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道聖旨讓父親面色鐵青。


他闖入我院落,冷冷盯著我,宛如毒蛇。


 


11


 


「你二姐被賜婚給淮安侯,此事,你可知情?」


 


我一愣,驚訝地站起來。


 


「怎會?二姐如何與淮安侯認識的?」


 


父親盯著我看了許久,這才惡狠狠地道:


 


「在華明寺勾搭上的,竟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做出這等事情。


 


「當初她去華明寺,還是你的建議。」


 


我瞬間便紅了眼眶。


 


「那也是小半年前的事情,我如何知道……知道二姐姐竟與人私相授受。


 


「可她不是與國公夫人關系極好嗎?怎的……」


 


父親眼底懷疑褪去,可怒氣未消。


 


前陣子他才與國公府搭上關系,

正打算借著世子爺的手將我送出去呢。


 


卻不承想,還未安排二姐與世子爺見面,這邊二姐和淮安侯婚事就定下了。


 


連聖旨都下來,一切沒有了回轉的餘地。


 


可他這樣的人,如何甘心?


 


12


 


沒過兩日,二姐被婆子壓在地上,後背傷痕累累。


 


父親坐在高位,眸光陰狠。


 


「我林家竟出了你這種不知廉恥的女兒!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去找淮安侯,不論用什麼法子,將婚事給退了。


 


「舒兒應當知道該如何選擇吧?」


 


二姐抬頭,蒼白的小臉逐漸浮現出一抹笑來。


 


「你如今,還有什麼可以拿捏我的?」


 


「混賬!」


 


杯盞已經砸到她頭上。


 


二姐不躲不閃,

血水混著茶水從額頭滑落,看上去狼狽不堪。


 


她笑得越發癲狂。


 


父親似乎被震懾到,聲音也軟下來。


 


「你母親,如今還在莊子上住著,聽聞最近總夜不能寐,舒兒孝順……」


 


他還未說完,二姐便笑起來。


 


笑聲悽慘,宛如鬼魅。


 


「咳咳,她S了。


 


「她早就S了!」


 


二姐滿是恨意的目光,SS地盯在父親臉上。


 


若不是被壓著,她定會衝上去撓花他的臉。


 


「你……」


 


父親又驚又疑,半天沒回過神來。


 


二姐不再受他掌控。


 


嫡母的S,在我有意引導下,被她提前發現。


 


「你是如何知道的?

難不成……」


 


不過一瞬,他看向二姐的眼底透著S意。


 


13


 


「逆女不孝不順,頑劣不堪,帶下去,鎖在祠堂!」


 


父親沒再給她說話的機會,大手一揮,讓人帶走。


 


「林大人這是要對我未婚妻做什麼?」


 


一群人從外面匆忙而來。


 


淮安侯冷著臉,他身側的小姑娘見到二姐後當即紅了眼眶。


 


「舒姐姐!


 


「爹爹,你救救舒姐姐。」


 


父親眉頭緊鎖,面帶不快:


 


「管教子女,侯爺也要插手不成?」


 


「聖旨已下,舒兒不僅是您的女兒,更是本侯未過門的妻子。


 


「林大人手上的聖旨,是兒戲不成?」


 


他眉眼帶著肅S之氣,

冷眸隻瞥了眼,便帶著懾人氣魄。


 


父親氣得渾身發抖,卻也不敢發怒。


 


「來人,帶未來主母回家。」


 


立即有婢女上前,卻被父親阻攔。


 


「你這是何意?就算她是你未過門的妻子,如今也是我林家女兒。」


 


淮安侯笑了笑。


 


「太後聽聞舒兒彈的一手好古琴,特意傳召隨身伺候。


 


「怎的?林大人有意見?」


 


說著,他又嗤笑了一聲。


 


「也是,畢竟你林大人府上正動用私刑,舒兒此番模樣,太後若是問起……」


 


父親沉著臉,迅速權衡利弊後才看向二姐:


 


「今日之事爹爹確實衝動了,舒兒日後跟著侯爺,要盡心盡力伺候。


 


「你古琴也不過新學,莫要在太後面前丟人現眼,

必定要安分守己。


 


「過去的事情便過去了,要學會多看看新人。」


 


