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話落,一隻觸角如鋒利的彎刀從窗戶破了進來,劃破了我的臉頰。


宋枝枝和李芳連帶嬰兒卻當場被拍了個粉碎!


 


13


 


溫熱的血,還有一些白花花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濺到我臉上。


 


我通過謝景初微震的瞳孔,看到身後那三具被拍成碎肉的屍體。


 


整顆心就像被無形的手SS撅住,痛到無法呼吸。


 


餘光卻還是不得不觀察著那些靈活的觸角。


 


幸好。


 


火車出隧道的瞬間,發動聲掩蓋住了我的驚呼,在他的耳裡隻聽到了宋枝枝那個方向傳來的聲音。


 


所以,他認定這次需要處理的目標隻有三個人。


 


他連檢查都懶得做,確認宋枝枝等人S後,就退出了車廂。


 


車裡濃鬱的血腥味讓我覺得惡心。


 


可為了不發出任何動靜,

我生生將到嘴邊的嘔吐物吞了回去。


 


謝景初踉跄著爬到我跟前,在筆記本上問道:


 


「怎麼回事?」


 


我在心裡苦澀的笑了下。


 


這句話今天內一直高頻率地出現在我耳邊。


 


可我又知道多少呢?


 


我到現在都不明白,李芳和宋枝枝為什麼要刻意害我。


 


隻是,最後李芳抓著我的時候,那力氣完全不像一個孱弱的孕婦。


 


還有宋枝枝,在列車快衝出隧道的時候我清晰看到她勾起了嘴角。


 


那是一抹令人後脊背發涼的笑。


 


那一刻,她倆就是索命的S神。


 


恐怖無比。


 


我把剛才的事,還有父親的短信都一股腦告訴給了謝景初。


 


他沉默了半晌,大拇指的指甲都快被他咬凸了,他才在紙上寫道:


 


「所以給你發短信的真是你爸?

是他救了我們?!」


 


我想是的。


 


「可是電話停機要怎麼解釋?還有,沒有信號也能接受到短信的問題,這還是很奇怪啊。」


 


對。


 


可我實在沒有精力再去探究其他了。


 


隻要我確認父親還活著,並且一直都在幫我。


 


那等我安全逃脫後,我就是把整個世界翻轉過來也要查個究竟。


 


我在紙上寫道:


 


「總之,目前他說的都已經發生了,我沒法不相信他。」


 


我看見謝景初額角的青筋一動,隨即他寫道:「可你爸讓你不要相信任何人,這裡面也包括我,對嗎?」


 


我一時語塞。


 


理論上是這樣的。


 


我相信我的父親,可謝景初我也認識了十多年,實在找不到懷疑他的理由。


 


或許,

是父親判斷失誤了呢?


 


他並不知道景初也在車上?


 


畢竟以前,他特別疼愛景初,還總說如果女婿是他該多好。


 


正躊躇著,我看見前兩節車廂的門都被打開了。


 


隻見孫奇渾身是血,身上多個地方布滿了傷口,鮮血浸透了他白色精致的襯衫。


 


他一邊往我們這兒爬,一邊伸出手用嘴型說了兩個字——


 


「救我!」


 


14


 


孫奇渾身都是血窟窿,但萬幸都避開了要害。


 


他告訴我們,當時鈴聲一響他就覺得不對勁,趁亂躲進了廁所裡。


 


我心裡一陣煩躁:


 


「你一開始的計劃就是這樣的吧?讓陳默他們做試驗品,如果情況有變你就躲進廁所裡?!」


 


「那可是十多條人命,

你就沒有一點內疚嗎!」


 


孫奇卻不可思議地瞪著我:


 


「我能怎麼辦?我媽明天生日,我爸早就病S了,她隻剩我一個了,我S了她怎麼辦?」


 


「是陳默他們自己蠢!是他們自願相信我的,怪不得我!」


 


我氣的直接扔了筆。


 


謝景初在紙上問:


 


「你這麼偉大聰明,那又怎麼會傷成這樣呢?」


 


字裡行間都帶著幸災樂禍和嘲諷。


 


孫奇瞳孔一顫,像是回憶起了特別恐怖的事情。


 


寫字的手都在顫抖。


 


「原本我躲過了怪物的追S,可是我突然聽到外面怪物一聲長嘯,隨即一個巨大的肉球衝了進來。」


 


「它好大,近乎快把我淹沒在凌亂的觸角之下!」


 


「幸好……它很快又走了。


 


我和謝景初面面相覷,瞬間就明白了孫奇講的是我不小心驚動怪物的那一段。


 


