


我看了一眼女孩兒手裡拿的卡。


 


沒有問怎麼謝的,能謝到兩個人在我們家裡抱在一起。


 


也沒問什麼時候來家裡道謝的資助生都能免費拿到銀行卡了。


 


公司的事情太多太忙,我沒心思在這小事上和陸均儒掰扯。


 


所以我隻是平淡的點了點頭。


 


「嗯,行,好好讀。」


 


卻不知我這句話,戳中了洛如哪裡的敏感神經,她忽然神色激動起來。


 


「沈總,你不要用那樣的眼神看我,我不是為了錢來的!」


 


她眼眶通紅,看了一眼陸均儒。


 


但她沒有說什麼,隻是那麼看了陸均儒一眼。


 


然後把卡放在茶幾上,盡量平和語氣。


 


卻仍然聽得出顫抖。


 


「打擾你們了,

我走了。」


 


她大步流星的從我身邊走向大門,到了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


 


年輕女孩眼神裡帶著藏也藏不住的悲傷落寞,和愛慕崇拜。


 


陸均儒嘆了口氣,從茶幾上拿起卡,追了出去。


 


我看著被他隨便扔在地上的外套和包,撿起來,發現上面被他踩了個鞋印,拍不掉。


 


已經髒了。


 


我隨手扔進垃圾桶。


 


這樣的衣服,是沒辦法再穿了。


 


2


 


陸均儒去的快,回來的更快,手裡還拿著沒送出去的卡。


 


他把卡隨手放在一邊,像是無事發生一樣,問我項目談的如何。


 


我也沒提起洛如,就順著他的話題。


 


「一切順利。」


 


他笑著從身後擁抱我。


 


「那我要提前恭喜沈總公司上市了?


 


我真實的喜悅起來,感覺嘴角壓都壓不住。


 


「八字還沒一撇呢。」


 


他在我耳邊低低的笑了一聲。


 


「茵陳,別生氣好嗎?我隻是看見她,想起以前的你。」


 


我拍了拍他的手背。


 


「我沒生氣。」


 


也許他不信,但我是真心的。


 


世界太遼闊,生命太短暫,我沒時間為他和某個女大學生生氣。


 


而且,


 


「我信你。」


 


3


 


陸均儒算是世家子弟出身。


 


俗話說,富不過三代,他已經是陸家的第四代集團負責人了。


 


能有今日,陸家的家教功不可沒。


 


我知道他不是會兒女情長的人,他也知道我的目光從不會落在與事業無關的事上。


 


彼此拉扯,

步步攀升。


 


這才是我們在一起的原因。


 


相愛這個因素,倒顯得微不足道了。


 


陸均儒聽見我的一句我信你,像是滿足般嘆了口氣。


 


「茵陳,隻有你才配和我並肩而立。」


 


我卻累的不行,沒有心情和他恩愛纏綿。


 


「我累了。」


 


他抱著我的手緊了緊,又松開。


 


我頭也不回的上樓洗漱後,倒頭就睡。


 


睡過去前迷迷糊糊想。


 


「我不是為了配上你才努力的。」


 


我是為了配上自己一路的努力,而努力。


 


3


 


在我心裡,洛如已經翻了篇。


 


所以在我和他代表兩家公司談合作的時候,在他身後看見洛如,還稍微分神愣了一下。


 


陸均儒在看合同,

在商言商,他從不在這些事上馬虎。


 


所以洛如主動過來跟我打了招呼。


 


她穿的得體,打眼一看,大多是低調卻質感很好的輕奢品。


 


顯然,那不是一個學費都要靠資助的女大學生買得起的。


 


她刻意在和我握手後,撫摸過自己的耳墜,然後突然想起什麼似的,解釋。


 


「沈總,您別誤會,是陸哥看我衣服不適合工作才給我買的這些,以後我掙錢了,會還給他的。」


 


她背對著陸均儒,語氣謙卑得體。


 


可看著我的眼神,卻帶著挑釁。


 


陸均儒頭也不抬。


 


「買給你的就是你的,不用還。」


 