新人二字,讓二姐身子瑟縮了一下,淮安侯更挑了挑眉。


 


父親這是恨不得她去S。


 


有新人便有舊人,再結合古琴,很難不讓人想到國公府那位。


 


14


 


可淮安侯並未理會其中深意,隻輕柔扶著二姐,維護姿態明顯。


 


他邊上的小姑娘也圍上去。


 


「姐姐沒事吧?怎麼身體這麼燙?爹爹!」


 


淮安侯神色微變,抱著二姐就往外走。


 


到門口時,身形頓了頓。


 


回頭瞥了眼父親,一臉嘲諷:


 


「探花郎當年名噪一時,也是風骨文採兼具之人,怎的如今,竟落得此番模樣!」


 


父親被捅到痛處,面色驟然猙獰。


 


等人走後,

房內杯盞落了一地。


 


僕從丫鬟戰戰兢兢,無人敢上前。


 


我瞧著房內的狼藉,努力壓住上揚的嘴角。


 


正在此時,陰晦的目光猛地落在我身上,父親忽而笑得詭異。


 


「五日後的宴請,可準備好了?鳶兒定要好生表現,莫要學你二姐。」


 


「是。」


 


我斂眉稱是,乖巧溫順。


 


前世,也是在這場宴請上,他把二姐推出去。


 


靠著一曲綠腰舞,讓二姐成了太子的寵妾。


 


這一世,在宴請上跳舞的人變成了我。


 


隻是在這之前,我還要見個人。


 


15


 


淮安侯在臨江樓見我,目光審視,甚至帶著幾分不屑。


 


「你想見我?」


 


是疑問也是肯定。


 


我點頭:「有一事想請侯爺幫忙。


 


「本侯憑什麼要幫你?」


 


「憑我今日通風報信,救了侯爺的未婚妻。」


 


我倒上茶水,淮安侯這才落座。


 


他目光銳利深沉,淡淡道:


 


「林大人所做之事,本侯沒興趣參與。」


 


我輕笑了聲:「侯爺覺得,父親若是得勢會放過二姐嗎?」


 


淮安侯愣了半晌,聲音冷下來。


 


「本侯諒他也不敢!」


 


我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


 


「誰知道呢?萬一我真被太子看上,爬上東宮高位,將來的事情……」


 


我沒往下說。


 


淮安侯眼底卻是明晃晃的厭惡。


 


他素來高高在上,瞧不上我們這樣的人也是正常。


 


「你想如何?」


 


「我想見皇上。


 


「什麼?你簡直膽大妄為!」


 


我捂著唇輕笑。


 


眼見著淮安侯臉色變了又變。


 


他知道的。


 


太子祁朝的白月光,不是別人,而是後宮寵妃蘭曦。


 


16


 


前世,因我與蘭曦相似,在太子府也曾有過一段盛寵。


 


他不僅放過父親,甚至不遺餘力提拔他。


 


「曦兒隻是孤一個人的,對不對?」


 


那時我雖不知曦兒是誰,卻也懂得順應他的想法,懵懂點頭。


 


抵S纏綿的榻上,他一遍遍讓我撫摸他的後腦。


 


不能輕,不能重,要與那人一樣。


 


他讓我學綠腰舞,穿最輕薄的白紗,踩在赤狐的毯上。


 


我不喜,卻學得很賣力。


 


隻因姨娘在父親手上日日受折磨,

但凡我做得不好,便是半截頭發,或者一片裙擺。


 


來葵水時我興趣缺缺,太子沒能滿意。


 


當晚得到的便是姨娘半截手指。


 


後來我便明白,我要用所有討好祁朝。


 


那日,我像往常一般在房內等他。


 


父親說,若再不給他一萬兩白銀,他就要將姨娘賣了。


 


所以,要跳出最好看的綠腰舞,祁朝高興了,我才好開口。


 


可我沒想到,皇上也去了。


 


17


 


在皇上審視的目光下,祁朝反應迅速地跪在地上。


 


「她隻是跟著府上嬤嬤學舞,林大人打算讓她在中秋家宴上給父皇獻舞。」


 


我緊跟著匍匐在地。


 