我心下冷笑。


 


活該。


 


謝景初估計和我想一樣,他不再理會孫奇,隻是將止血的藥扔在地上,讓他自己處理。


 


隨即他拉我躲在了車廂尾部,離孫奇有幾十米的距離。


 


孫奇忍痛上了藥,嘴唇都咬破了才勉強挺了過來。


 


他用塑料瓶裝著一張紙條朝我扔了過來,裡面寫著:


 


「林緋月,我現在相信你說的話了,之前是我太狂妄不知天高地厚。」


 


「之後你說的每句話我都聽。」


 


「你們別丟下我,離我近一點,我怕。」


 


「我想活著回去參加我媽的生日,我給她買了個金壽桃,我就想親手給她。」


 


紙上有一片未幹的淚痕。


 


謝景初明顯被觸動了,緊握的手指微微一顫。


 


他用眼神告訴我,其實帶上孫奇也不是不可以,多一個人多個幫手。


 


我的眼神卻片刻不離孫奇——


 


的身後。


 


從他進入車廂開始,他的左手一直背在身後。


 


為了不被發現,他一直趴在地上挪動方位。


 


遠遠看去,就像一條腐爛的蛆。


 


我沾了臉頰的血,在地上一字一頓地寫到:


 


「孫奇,你背後藏著的是什麼?」


 


15


 


孫奇背在身後的左手明顯一顫。


 


隨即,他無聲冷笑起來。


 


從身後掏出一個手機。


 


屏幕主頁是一個鬧鍾。


 


他咧著粘黏在一起的嘴唇,喉嚨裡發出細微的桀桀笑聲。


 


我眉頭緊皺,滿臉的不可思議。


 


可雙手卻藏在身後摩挲著下一節車廂門的開關。


 


我翕動著嘴唇,無聲問道:


 


「你不是想回家陪你母親嗎?為什麼還要害我們?」


 


他的笑聲越來越大,近乎瘋魔。


 


「因為——」


 


「我們早就S了!」


 


「林緋月,你也逃不出去的!」


 


「我們都S在一起!」


 


說話間,他將手機音量開到最大。


 


隨即點開了即使鬧鍾。


 


叮鈴鈴……


 


那聲音就像一把玻璃震動著我的心髒。


 


他高舉起手,將手機猛地滯了過來。


 


啪!


 


一根觸角破窗而入,

直接將懸在空中的手機拍了個粉碎。


 


而我也終於摸到了車廂門的開關,用力一擰,門自動打開。


 


我和謝景初連忙退了進去。


 


觸角似是聽到了動靜,猛然朝我竄了過來。


 


我拼命按著開關。


 


噠噠噠噠噠噠。


 


心髒近乎快跳出了嘴邊。


 


就在觸角兜頭朝我劈開的時候,門就像聽到了我的召喚,迅速關上。


 


那根觸角戳到了厚重的玻璃上。


 


孫奇怒了,從地上爬了起來,一邊往我們躲藏的車廂裡走一邊罵道:


 


「林緋月,你以為你躲得過去嗎?」


 


「誰都不能幸免!誰都無法幸免……」


 


噗嗤——


 


怪獸的觸角從孫奇的太陽穴穿過,

後面的話全都堵在了他的喉嚨裡。


 


他衝我張了張嘴,隨即猛然倒在地上。


 


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了。


 


16


 


謝景初被嚇得臉色蒼白,蹲在地上幹嘔了起來。


 


而這時,父親的短信再次傳來——


 


「駕駛室裡有你想要的東西。」


 


不知不覺,我已經來到駕駛室的那節車廂。


 


悄然地,我拉開了與謝景初的距離。


 


直到列車進入隧道。


 


所及之處一片黑暗。


 


我冷聲道:


 


「下一個要S我的是你了,對吧?」


 


「謝、景、初?」


 


謝景初虎軀一陣,不明所以地望著我。


 


「月月,你在說什麼呢?」


 


他試圖走近我,

可我隻是後退。


 


「宋枝枝和李芳S的時候我就起了疑心,為什麼她們隻抓住我,卻對你毫不在意。」


 


「就好像……她們隻想置我於S地。」


 


「然後就是孫奇,他全程都在和我直接對話,就連手機也是朝我的方向扔過來,根本沒管你當時在在哪兒。」


 


謝景初笑得有些尷尬:


 


「我當時跟你在一起,他往哪兒扔效果都是一樣的,怪物攻擊的方向不會變。」


 


我搖了搖頭。


 