洛如看著我,似乎有些得意的揚眉。


 


我錯開她的目光,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放下的時候她上前來接。


 


「咖啡都涼了吧,我給您再倒一杯——啊!」


 


那一杯咖啡,都扣在她自己的裙子上。


 


她的驚呼讓陸均儒抬頭看了一眼,皺了皺眉。


 


又看向我。


 


「怎麼搞的?」


 


我輕描淡寫。


 


「這不是橫店,洛小姐,而且這種劇情,已經不流行很多年了。」


 


在她委屈回頭的時候,我補了一句。


 


「會議室有監控,要我調出來看看這咖啡怎麼到你身上的嗎?」


 


她的表情僵住。


 


陸均儒打斷我。


 


「合同我看了,沒什麼問題。」


 


我目光轉過去,他翻過沒看完的幾頁,直接在末尾籤了名。


 


在我這邊籤名時,餘光看見他把副卡遞給洛如。


 


我合上合同,

起身。


 


「那就合作愉快。」


 


他把目光從洛如身上收回,看著我笑。


 


「嗯,沈總,合作愉快。」


 


4


 


他送我出陸氏集團的時候,在路上我們並肩前行。


 


「我不喜歡你對她的特別。」


 


陸均儒似乎愣了一下,然後失笑。


 


「她就是個孩子,茵陳。」


 


他語氣裡帶著對青春的懷念和一點笑意。


 


「她這個年紀,分不清想要爬上去的欲望和對上位者的愛慕,你很清楚。」


 


我目不斜視,隻是再次強調。


 


「她年輕不懂事,你呢?」


 


陸均儒的笑意消失,他垂眸看我。


 


「吃醋了?」


 


我承認的痛快也直接。


 


我當然吃醋。


 


他有些比先前更開心的笑意。


 


「那我就更不能讓她走了,難得看沈總吃醋——」


 


我走到車前,回頭。


 


「陸均儒,我吃醋是因為你的態度,這不是玩笑。」


 


我看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我不高興。不要再讓我發現你對她不一樣,明白嗎?這不是玩笑,這是警告。」


 


我上車,留下啞口無言的陸均儒。


 


在車上,我閉了閉眼睛。


 


當初我事業需要借力,婚姻是最好的梯子。


 


在所有選擇中,陸均儒並不是最合適的那個。


 


我與陸家本就有對賭協議,他父親算我的資助人。


 


可我仍舊選了他。


 


我算了所有得失,而他是理性外的抉擇。


 


婚姻,不是一錘子買賣。


 


如果不是因為荷爾蒙,

誰會上婚姻這條賊船呢?


 


現在,我也信他不會讓我失望。


 


他也的確沒有。


 


他送洛如去了分公司,不再多加照顧。


 


我以為一切都過去。


 


直到一個月後我的電腦突然S機,於是用了他書房的電腦,看見他沒有退出登錄的郵箱,蹦出信用卡賬單。


 


第一行就是三萬塊的女士手表。


 


最後一行,是我和洛如最後見面那天,是一條女士裙子。


 


一萬五千塊,比她自己用咖啡弄髒那條更貴。


 


我目光看過去,這是陸均儒的副卡。


 


現在密密麻麻都是女士用品。


 


大到首飾珠寶房租,小到零食衛生巾。


 


我盡力按住自己的怒火,拍了個照片發給他。


 


「解釋。」


 


5


 


那邊很久沒回。


 


我忍了又忍,仍舊忍不住。


 


這大抵是我第一次喪失理智,近乎歇斯底裡的給他打電話。


 


打了三個,那邊終於接起。


 


還不等我說話,洛如的聲音響起。


 


「沈總,陸總正在開會,您有什麼事可以先跟我說,我告訴他。」


 


兜頭一盆冷水一樣。


 


我的怒火和焦急都被澆滅。


 


我聽見自己用冷靜又平淡的聲音告知。


 


「讓陸均儒今晚回家。」


 


那邊的洛如輕笑。


 