直到皇上寬厚的手掌落在我身上,將我扶起來。


 


「夕妃也去世多年了。」


 


「那賤人膽敢傷害父皇,

S不足惜,父皇放心,眼前這個是林大人家幺女。


 


「身世清白,比來歷不明的女子強多了。


 


「五年前的事情,還望父皇恕罪,是兒臣識人不明。」


 


皇上沒說什麼,隻捏了捏我的手。


 


「怪冷的,多穿點。」


 


他叮囑了聲,又看向太子。


 


「既是世家女,還是要端莊些,莫要強迫她做不願之事。」


 


祁朝身子立即就矮了一截,慌忙稱是。


 


可皇上才走。


 


他面色猛地變得猙獰。


 


「曦兒,你隻能跳給孤看,隻能給孤看!」


 


他將我SS掐在榻上。


 


「為什麼?你是不是愛上他了?


 


「你說啊!你是不是愛上他了,誰準許你愛上他的!


 


「你怎麼能在他面前跳這麼浪蕩的舞,

你在勾引他,你竟敢!」


 


我差點S在他手上。


 


後來我才知道,後宮有位夕妃,太子府曾有個蘭曦姑娘。


 


蘭曦是祁朝一手調教,又親自送到皇上榻上。


 


可後來,祁朝後悔了。


 


18


 


我在皇上面前露了臉。


 


祁朝不能動我。


 


甚至還要好吃好喝養著我。


 


他讓我學別的舞,清純的,溫婉的,不染一絲風塵。


 


他說:「父皇喜歡!」


 


可他說得咬牙切齒。


 


他心裡有恨,總要發泄。


 


不能發泄在我身上,便開始折騰林家。


 


父親一夜之間地位一落千丈,而姨娘……


 


19


 


那日,淮安侯最後還是答應了我。


 


又警告道:


 


「從今往後,你的事情與舒兒無關,還請林三小姐好自為之。」


 


我點頭同意。


 


我懂,他怕我連累了二姐。


 


不會的,二姐還要幫我照顧姨娘。


 


這條路兇險萬分,她們從此都和京城無關了。


 


20


 


見祁朝這日,父親給我準備了純白輕紗,地上鋪就赤色狐毛地毯。


 


不染纖塵的雙足落在毯上,漸漸沒入,襯得肌膚光潔柔嫩。


 


屋內的檀香和擺設與前世幾乎一樣。


 


我似乎又回到那裡。


 


華麗的牢籠裡,膽戰心驚地做一隻乖巧的金絲雀。


 


「且在這裡候著,太子很快會來。」


 


父親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匆忙離開。


 


綠腰舞我已經學得極好,

比前世還要流暢。


 


踮起腳尖,起承轉合,絲滑柔軟。


 


直到眼前出現一張熟悉的年輕的臉,他目瞪口呆,神情恍惚。


 


【好久不見。】


 


我心裡默默說了句。


 


唇角勾起淺笑,是他前世最喜歡的弧度。


 


我對著鏡子一遍一遍練出來的。


 


「曦兒……」


 


毫無意外,呢喃聲傳來。


 


門外的父親很是滿意,給了我個眼神便離開。


 


祁朝單手摟著我腰身,另一隻手在我臉上臨摹。


 


劃過眉骨、鼻尖,最後落在唇上。


 


指腹輕柔,又用力。


 


「你是誰?」


 


沉淪不過一會兒,聲音已經恢復清冷,緊接著,眼底的痴迷褪去。


 


我輕笑著跪在地上:「林家,

林鳶。」


 


「林鳶?孤見過你?」


 


「有幸遙望過殿下一次。」


 


祁朝回憶了許久,似乎也想起來了。


 


「方才的舞,誰教你的?」


 


「回稟殿下,自小喜歡,請了師父學的。」


 


門外寒風吹來,我冷得一個哆嗦。


 


大氅瞬間落在我身上,抬頭時,我無辜又驚慌。


 


祁朝又是一陣恍惚。


 


「殿下,淮安侯到了。」


 


門外聲音傳來,祁朝深深看了我一眼才離開。


 


21


 


「這是太子的?」


 


父親很開心,在大氅上摸了又摸。


 


眼底的貪婪藏不住。