「那你解釋一下,你兜裡裝著的是什麼嗎?」


 


謝景初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我冷笑:


 


「怎麼?不敢掏出來?」


 


車外是鐵軌滑動的聲音。


 


就像一把鈍刀,踩著節奏地切割著我的神經。


 


我攥緊了拳頭,

眼神一刻也不敢離開謝景初。


 


半晌,謝景初終於笑出了聲。


 


「呵,不愧是警校的學生,居然被你發現了。」


 


他的聲音陰冷沙啞,就像眼鏡蛇怒吼的聲音。


 


是我從來沒聽過的。


 


他的手從兜裡摸出來,拳頭展開,掌心裡躺著的果然是李芳那個會發聲的猴子筆頭。


 


「你打算什麼時候放我身上?」


 


我問。


 


謝景初:「原本想等這條隧道過完,可惜這條隧道太長,竟然需要十分鍾。」


 


「而你又已經發現了我的計謀,頭疼啊。」


 


話雖這麼說,可他的臉上並無半點憂愁的痕跡。


 


或許,他還有其他的招數等著我。


 


我一直保持著和他的安全距離,問道:


 


「其實,你早就不是謝景初了,

對吧?」


 


謝景初笑而不語。


 


「我們……早就應該S了,對吧?」


 


「我爸也S了,所以他才能給我發短信,對嗎?」


 


謝景初聳了聳肩:


 


「這不重要,來了這裡的人都不會活著出去。」


 


「林緋月,你爸救不了你的。」


 


是嗎?


 


我拿出那把一直藏在腰間的刀,就是那把刺穿李芳手掌的刀。


 


刀鋒一轉,我握著刀柄三兩步就朝謝景初刺了過去。


 


謝景初眼疾手快,手掌直接握住了刀刃。


 


皮肉入刀,鮮血直流。


 


可我並不著急,一個橫腿掃了過去,謝景初連跳了兩步才險險躲開。


 


手裡的筆頭悄然落在了地上。


 


我忙伸手去接。


 


眼看著車窗外黑乎乎一片,我抬腳踢中謝景初的胸口,他悶哼了一聲,摔出好遠一截。


 


我瞥了眼手上的腕表,輕笑道:


 


「你錯了,十分鍾從來都不是這條隧道的時間。」


 


——還有 3 秒。


 


「隧道總共五分鍾,之所以你以為是十分鍾是因為出了隧道緊接著是一個山洞。」


 


——2 秒。


 


「同樣是黑,但不同的是山洞的回聲不夠大,根本不足夠掩蓋車裡的動靜。」


 


——1 秒。


 


所以,謝景初,你去S吧!


 


我用力捏住筆頭的猴嘴,吱吱吱的叫聲近乎快淹沒整個車廂。


 


我抬手一揚,直接扔到了謝景初的身上。


 


「啊——」


 


謝景初的慘叫聲被無數衝進來的觸角淹沒。


 


我緊握住手機,頭也不回地衝進了身後的駕駛室。


 


門打開時,一片如晝的白光刺的我眼睛都睜不開。


 


恍惚間,我看到幾個人影圍著我。


 


有人在說:


 


「醫生,病人恢復心跳了……」


 


17


 


我再次睜開眼時人在醫院。


 


面前圍了好多醫生。


 


還有滿眼是淚的母親。


 


她樹皮一樣的手緊緊抓著我,直到看到我睜眼才徹底痛哭出聲。


 


「月月!媽媽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那些事都是聽媽媽告訴我的。


 


她說,我和景初搭的那班火車出了事故。


 


我們那節車廂直接開出了軌道,墜下懸崖。


 


除了我,全都當場身亡。


 


我被送來醫院時,喉嚨裡隻吊著一口氣。


 


情況非常不好,好幾次都出現心跳停止的情況。


 


母親嚇壞了,夜夜都請父親保佑我。


 


因為這次差點就生離S別了,她也把當年的真相告訴了我。


 


「其實你爸早就在那次任務中S了,沒有遺體,他的同事隻送來了一件血色的警服。」


 


「我一眼就認出了警服上的號碼,那是你爸的。」


 


「可你那時候太小,天天念著你爸,我實在不忍傷害你,隻給你了個模稜兩可的答案。」


 


「我……對不起你……」


 


媽媽哭得泣不成聲。


 


我眼淚雖然在掉,可聲音卻在笑:


 


「媽,我做了一個好長的夢。」


 


「夢裡,

爸爸一直都在保護我。」


 


「他說,他永遠愛我。」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