「不好意思沈總,陸總今晚有個慈善晚宴,可能回不去。」


 


我深吸一口氣。


 


「你隻需要告訴他就行了。」


 


洛如不情不願應了一聲,掛斷電話。


 


她到底沒蠢到攔下這句話,陸均儒當天晚上回了家。


 


他身上還帶著點紅酒的酒氣。


 


脫下外套,步履有些急的走向我。


 


「茵陳,你聽我說……」


 


我目光落在他肩膀,他也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


 


明晃晃的口紅印。


 


印在他外套裡面的襯衫上,帶著引人遐想的挑釁和囂張。


 


也許是想讓我知道,


 


在會議後他們一起去了慈善晚宴,或者他送了她回家。


 


又或者是其他更曖昧,更出格的事情。


 


陸均儒同樣明白。


 


他的臉色有點難看,也有點無奈。


 


「……我說這是個意外,你信嗎?」


 


我點頭。


 


「我信。」


 


看著陸均儒愣住,我坐在沙發上後仰。


 


「陸均儒,我們一樣明白,這樣的手段很幼稚,我不會因此和你吵。」


 


「我們需要的是解決問題,不是解決彼此。」


 


他目光卻復雜起來,走到我面前。


 


「你總是這麼理智。」


 


他似乎嘆了口氣。


 


「有時候我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失落。」


 


我站起身,看著他。


 


「你當然應該高興。」


 


「陸均儒,我愛的就是那個和我一樣向上,越來越好的你,別讓我失望。」


 


我看著那唇印。


 


扎眼。


 


剛結婚時,我們也瘋過一段日子。


 


他沉迷於在我身上留下各種痕跡。


 


像宣示所有物一樣。


 


現在或許是上年紀了,就連情事都變得克制。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頭發。


 


「茵陳,我今天去分公司開會,手機沒電了,放在外面充電,電話才會被她接到。」


 


他目光落在肩膀的唇印上。


 


「這個,大概是宴會上,她崴腳我扶了一把弄上的,可能……隻是無心的。」


 


他的解釋,多少撫平了我的怒火。


 


我閉了閉眼。


 


心中天平權衡,最終仍舊倒向我們的感情。


 


所以我睜開眼。


 


「這次就算了。」


 


「但這是第二次了,別讓我再說第三次,好嗎?」


 


陸均儒無奈點頭。


 


「嗯,不會了。」


 


6


 


我們彼此心知肚明。


 


在生意場上的,每一個都是人精。


 


而關於愛情,每個深情的人都無師自通如何潔身自好。


 


我說過,洛如的手段很幼稚。


 


但,這是我們之間有了問題,才會有幼稚的手段生根發芽的土地。


 


我不管因為什麼,不論什麼理由,我希望他能做到對我忠誠。


 


以及,不要讓我不高興。


 


或者更嚴重,別傷害到我的感情。


 


我允許他這麼做一次,兩次。


 


但不允許第三次。


 


如果他向下滑落,我沒信心會去伸手拉他。


 


我的公司上市在即。


 


他解釋了,我就信,我的時間不能用來浪費在老公有沒有說謊上。


 


所以,第三天早上,看到茶幾上無聲靜置的副卡。


 


我知道那是陸均儒一種變相的保證。


 


我們彼此就這樣翻過這頁。


 


直到半個月後,我們難得都在家裡的時候,


 


他接到洛如的電話。


 


那邊的小姑娘哭哭啼啼,不停的說著愛意。


 


他沉默著,卻遲遲沒有掛斷電話。


 


甚至連我已經進了他的書房,站到他身後都沒發現。


 


我聽見洛如哭著。


 


哀求的聲音穿過聽筒。


 


「陸均儒,你能不能來見我最後一次?」


 


「如果你不來,我也不要我自己了……」


 


她像被雨淋湿,無家可歸的貓。


 


不要自尊,近乎自毀的表達對他的愛意。


 


他似乎有些煩躁的拽了拽領口。


 


在那邊的哭求裡說出兩個字。


 


「等我。」


 


他掛斷電話轉身,迎面撞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